凡煙小說

第45章 丹室重地,你們把這當後廚麽!

關燈
內門弟子剛入峰的前三個月, 是十分不自由的,與外門時第一學季的管理相當,除了五峰共用的藏書殿, 無法擅自離開峰頭, 除非掌學親自應允。楚寒月要去器道峰,必須得找掌學,當然, 也能找鈞天山地位最高的山主,但他並不想與話不投機半句多的宋玉珂多做接觸。

橫豎事情也不是那麽緊急, 花掌學不在, 便只能等待。

楚寒月稱完自己那份藥材, 支付了比預計多一成的費用,不得已草草吃過簡陋的包子套餐,往芥子袋裏揣了三個饅頭,便去了丹室。

丹室分為諸多區域, 除了供各水準不同的弟子上課學習, 接近山谷這一片是無需按課程使用的自由區域,煉丹爐不屬於消耗品,無需繳納費用, 不過如果嚴重炸膛導致損毀,還是免不了要賠償的。

自由丹室大門口有一面登記板, 上頭顯示著各方丹爐的使用情況, 大半空著,楚寒月選了最盡頭角落的一臺丹爐, 刷了弟子玉牌, 該丹爐的繪紋上, 立刻顯示了他的名字。許多高品質的丹煉制時, 時間耗費頗多,幾乎與入定無異,如此舉措,也是為了防止不知弟子去向,找不到人。

丹爐不需要花銷,但引火就不得不破費了。

楚寒月並非火靈根,無法引燃靈火,只能順著墻上的指引記號,入了儲藏火屬性儲靈球的偏室。

不大的屋子裏,東西墻各有一道門,屋裏擺放著數方芥子壺,壺口封著一層靈力膜,將弟子玉牌置上後,玉牌中儲值扣除,與此同時壺口彈出一方蓄滿赤紅靈氣的儲靈球。

楚寒月估摸著消耗,換了兩球,剛要離開,對面的門開了。

穆淩雲閑庭信步地進來,看到他,眼梢的弧度驟然變彎:“寒月,好久不見。”

明明昨日才見過……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昨夜我夢裏全是你,想不到今日就見著你了。”穆淩雲毫不尷尬地說著,“看來我得多夢夢你,也能多見見。”

這魔頭說話越來越肉麻了,楚寒月並不想聽他聒噪,扭頭離開。

穆淩雲渾然不在意兩道門的界限,跟著入了丹室。

“你怎麽在丹道峰?”楚寒月掃了他一眼。

“方才在器道峰,跟著你便過來了。”穆淩雲以眼神示意偏室地面。

楚寒月這才發現,地上有一條幾乎被磨得消失的淺淡長線,線兩頭有四個字,早已模糊不清,拼拼湊湊勉強能猜出是「丹道」與「器道」,想來兩道皆需用靈火,便共用了這間儲室。

楚寒月打開丹爐,扔進一方儲靈球,徒手掂了掂藥材,投入爐中,等了許久,不見穆淩雲離開,又瞅了他一眼。以他對靈氣的操控能力,只是煉制中品丹藥,並不需要打坐凝思全神貫註,稍稍分神完全不影響。

“還不走?”

穆淩雲在他身邊坐下了:“難得一見,自是要好好看看我的寒月,以解我相思之苦。”

楚寒月取出個饅頭,分出一絲靈力成線,削了巴掌厚的一片下來,貼到丹爐上:“說人話。”

“我想看看你準備煉什麽令人驚喜的丹藥。”穆淩雲瞧著那片饅頭失笑。

“中品辟谷丹。”想到不久前丹課夫子半死不活的狀態,楚寒月接著道,“你想要,我大可分你幾顆。”

“寒月願給的東西,我自然都是要的。”穆淩雲又看了一眼饅頭片,“不翻個面?”

楚寒月並不願意聽魔頭指示,不理會那塊反正他也不知幾時翻面恰當的饅頭,嘲諷道:“廢話太多,把火靈根說廢了?”不然取儲靈球做什麽。

“能用錢解決的事,何必花靈力。”穆淩雲回得理所當然。

楚寒月這才隨手給饅頭翻了個面。

方才乳白色的饅頭頓時消失在視野中——焦黑如炭的一面,和同樣黑漆漆的爐壁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不愧是寒月,這饅頭消失術技巧高超,絕非常人能參悟!”穆淩雲一臉真誠地誇讚。

楚寒月懷疑他心裏已經笑翻了,踹了人一腳,一臉風平浪靜,把焦饅頭扔進丹爐,雖說看起來不太好吃,但畢竟是食物,不該浪費了,反正沒有副作用,幹脆揉碎,往丹藥裏撥了些。

調整了一下爐溫度,他又切出一片饅頭,貼上爐壁。

穆淩雲繞著丹爐緩緩走了一圈,回到他身邊時,把那片饅頭翻了面,被烤得金黃的表面正正朝向楚寒月,色澤誘人,焦香撲鼻。

“不知穆某可有這個榮幸,為楚公子料理餘下的饅頭?”穆淩雲笑吟吟地把腦袋探到楚寒月眼前。

楚寒月取出餘下的饅頭,拋給他,穆淩雲拿玄刀切了片,貼在丹爐表面空曠處,做完這些後,前一片饅頭也完成了,他不緊不慢地取出自己的煉器爐,放入饅頭,又取出一排調料:“喜歡哪種?”

楚寒月丟給他下午吃剩的半塊冰糖:“再加蜜糖塊。”

穆淩雲從善如流地融了一小塊蜜糖,薄薄抹了一層,又以靈力碾冰糖成糖霜,灑在表面,將料理好蜂蜜烤饅頭片遞到楚寒月嘴邊。

“丹室重地,你們在幹什麽!”厲喝聲猝然響起,禹長生站在兩人身後,看著鋪滿丹爐表面的金黃饅頭片,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你們把這當後廚麽!你又是誰?”他指向穆淩雲。

楚寒月搶過快碰到唇的饅頭片,不緊不慢地吃了:“丹室沒有不能料理食物的規矩。”要不是飯堂東西太寡淡無味,他也不用到這來加工。

“他呢?他是誰?”禹長生瞪著穆淩雲。

“好說,寒月的未婚夫,穆淩雲,你又是?”穆淩雲挑了挑眉,楚寒月從那神色中讀出一絲不善。

禹長生的表情則是不用讀都明目張膽的不善了:“你便是穆淩雲?”穆家那個從不參加世家聚會,據說也不受家主待見的小少爺。

禹長生從頭發絲到鞋尖自上而下全方位地打量了一通穆淩雲,身高比他略高至多一寸,臉稍微俊朗些。

不過人不可貌相,臉長得好看有什麽用,再好看,好看得過如清風明月謫仙下凡的楚寒月麽。

“是何靈根?”禹長生問。

“上品火靈根。”

穆淩雲說著又回身翻起饅頭,這讓被忽略的禹長生臉色更臭了。兩人都是上品單靈根,那麽天資相等,但修為,穆淩雲是決計比不過他的。

“修為呢?”

“築基圓滿。”穆淩雲仍是沒看他,把所有饅頭片取了下來,將自己的煉器爐催大至燉鍋大小,引入一絲靈火,又投入烤饅頭保溫。

禹長生表情稍松弛了些,與金丹圓滿的自己相比,差了一個大境界,不足為懼,他不再多言,取了儲靈球,打開隔壁的丹爐,煉制起來。

楚寒月接過穆淩雲又遞到嘴邊的饅頭,一邊咬著,一邊睨了靈力墻一眼。禹長生很明顯頗不待見他,那為何還要選了旁邊的煉器爐,難道是瞎,沒看到登記板上的名字?

各方丹爐之間為防幹擾,是設有靈力墻的,與內門考核時的筆試場地相同,蒲團後是入口的靈力門,楚寒月並不容易被外界幹擾,也想透透氣,不想關在如此密閉的空間裏,因此沒有關門,然而隔壁也沒有傳來關門的聲音。

不知不覺間,穆淩雲安靜了,楚寒月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卻見他正目露寒光盯著門外,回頭看去,門外探著禹長生的上半個腦袋,兩人無言對視著,眼神若是能化作實體,恐怕他們之間已是電閃雷鳴。

這兩人又是有什麽恩怨?不是剛才連名字都不知道麽?

穆淩雲忽然嗤笑一聲,仿佛挑釁,從芥子袋裏取出一塊近一尺長的肉塊,往空中一擲,抄起玄刀淩空劃了幾下,肉塊成片,自空中落下,一片片貼在了丹爐外壁上。

楚寒月眨眼便忽略了禹長生的存在,一眼認出這是那只巨虎的肉,頓時覺得饅頭不那麽香了。

須臾,穆淩雲挨個把肉片翻了個面,取出饅頭暫以溫熱的靈氣托於空中,將肉片置入其中,撒上數種香料配料,翻面調配起來。

楚寒月靈力與精神力杵在丹爐中控制,眼神時不時掃煉器爐一眼,抿了抿唇。

嘭!

隔壁炸膛了。

“啊!我的丹!”禹長生的咆哮聲傳來,“你們竟在丹室重地,做與煉丹無關之事,影響我煉丹!”料理食物也就算了,還一副恩愛和諧的氣氛,辣人眼睛。

“你不煉丹,來丹室做什麽!”他終於看清了穆淩雲的玉牌,“你是器道峰弟子!還不滾回去!”

“我並未違反任何鈞天山規則。”穆淩雲撿了一片饅頭,不緊不慢地裹起調好味的肉片,“入門三月內內門弟子需獲掌學許可,才可過傳送陣前往除藏書殿之外的場所,我並未過傳送陣。”

楚寒月:“……”這麽解釋似乎也沒毛病,不過對於他要去煉器峰的目的,這解釋就頗為無用了。

因為不管過不過傳送陣,使用其他峰的器具,也需要由該峰的掌學同意,這還得同級的花掌學才有權利去商談。

禹長生顯然不如穆淩雲巧舌如簧,一時語塞,竟半個字也沒反駁出來,良久才擠出一句:“你強詞奪理。”

“倒是你違反了規矩。”穆淩雲瞟了瞟墻上貼著的丹室規範,“丹室內不得大聲喧嘩,違者扣一分,方才你喧嘩了幾句?怕是要被扣得趕出鈞天山了吧。”

“你、你!你……”禹長生出離憤怒了,卻礙於規矩,不得不壓下話音,像只被拔了牙的老虎,你了半天沒能你出個所以然,憤然甩袖走了。

“你、你!你……”穆淩雲模仿著,把包好的饅頭夾肉遞到楚寒月嘴邊,“我可是鈞天山中頂守規矩的學子了,是吧,寒月。”

楚寒月正覺得禹長生這人莫名其妙,自己能力弱炸了膛,還把錯處歸給別人,心下說了句助教果然都不過如此,對著嘴邊的美食下意識就是一口。

“好吃嗎?”穆淩雲笑得一臉得逞。

楚寒月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接受了穆魔頭的餵食,一口肉卡在喉頭頓時不上不下,本著食物無罪的原則,還是咽了下去,劈手躲過饅頭包肉片:“你非本峰弟子,速速離開。”

“好,寒月讓我走,我自然是聽的。”穆淩雲把食物留下,從善如流地出了門。

“等等。”楚寒月叫住人,看向他的芥子袋,“人走,虎肉留下……兩條後腿。”他現在的芥子袋只能裝下這麽多。

“確定?”穆淩雲作勢將手探向芥子袋。

楚寒月眉一斂,並不想再在丹爐上上演一次食物消失術,僵了片刻,為了虎肉改口:“算了,你走吧。”絕不是他貪口腹之欲,只怪辟谷丹只能維持身體基本運行,無法促進大腦分泌多巴胺,提升各項機能活力。

“那今日我便走了,明日這個時辰再來……”穆淩雲已經走到門外,眼眸彎彎,回頭道,“見你。”

此後的幾日,每日放課,楚寒月便前往靈材堂,幫助眾弟子取材。

因為先做統計批量拿取,於他而言花不了多少靈力,期間禹長生雖頂著張討債鬼的臉,也協同幫助弟子,更省了他不少時間。離開靈材堂後,他則日日不怠地前往丹室,自然不是為了肉片饅頭,而為了練習丹道,直至一旬後,中品丹藥練了個遍,巨虎也吃掉了半頭,本來說是三五日歸的花掌學才終於歸山,還帶回來一樁麻煩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