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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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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力測試法器前, 楚寒月僵立不動,在眾弟子無比崇拜的眼神中,站足了餘下的四息, 急速揮動手臂帶來的筋絡跳痛才逐漸開始消減。

他面無表情, 退到一旁。

本想著把這破東西捶爆,反正弟子才能出眾,鈞天山也沒臉索要賠償, 正好出一出前段日子被宋玉珂叫去聽了番歪理的氣,讓山主稍稍破費。

這副中看不中用的軀殼……

滿分的成績霍然顯示在排名榜上, 今日測驗廣場上, 豎起了三面積分榜, 兩面是單項成績,另一面在最高處的,則是總成績。楚寒月以單項滿分,兩項總分還是十分的成績, 占據了一塊的榜首, 至於另一塊自然仍是名落孫山。

“楚公子!”

陌生的粗狂男聲傳來,周遭的弟子隨之一靜,隨後傳來一連聲「掌學好」的問候。

楚寒月回頭一看, 那男人將近不惑,眉粗眼細, 鼻梁像一座豎在臉上的偉岸山峰, 下頭是一張同樣肥厚的嘴,身形高大粗壯, 身高竟比魁梧的嚴浩還高上幾分, 禦氣飛來, 像個巨人擋住了一大片陽光, 陰影霎時淹沒大半弟子。廣袖上赫然五道雲浪銀繡紋,昭示著他掌學的身份。

鈞天山除了外門陳掌學,其餘皆是內門掌學,彼此間並無高下,不過在眾弟子眼裏,內門的自然比外門高貴些。

巨人掌學杵到楚寒月面前,朗聲道:“這位學子,請務必選擇我武道峰!”

“我已另有志向。”楚寒月不鹹不淡道。

“掌學,楚公子如此出眾,若是總成績沒達標,您能不能破格錄取啊?”邊上楚寒月同寢的一名弟子滿臉期待地問。

“方才你留了一手,若是全力以赴,擊完剩下四息,法器恐怕早已損毀。這位……楚公子,你不止武力出眾,還頗為我鈞天山財物著想,是不可多得的能德兼佳之人,不管另外兩項考了幾分,我都可破格錄取。”武道掌學拍拍胸脯。

“承蒙掌學錯愛,我已另有志向。”楚寒月毫不動搖。

“月月,你是想上術道峰嗎?我相信你考得上,但以防萬一,還是先入武道峰吧。”無名一號勸道。

“對啊月月,入內門後,也是可以轉峰的。”無名二號道。

無名三號:“月……”

“別叫我月月……”楚寒月實在對這糯糯嘰嘰的稱呼忍無可忍,冷聲道。

“都聽月……楚公子的……”無名三劍客異口同聲。

“繼續考核,別因我耽誤了大家時間。”楚寒月退了兩步,本想離開視線中心,可惜他走到哪,眾人的視線便跟到哪。

掌學滿臉惋惜,一揮手:“繼續考核。”

楚寒月正要離開,穆淩雲拉住他手腕。

“幹嘛?”

“輪到小鯉魚了,不看看?”穆淩雲笑著說。

楚寒月停下腳步,在眾人仍舊未移開視線的圍觀中回身,看向擼起袖子的笪鯉。

測驗開始,笪鯉沒出拳也沒出腿,反朝後退了半步,下一刻,小小的身軀以大臂外側為武器,整個兒囫圇撞了上去。

咚一聲響,靈力墻閃過一陣耀眼的光,邊上人不由擡手擋住眼睛。

分數快速滾動,竟一下子就跳到了半滿的數值。第三息結束,笪鯉再次後退,如法炮制,又是一撞,分數滿了。

終於有部分弟子將視線從楚寒月身上移開,轉到了再次以六息打出滿分的弟子身……太矮了,平視之下連腦袋都看不到。

“人呢?打完走了?”

“走這麽快?是誰呢?”

“是笪鯉呀,低頭,朝下看。”前排的弟子道。

第七息,笪鯉並沒有停止,甚至連分數都不看,以日搬青磚賺十二錢的專註,再次一擊撞了上去。

一聲脆響,靈力障碎裂,後頭以靈力傳導受力的鐵墻出現一個深深的側身像凹槽,頂端分數閃了閃,消失了——徹底壞了。

時間到,笪鯉又退一步,還要撞上去,武道掌學挈著他領子,把人提回來:“測驗結束了,這位弟子,恭喜你滿分。”說著指尖點出一道靈力,將因為器械損壞沒能錄入的成績書到排行榜上,“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笪鯉。”笪鯉若無其事地聳聳肩膀,“已經結束了呀,我當是要拆的屋子撞了。”除了搬青磚,拆遷也是他的收入來源之一,可惜凡修界魔物眾多,他的技術趕不上那幫異獸。

“哎呀糟了……”他忽然懊惱地一拍手,“忘了這是法器了,不會要我賠吧?”

“不用不用。笪鯉,請務必加入武道峰。”掌學揮手讓人把壞了的法器搬走。

笪鯉樂呵呵一笑:“好噠!”

楚寒月一時不知該擺什麽表情,既震驚於自己撿了個力量超群的小怪物,又喜悅笪鯉能順利入內門學習,還有幾分對神庭界的鄙夷——若是那日沒能恰巧遇上笪鯉,那這顆珍珠,恐怕便會因為凡人界的出身無緣修仙之途。

“哥哥,我能入內門啦!”笪鯉樂顛顛地跑過來。

楚寒月挼了挼小腦袋:“很出色。”

“哥哥,你剛才那是什麽招式,好快呀!”笪鯉模仿著揮了幾拳,然而速度遠遠不及。

“這叫拳擊。”楚教授根據現代拳擊,個人改進快拳術。

穆淩雲了然地搓著下巴:“哦——原來叫拳擊,學到了。”

嚴浩也開始考核了,他的招式便十分尋常了,就是外門武道入門課中教的,對付木人的那幾招。

不過他塊頭大,力量也不小,別人一套下來六七分,他一套穩穩在第九息時,打上了十分。

武道掌學都樂開花了,往年三年難出一個十分弟子,這次一下就來了仨,再次迎上去:“這位弟子,請務必加入武道峰。”

“我不行的!”嚴浩擺著手,忙不疊往後退,“我暈血……”

“欸——”武道掌學不認可地粗眉一擰,“堂堂男子漢,怎麽能暈血呢。入我武道峰,每天砍上一百頭異獸,在血池裏泡上三天三夜,保準治好你的毛病。”

嚴浩光聽就差點兩眼翻白了,手擺得快趕上楚寒月的快拳,奪命般逃了。

穆淩雲站到了測試法器前。楚寒月尚未離開,想著反正也站了這麽久,不在乎再多呆十息,絕不是刻意留下看穆魔頭的成績。

穆淩雲不緊不慢出直拳,慢吞吞收回來,又一掌推出去,那模樣楚寒月懷疑他在練太極,十息過後,計分停下,不多不少,整好六分,中規中矩的分數,除了幾名看臉的女弟子,無人關註。

笪鯉和嚴浩也還沒走,等穆淩雲結束,差不多到了午膳時間,便一同去了飯堂。

“淩雲哥哥,看不出你居然只能打六分,我以為你至少八分呢。”笪鯉興高采烈地啃著穆錢袋子請客的羊肋排。

“六分足矣。”穆淩雲毫不在意。

完成測試的弟子們陸陸續續來了食堂,不過片刻,楚寒月這桌周圍的位置便都坐滿了,一雙雙眼睛時不時轉向這邊。

“楚公子。”一名同寢的弟子上前揖了揖,真誠道,“請問你是如何鍛煉武力的?”明明看上去清瘦嬌弱,卻能打出這種成績,肯定沒少下功夫。

楚寒月咽下嘴裏的魚糕:“沒什麽,多跑步。”說完又一塊塞進去,他吃得不慢,動作卻十分優雅好看,讓問話的弟子不由盯上了那對弧度優美翕動的唇。

“寒月的體魄鍛煉計劃,”穆淩雲在那弟子面前五指一張,強行拉回他的註意力,這才接著道,“是穆某幫著制定的。若諸位也想短期內增強,穆某願貢獻一二。”

眾弟子終於把視線投向他。

“每日早晚於山階處各疾跑兩個時辰。”穆淩雲一臉正色,看起來極為認真。

“強度如此之高,楚公子能堅持下來,真是堅毅過人啊!”弟子們發出由衷的讚嘆。

楚寒月:“……”

每天疾跑樓梯八個小時,怕不是要猝死。

“原來是這樣,那明天開始,我也要去跑山階!”笪鯉信誓旦旦。

嚴浩從小陪自家公子長大,饒是如此,也沒能識破他精湛的演技,點點頭道:“雖然我不準備主修武道,不過體魄鍛煉還是不能落下,明天起我們一起。”

“以你們十分的基礎,無需這種強度。”穆淩雲面色不改,“每日晨起慢跑山道半個時辰足夠。”

問方法的弟子盤算著明日申時起床去跑步,回到了自己座上。

飯後,四人各自返回自己的宿舍,山道上,楚寒月忽然道:“為何隱藏實力?”

“果然都逃不過寒月的眼睛。”穆淩雲笑道,“分數夠入想選擇的峰頭便好,實力展現過多,表現太強未必是好事,說不定會引來不必要的……崇拜者。”

他視線指指側後方,兩人身後的岔路口,不少弟子杵在那交頭接耳,無不是表達對楚寒月的崇敬愛慕之情,只怕若不是有指頭上這枚白玉戒,且兩人同行,早有人上來訴情衷了。

與其說崇拜者,還不如說是麻煩。雖然很不願承認,但魔頭說的確實有道理,如此看來,明天的測試還是收斂些,卡個八分夠入門便好。

第三日進行的是靈力測試,也是最後一項測試。

測試廣場又升起一面新的單項積分榜,除了積分榜,所有器械被清空,偌大的場地正中丨央,由術道掌學親自設下了一方半球形結界,考核的弟子們需分批進入結界。考核開始後,數名助教會在結界中施放各種低階攻擊術法,弟子需以術法防衛。

若靈力透支或受傷,則會被地面設下的傳送陣感應,立刻傳送出結界,按停留時長計分,在其中呆足一刻鐘,便是滿分十分。

弟子們以宿舍為單位,列隊進入結界中。從入門時的無修為宿舍開始考核。

經過半年的學習,大多數弟子都成功引氣入體,少數幾名仍沒有修為的,連靈筆都無法驅動,根本沒有資格參加考試。

笪鯉在第一組中。第一學季,他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了習字上,修為進益頗慢。

不過第二學季,兩次入定後,如今已是練氣末期,是在這一組中修為算中上。

筆試、武力測試零分非常稀罕,而術法測試零分便不少了,助教們才施下第一波最低強度的棉絮似的針雨,立時有低修為的弟子因靈氣使用不善,溢散過多,導致一道護盾便耗竭,還有幾人連手訣都沒來得及掐完,被雨針劃出傷口,血落陣中,立時被傳送出了結界。

這一組進行得很快,不到半刻鐘,結界中就沒人了,笪鯉是個偏科的,堅持之下得了四分,喘著粗氣被送了出來。

助教們修整半晌後,下一批弟子進入結界。

楚寒月閑庭信步走進來,考慮著要不要稍微做做樣子,配合其他弟子,掐掐手訣。手訣只是指引靈力流動的輔助手段,只要了解其中的原理,熟練操控靈力,根本不需要這些花裏胡哨的花架子,他都記不清自己幾十年沒掐手訣了。

擺了個起手式,停了數息,楚寒月也沒能想起來下一個手勢該怎麽變化,畢竟他只在十二歲前用過手訣這種方式。

“楚公子怎麽了?”

“好像是忘記手訣怎麽掐了。”

“不會吧……”

“糟了糟了,要考不過了。”

“千萬不要啊!我還想和楚公子同窗呢!”

外頭的弟子急得冒汗,不過下一刻,猶如被推入懸崖者頓時發現腰上系了條粗皮筋。

不但人沒墜落還被甩上了高空般,眾人焦急的表情瞬間轉為驚喜。

第一波針雨降下,只見只做了起手式的楚寒月眼一擡,周身一道淺白金色光盾立時顯現,密不透風地擋下了所有細針。

身旁幾道光束,數名弟子被傳送離開。

下一波是靈力箭,楚寒月動都沒動,同一道盾,又擋下一波攻擊。

沒辦法……以他的水準,要在這些牛毛似的小攻擊中結一方脆弱的護盾,難度不亞於強行讓笪鯉搬青磚的時候一次只拿一塊。

接連五波攻擊結束,大半刻鐘過去,場地中只剩下七人,差不多六分了,還差兩分。穆淩雲這一波應該會退場,楚寒月瞧了身旁一眼,果然,他周身的護盾已經出現明顯的裂痕了。

楚寒月不得已,反向操作,以精神力從內部薅了護盾幾下,總算把盾壁弄薄了些。

專註於卡分操作,他並沒有發現,半空中,幾名助教的視線全定在他身上。

“楚寒月剛入門時,不過練氣入體,短短半年,便升至築基圓滿,這是鈞天山創立以來從未有過的。”一名助教道。

另一人欣賞地點頭:“我陣道講堂中,還有他以穩如磐石的手法補活陣的畫面,靈氣運用之嫻熟,可見一斑。”

第三人四下張望,內門測試分數都由靈器判出,助教輔助監督,大多數情況下夫子與掌學是不在場的,除非像昨日,武道掌學來遛彎的特殊情況。確認此刻並無夫子掌學,他悄聲道:“你們難道不想看看,他的極限究竟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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