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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頂撞夫子,不敬神庭,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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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時未到,鳥雀鳴唱聲伴著初升的太陽撒入宿舍,神庭界遠在雲層之上,陽光也尤為燦爛,無需催促,弟子們便被曬得合不攏眼了,紛紛下榻洗漱整理後,三五成群沿著山道拾級而上,前往講堂。

從前在凡人界時,笪鯉天天為了多搬幾塊青磚趕早,晨起慣了,動作利落得很,小短腿跑在眾人最前頭。

“我第一個!”快到講堂門口,他笑呵呵地舉起手,卻見旁邊一陣風卷過,一道巨大的影子轉眼就到了前頭。

“嘿嘿。”嚴浩仗著腿長,兩步超過了他,閃身進了講堂,“我第……咦?少爺,楚公子,你們已經到了?不對!我走錯講堂了!”說著閃身去了隔壁,哐哐連著三聲響,要不是門框材質硬朗,恐怕得被他的高腦門砸出了窟窿。

楚寒月端坐講堂正中,聽課的黃金位置,正迅速翻著厚厚的書本,一雙勾人美眸沒有任何弧度,目不轉睛地唰唰看過書上的字,猶如一臺沒有感情的讀書靈器。

而穆淩雲則悠閑得多,駕著條腿,坐在他旁邊的位置,饒有興味地看著他讀書,握著卷成筒的課本,一下下照著翻書的節奏輕敲。

笪鯉坐到楚寒月前頭的位置,趴在案上,看向課本,只覺得那白底黑字,都是天書:“哥哥,你來得好早啊。”書都翻完三分之一了。

楚寒月昨晚睡得並不好,整整一夜,精神力不敢收束,始終探著一縷,防備穆魔頭搞事情,幾乎沒睡著,天蒙蒙亮就洗漱完畢,卡著講堂開放的時間,想來此清靜,沒想到不到半刻鐘,穆淩雲竟陰魂不散的也來了……

翻完小半本課本,負責本堂課的夫子來了,身後跟著管理紀律的助教。

上午的課講的是各種修真基礎知識,與修為關系不大,因此只按人數粗略分了兩班,大講堂裏密密匝匝放了近百桌案,弟子們飛快挑選位置落座。

最後兩排最熱門,瞬間就被占滿,緊接著,楚寒月左右後方的位置也被搶占一空。

“迅速落座!”王助教敲著教棍,一臉催債鬼的模樣,一一指向在楚寒月身後爭搶位置的幾名弟子,“鐘響還未落座,扣一分!”

紀律分若扣過三,便要被掌學公開批評,過十,就會被退學。

這話極有效果,弟子們一聽,也顧不上位置好壞,就近落座,一眨眼就像長腿蘿蔔似的,把坑填滿了。

上課靈鐘敲響,夫子簡單地自我介紹了幾句,便翻開課本,切入正題。

第一堂課,講的是修士不可不知的靈根、靈氣與絕不可接觸的魔氣。

“依千年來記載,靈根有無,多繼承於父母,但無靈根者,也有不足半成的概率,誕下身負靈根之子……”夫子掃視講堂,臉色不太好看。

百來名弟子,後頭幾排都在打瞌睡,中間的不看他,卻個個盯著正中一名弟子,有回頭側臉看臉的,也有坐在後頭看後腦勺的。

夫子瞧了被盯的楚寒月一眼,移開視線……這張臉還真不能多看,容易上癮。再一看他腰間弟子玉牌,原是神庭界第一美人,也是昨日在夫子圈中因極品天賦被討論一晚的楚寒月。

“咳……”夫子清了清嗓子,催眠的講課聲調猝然變得嚴肅,“後三排,全體起立,到走廊上站著聽課。楚公子……”語調又溫和了,“能否勞煩你,坐後排去?身形太過高挑,擋住後方弟子的視線了。”

“可以。”楚寒月也感覺到了身後的不少視線,利落起身,坐到最後。

“繼續……”夫子剛要說上課,卻見方才盯楚寒月的幾名弟子,不時腦袋向後轉,而還有幾名女弟子,仍舊沒看向他這個夫子,視線的終點,是方才楚寒月身邊的人,“穆公子,你也太高挑了……”

“好的,夫子。”穆淩雲起身,坐到楚寒月身側。

夫子拍拍講案:“所有弟子,看課本與講案,誰若走神回頭,罰抄課本!”

“走神三次扣一分。”王助教補充。

這下子所有人都老實了。

夫子終於順利地繼續講下去:“靈根按強弱,分下、中、上、極四品。屬性分金木水火土,另有被魔氣侵蝕的魔靈根。大家註意一下,接下來這一個知識點,課本中有一處疏漏,乃是昨日才發現的,尚未來得及增補。”

“昨日的招生測驗中,發現了有記載以來,三界的第一例聖靈根,且是極品聖靈根,便是這位楚寒月楚公子。”

夫子毫不吝惜讚嘆,向所有人示意最後排的三界第一人。

尚不知情的弟子們齊刷刷轉頭,眼中有驚艷,有羨慕,有嫉妒……

“走神一次。”王助教冷冰冰道。

他並不看楚家的天之驕子,按了按動作間仍泛痛的肩。不能讓楚寒月呆在鈞天山,兩人有昨日這番過節,若以後修為精進超過他,必定會報覆。好在鈞天山的規矩嚴苛,且不論世家身份,以他助教身份,要驅趕楚寒月下山,輕而易舉。

“這是講堂範例,不算違規。”夫子皺了皺眉,顯然不太滿意王助教的做法,拍教案拉回眾人視線,“繼續上課,不得再回頭了。”

講了近一個時辰,夫子放下課本:“休息一刻鐘。”

弟子們長長舒了口氣,有避開坐在門前的王助教出去曬太陽的,繼續翻書覆習知識點的,還有跑到後排,想和楚美人結交的。

“不共習、不探討、不交友,你們擋我光了。”楚寒月冷然說完,不再理會眾人,大夥兒只能訕訕遠觀。

“哥哥……”笪鯉抱著課本擠過人群,鉆到楚寒月跟前,“能不能……求教學。”

“能。”楚寒月翻開課本,指著上頭的字,一個個耐心地念起來。笪鯉不識字,只能靠聽,想也知道學得艱難。

半刻鐘後……

“哥哥,你慢點,我一下子記不住這麽多。”笪鯉擰著眉,看了半天,只記住了出現頻率最高的幾個字。

“無妨,能記住多少是多少,到時不識得的字抄下來,我再一個個教你。”

“哎——”身旁傳來誇張的嘆息,楚寒月掃了一眼,只見穆淩雲笑眼配著故作委屈的垮眉,有些好笑,“寒月對我,若有對小鯉魚一半的耐心便好了。”

“你也不識字?”

“我自然識字。”穆淩雲探出一條鹹豬腿,腳尖勾住楚寒月後腳踝,“只是寒月不識穆某一顆真心。”

楚寒月毫不留情,踹上一腳,翻了個白眼。

分明是油膩膩一顆魔心。

笪鯉嘻嘻笑道:“你別想空手套白狼,我看人家追求都不是一張嘴說說的,好歹得拿出點誠意來嘛。”

“這是給義弟的誠意。”穆淩雲塞給他一把金子,笪鯉眼都笑瞇了,“寒月想要什麽?穆某必定絕不推辭,雙手奉上。”

“要你命。”

“瞧你寒月哥哥,一害羞就放狠話,昨夜還在我枕邊,說不願歸家,要長長久久陪我在此。”

笪鯉咬了咬金子:“你怕是白日做夢吧。”

“有夢自然要做,萬一哪天成真呢。”穆淩雲笑得一臉欠扁相。

楚寒月賞了他一記眼刀,不再理會。

就算三界崩塌,也不會有成真的那一天。

一刻鐘很快過去,在夫子的催促和王助教的呵斥下,弟子們飛快落座。

接下來的教授內容,是三界歷史,這便比靈根基礎覆雜多了,足足占了大半冊入門課本。

“三千年前,三界未分,世人受魔氣侵擾,苦不堪言。天賦超群的禹家初代家主拔山入空,創立第一座浮空島。

半年後,穆、楚兩家拔山入空,又過三月,是樓家。至此,遠離魔氣的神庭界誕生,修士們再次修習,再不受魔氣侵害,這一年便是神庭元年。”

“又過一千年,在四大世家相助下,下界凡修齊心協力,拔起整座平原,由於幅員遼闊,提升高度有限,只能停駐於神庭界與地面之間,這便是凡修界。”

“自此,三界定。”

夫子講完這一段,放下課本:“爾等需感恩,正是有了偉大的先賢,才有此刻的安定。”

“夫子……”講堂正中,笪鯉舉起手,他小小的身板,高舉的手只比前頭弟子高出兩個指節,“我有疑問。”

弟子們一陣竊笑,這一段歷史如此簡單,他還聽不懂,那得愚蠢到什麽程度。

夫子手一壓示意安靜:“說。”

笪鯉:“三界並未定呀,神庭、凡修入空,可凡人界還是在地面上,照樣受魔氣侵擾。”

楚寒月早將課本看完,如今又翻了回去,停在這一頁,這一段旁,兩個時辰前就被打畫上了大大的問號。

“對啊,凡人界仍是魔氣肆虐,除了上界庇佑的了了幾處城池田地,大多數人都仍在水深火熱之中。”應和的是無名一號。

“魔氣肆虐,並非一朝一夕能除,與三千年前相比,已是十分安定了。”夫子搖搖頭,“爾等能入鈞天山,需知足,不可質疑先人。要知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安定順遂是天道,水深火熱亦是天道。”

可笑……

自己過得安定順遂,別人過得水深火熱,便是天道?

“你是天地,還是萬物?”

楚寒月清冷的話音在講堂中響起,一字一句,猶如冰刀懸於眉間,令人不敢不答,卻又不知如何答。

夫子眉心皺成一團,竟楞在當場,許久後才尷尬地擠出一句:“我等自是萬物。”

楚寒月執筆,在課本中的「三界定」上,畫上大大的叉。

“既是萬物,就別行天地之事。”

短短一句話,讓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竟然敢質疑神庭界!

王助教一臉奸佞得逞的獰笑,在扣分簿上寫下楚寒月的行為:頂撞夫子,不敬神庭,大逆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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