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正經人絕不和魔頭有瓜葛

關燈
三天後,楚家。

兩名醫修在護衛的帶領下,匆匆踏進大少爺楚寒月房中。

“寒月服了不吃不喝睡了三天了,按理說早該醒了,你們快給瞧瞧,這是什麽病癥?”楚夫人急得團團轉,不止因兒子不醒的奇異癥狀。

還因為前往穆家的飛舟已準備就緒,若遲了,家族長老們必來問罪,說定會還會責罰楚寒月。

醫修們探息號脈掀眼皮,一番會診後,給出結論:“夫人放心,大少爺身體毫無病癥,許是助眠丹服多了,應當睡飽了就會醒。”

楚夫人松了口氣:“多久能蘇醒?寒月沒有修為,不能服用辟谷丹,這都餓了三天了,再睡幾天可怎麽行。”

醫修問過矮胖護衛,確定只給了三顆助眠丹:“大少爺身體孱弱,許是助眠丹於他藥效過剩,不過無需擔憂,至多半日,就該醒了。”

飛舟從楚家前往穆家,途中需一日左右,如此在途中醒來,倒也不耽誤什麽。楚夫人思慮一番,替楚寒月上了個美艷的桃花妝,讓兩名護衛在飛舟上撲上軟塌,擡楚寒月上去,又讓一名醫修隨行,並帶上幹糧和水,終於放心地看著飛舟遠去,消失在視線中。

神庭界沒有魔物異獸,十分安全,飛舟又必須以靈力操控,楚寒月即使想逃婚也無法,如此一來,當是萬無一失了。

飛舟平穩駛在雲層之上,三個大男人圍沈睡的美人坐了一圈,目光黏在楚寒月和目抿唇的絕美容顏上。

“大少爺生可真是絕色啊!”醫修忍不住感嘆,“夫人就讓你們兩人護著,也不怕如此美人,被人劫了去。”

高瘦護衛不喜男色,饒是楚寒月上了陰柔的妝容,也只能令他微微動心,自認比沈迷的另兩人冷靜多了:“誰會來劫?除了禹家,誰敢與穆家對抗?禹家上下一心修仙,輕男女私情,絕不可能做出這種事。再說大少爺雖美,可畢竟除了美一無是處。”

“也虧得大少爺一無是處。”矮胖護衛忍不住出手,碰了碰散在軟榻上的幾縷青絲,“這般容貌,一無是處都吸引了不少覬覦者,若修為還高,那三界眾生還不得都瘋了。”

高瘦護衛拍開他造次的手,不敢想地搖搖頭:“二少爺必定第一個瘋,趕來削威脅他未來家主地位的嫡長子。”

“說的也是,以大少爺的身份,修為不頂尖,不如沒有,否則徒然惹禍端罷了。”醫修借著號脈的名義握起柔荑,“這脈象比沈眠更平和,怎麽跟入定似的。”

高瘦護衛失笑:“大少爺靈根空蕩蕩,無法與天地靈氣共鳴,根本不能修行,怎麽可能入定。”

矮胖護衛探了探楚寒月鼻息:“該不會助眠丹用太多,醒不過來吧,聽說曾有服食丹藥過量,導致癡傻。聽說穆家小少爺是個混不吝,萬一大少爺真傻了,不會開罪我們吧?”

“絕不可能。”醫修擺擺手,“只服了三顆,體質再差也不至於。”

正說著,仿佛印證他的話般,軟榻上的美人緩緩睜開了雙眼。

“醒了醒了!大少爺,可有哪裏不適?”醫修再次握上柔荑。

楚寒月隨手甩開,坐起身,視線掃過三人,又看向遠方,飛舟正途經一座巨大的群山浮空島側。精神力探索飛舟操作系統,非靈力不能控制,精神力可牽引外界靈氣使用。

但目下精神力的強度,無法勝過兩名護衛合力。那便只能用第二方案……

已經到了神庭界正中的鈞天山,正是好時機。

鈞天山正下方是凡修界的中丨央湖城,若飛舟停在繁華的城內,在一大幫行人的眼皮子底下,未免太過顯眼,不好操作。

靜待數息,飛舟掠過浮空島,楚寒月擠著嗓子,艱難地模仿原身語調和表情,嬌滴滴地開口:“月月餓了。”

高瘦護衛:“大少爺,你臉抽筋了?”

“怎麽說話的,大少爺睡了三天,剛醒自然有些不適。”矮胖護衛手肘撞了他一下,立時取出水壺和幹糧。

楚寒月入定三天,調整靈根,期間一直分出一絲極弱的精神力觀察,雖然狀似睡著,卻對周遭一切了如指掌,早有準備。

纖纖玉指戳開冷冰冰的幹糧,楚寒月哼出一聲雞皮疙瘩掉滿地的嬌嗔:“月月要吃兔兔,香噴噴的烤野兔兔!”

“這……”高瘦護衛還來不及拒絕,矮胖護衛立刻道:“這有何難,我這就去弄來。”說著便要禦氣而起,離舟而去。鈞天山的野兔,不是能隨便抓的,況且還有護山結界,無法進入,就近便只有下方凡修界的兔子了。

“坐飛舟頭暈,吃不舒坦。月月要休息,邊吃邊休息。”楚寒月晃了晃肩膀,差點沒把渾身的雞皮疙瘩甩出來。

這次不等高瘦護衛反駁出一個字,醫修便道:“烤兔子花不了半個時辰,不耽誤行程,總該讓大少爺吃飽,否則萬一沒到穆家就餓暈了,太不體面。”

飛舟幽幽轉向,向下方行去,穿過雲層,一片無垠的陸地出現在視野中。

此處是凡修界,看似無垠,卻也與神庭界諸島一般,是座浮空島,真正在地面上的,只有楚寒月剛穿來時所處的凡人界。

飛舟在茂密的林葉上落定,一絲微弱的青綠靈氣飄來,兩名護衛警惕觀察,卻沒發現周遭有任何旁人。

靜坐片刻的楚寒月倏然睜眼,以極快的速度從衣襟中取出三顆助眠丹,一手一顆,另一顆以精神力承載著,殘影般送入三人口中,擡下巴,壓食道助吞,再附送一人一記加速入眠的後腦手刀,整套動作不過一息之間,等三人回過神來,只來得及露出不可思議的眼神,兩眼一翻撅了過去。

楚寒月轉了轉因動作過快,超過軀殼負荷而扭傷的手腕,不甚在意地翻身下飛舟,攀著樹幹,三兩下落地。

閉上雙眼,絲絲縷縷的精神力溢散,感官被放大數倍,風中林葉沙沙聲,小獸踩斷枯枝的哢嚓聲,鳥雀啁啾鳴叫聲,仿佛近在耳邊。

是溪水潺潺流動的聲音,楚寒月終於捕捉到想要的,向溪流方向行去。

丈許寬的清溪橫亙深林,蜿蜒流向遠方,楚寒月三兩下扒了身上裝飾繁覆的月白色家袍,連帶彰顯身份的家紋佩一同,丟入水中,精神力牽引著水中靈氣,制成一方小舟,承載衣袍順流而下。

家袍和家紋佩上都設了定位追蹤術法,這兩件東西在身,去哪都逃不掉,原身就是沒註意到這一點,才會離家出走不到一天,就被確認了行蹤。

水面上,倒映著一身素白中衣的楚寒月,胭脂染唇頰,青黛掃眉眼,眼梢還塗了一抹緋紅,妝容濃得幾乎看不出五官原本的形狀,我見猶憐,半男不女……

楚寒月額角抽了抽,掬起溪水,往臉上一頓狂薅,折騰了半天,臉都搓紅了,終於把厚厚的妝容洗幹凈。

水中人面貌大變,五官精致,是俊秀姣好的少年臉龐,比不上楚寒月原來的長相英朗,也不至於陰柔。

不過因為無法修煉,導致體魄沒經過錘煉,整個人顯得單薄又羸弱。

順眼多了。

楚寒月轉了轉低頭太久,僵硬的脖子,隨意挼了把濕淋淋的前發,再次施放精神力。

接下來是兔兔……

嗒嗒嗒。

東北方二十三米左右!

足間一點,楚寒月如箭般射出,距離快速拉近,灰色的野兔出現在視野中,身軀足有小臂長,夠吃一頓!

野兔十分機敏,長耳一動,立刻感知到危險,朝反方向逃去。

楚寒月食中兩指一夾,隨手摘下一片窄葉,朝前一擲,葉片打著旋飛向野兔。

野兔猝然轉向,眼看葉刃將與獵物失之交臂,精神力悄無聲息探出,敲擊葉刃,葉片急轉,噗一聲,劃過野兔頸項。

獸血迸濺,野兔前沖了幾步,仄著身子倒地。

楚寒月一瘸一拐挪過去——這該死的破軀殼,腳又扭了。

修者攜帶物件都用芥子袋,而楚寒月沒有修為,自然用不了,神庭、凡修兩界的衣袍設計,從不顧及他這種少數者,沒有袖袋,衣襟塞了三顆丹藥就是極限了,害他帶不了任何工具、錢財。

取火是個麻煩,不過算不上大問題,雖說沒經驗,古代的各種記載還是讀了不少。

抄起灰兔耳朵,撿了些幹木枝堆好,楚寒月挑出一粗一細兩截木料,兩手握著細枝撮動起來。

……

喘了兩口氣,手扭了……

楚寒月甩手,放棄這具不中用的軀殼,按摩扭傷的手腳,以精神力纏住細枝。

木枝飛快旋轉,不過一眨眼,煙起,粗木料冒出火星,被引燃了。

收束精神力,點燃柴堆,楚寒月叉起野兔,往火堆裏一扔,劈啪聲響起。

頭又疼了……

往身後樹幹上一靠,楚寒月閉目養神等烤兔子熟。

不遠處,一道清雋身影落在枝頭,緊接著,魁梧如山的男人也跟上來,尚未站定,樹枝啪一聲斷了。

穆淩雲:“……”

穆淩雲提溜著嚴浩衣領,足點虛空,三兩步退到一株參天巨樹後。

楚寒月瞧了眼斷裂的樹枝,沒察覺到危險,覆又合眼。

“少爺,他似乎是……”嚴浩從樹後探出頭,又看了幾眼確定,“他就是楚家大少爺。”

樹幹另一側,穆淩雲探出腦袋,瞇了瞇眼:“可沒人告訴我,楚寒月生得這副模樣。”

“就說讓你看看另一幅卸妝後的畫像。神庭界第一美人的頭銜可是公認的。話說回來,要不是你從不參加世家聚會,早識得楚家大少了,也省得這番折騰。”

穆淩雲摸了摸下巴,似在打量一件精美至極的寶物。

“那少爺,我們是不是準備把他帶走,一起回家?”

“當然……”穆淩雲揚首,天頂一抹黑色流光劃過,他們便是追著此物來的。

嚴浩笑還來不及上臉,只聽穆淩雲接著說:“不回家。你莫不是以為,單憑一張臉,就能令我臣服?”

焦香撲鼻而來,楚寒月睜開眼,抽出叉著野兔的木棍,扒拉開焦黑的兔毛,露出內部香噴噴……

半生半焦的兔肉。

大意了,剛才應該先讓人烤了兔子再下手的。

飯還沒解決,麻煩便來了。

空中鳥鳴淒厲,竟是一只通體漆黑的小型異獸,盤旋飛翔,似是察覺了此處肉香,調轉勢頭,向下射來。

凡修界遠不如凡人界危險,異獸不多,修為也都不高,這只異鳥雖來勢洶洶,修為至多練氣中期。

楚寒月屁股都懶得挪一下,繼續撥弄兔兔,精神力勾起火焰中的靈氣,迅速織成一枚箭矢,迎向異鳥。

哐當!

這絕不是火箭刺中異鳥的動靜。

楚寒月微微詫異,擡頭看去,只見那異鳥腦袋貼著個巴掌大的煉器爐,歪頭吐舌被撞到樹上,林葉嘩啦啦落下一大片,掩蓋了視線。

一片青翠葉色中,黑色煉器爐倏然飛出,落到不遠處俊逸的黑衣少年手中。

而那尾異鳥不知所終,連屍體都消失了。

穆淩雲淡定地將煉器爐收進介子囊,笑眼彎彎,向楚寒月走來:“公子可有受傷?”

楚寒月把半邊越來越焦,半邊還是生的兔兔丟到一邊:“沒有。”

“此處離湖城不足十裏,公子可是也要前往?相逢即是緣,不如一道?”

眼含笑意,不懷好意。楚寒月腦海中蹦出原著中的一句判詞。

見他不回應,穆淩雲毫不在意,繼續道:“敢問公子名諱?”說著撿起被拋置一邊慘兮兮的烤兔子,取出水囊,細細沖去上頭的土泥,割掉焦黑的部分,放到火上,緩慢而勻速地轉動起來。

兔肉香味飄散開來,楚寒月睨了一眼,淺紅色的生肉緩緩變深:“楚月,你呢?”

“好說,穆雲。”穆淩雲從介子囊裏取出一罐調料,嫻熟地撒到旋轉的兔肉上,孜然、椒鹽的香味令人欲罷不能。

香噴噴的烤兔子遞到楚寒月手中:“楚公子,請。”

“多謝。”外酥裏嫩,鮮香四溢。

嚴浩:“我叫嚴浩。”

嚴浩,魔頭穆淩雲最忠心的屬下。

道友,你怕不是名諱少報了個淩字。楚寒月腹誹。

“不如同行?”穆淩雲再次問。

楚寒月三兩口吃幹凈兔兔,拍拍身上的草灰,起身便走:“不必。”

正經人絕不和魔頭有瓜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