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好聚好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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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多原本是要作為優秀學生代表在畢業典禮上上臺演講,後來因為他沒辦法說話,學校只好將他的位置給了別人。

翁多也無所謂,不過一個演講而已。

在穿上學士服的時候,他終於真切地感受到了自己真的畢業了。

大學四年好像過得很快,仿佛一眨眼,又好像很慢,當初努力考進這所學校的目的是為了李鶴安,在學校裏見到李鶴安時那股興奮勁兒,好像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翁多坐在操場人群中,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地穿著同樣衣服的同學們。

他坐的位置靠近邊緣,不遠處的外圍,李鶴安和翁瑞康並排而站,每個人手裏都捧著一個相機,不停地對著他和蘇文樂的方向。

蘇文樂笑著看著翁瑞康的鏡頭,“多多,你也看一個,別看李鶴安的,看瑞康的鏡頭。”

翁多沒看鏡頭,那兩人站在一塊兒,他無論看誰的鏡頭都像是看對方的。

“看一個嘛。”蘇文樂掰著翁多的腦袋,翁多不得不看過去。

兩人端著相機一頓猛拍。

主席臺上是校領導冗長的發言,蘇文樂懶得聽,身子偏向翁多這邊,說,“李鶴安爺爺有沒有找過你?”

“嗯?”翁多一楞。

自從聽過李鶴安說李泓啟是個控制欲極強的人,害死了他的父親和爸爸後,再加上翁多本就不想在跟李家有什麽瓜葛了,他就把李泓啟的手機號給拉黑了。

“他說你畢業要來看看,”蘇文樂說,“我把你受傷的事兒說了,他還說要給你討公道。”

翁多啊了一聲,“幫我討公道?”

李泓啟即使控制欲很強,可李鶴安是他親孫子,自己也沒了腺體,不能再有孩子,他就是個廢人,李泓啟怎麽會為他討公道。

“嗯,他親口跟我說的。”蘇文樂笑笑,為自己告訴李泓啟感到開心,“沒想到李鶴安的爺爺挺有人情味兒的,比李鶴安好太多了。”

翁多心裏奇怪,沒說什麽。

沒什麽公道可以討,一切都是他自願。

校領導發完言之後是頒發畢業證、學位證,再就是自由活動,翁多被蘇文樂拉著跑到翁瑞康面前。

“走,瑞康,你給我和多多拍照,拍滿整個校園!”

蘇文樂渾身都是活力,拉著翁多滿角落的拍照,翁多不甚感興趣,“這裏我們還要再待三年。”

“不一樣,”蘇文樂說,“好吧好吧,那你幫我和瑞康拍,瑞康,你把相機給多多。”

翁瑞康取下套在脖子上的掛繩,把相機遞給了翁多,翁多接過來,他沒怎麽用過相機,這一大堆的按鈕,他都不知道怎麽用。

“這是快門,”身邊的李鶴安指著某個按鈕,說,“只用按這個就行,這裏是查看。”

翁多看明白了,便走開幾步給他們拍拍照,看著取景器裏的翁瑞康,他有些恍惚的。

小學的時候,有一次放學回家,他看見父親、爸爸和翁瑞康三個人在院子裏,爸爸摟著翁瑞康坐在前面,父親站在兩人身後摟著他們兩,三個人笑臉非常相似,楊管家捧著相機給他們拍照。

他站在楊管家身後看著,卻沒有人招呼他過去一起拍,當天翁多就畫下了那張一家五口的畫像,貼在自己房間好多年。

-瑞康也沒上過學,沒有朋友,他其實很多事情很多道理都不清楚,就好比你被翁家人忽視這麽多年,他都沒覺得有哪裏不對,如果不是這次你不見了,他都領悟不著。

-上回從你這兒拿走的畫,回去他就展開給裱起來了

-他就是……就是想跟你拍個合照。

那時候他在楊管家身後也很想參與合照,很想很想,那份想讓他難過,如今翁瑞康是不是也很想呢。

蘇文樂說的沒錯,翁瑞康只不過是沒有領悟到,如今領悟到了,他還是有大哥的樣子,明明身體不好,總是來看他。

偏心的人是父親和爸爸,他又何必把恨遷移到翁瑞康身上。

翁多把相機放到李鶴安手裏,說,“幫我們拍。”

李鶴安受寵若驚,放下了自己的相機,“好好好,我幫你們拍。”

蘇文樂看著翁多走過來,立馬分開了挽著翁瑞康的胳膊,“多多!來,你站中間!”

翁瑞康很難以置信,“小多,你要和我一起拍?”

翁多站在二人中間,輕輕點頭,“嗯。”

蘇文樂挽著翁多的胳膊,笑著看了眼翁瑞康,“摟著多多啊!楞著幹什麽!”

“哦哦。”翁瑞康伸手摟住翁多肩膀,翁多的肩膀瘦弱如柴,他卻笑了,很多年很多年,他沒有和翁多有過身體接觸了。

“多拍幾張。”翁瑞康說。

李鶴安多拍了幾張,他心中微動,說,“我能不能也參與?”

“不能!”

“好的。”

兩個不同的聲音一起說了出來,蘇文樂瞪了眼翁瑞康,“你說什麽好的!不能!”

“文樂。”翁瑞康無奈笑笑,“我們問小多,他同意就行。”

然而翁多已經邁開腿走掉了,意思已經很明顯,蘇文樂擡了擡下巴,“看吧,多多不同意。”

翁瑞康嘆口氣,湊到蘇文樂耳邊,說,“文樂,你別對李鶴安有太大的意見。”

話沒說完,蘇文樂張著眼睛,“有你這麽當哥哥的嗎,你也不看看李鶴安他對多多做了什麽!”

翁瑞康摟著他的腰,說,“你真的沒發現嗎?”

“發現什麽!”蘇文樂沒好氣道,“什麽都沒發現!”

“李鶴安他…身上沒有信息素了。”翁瑞康說。

蘇文樂頓住,扭頭看向那邊,李鶴安拿著相機給翁多看照片,翁多看的仔細又認真。

他沒註意太多,他看見李鶴安就煩,也壓根就不會去聞他的信息素。

“為什麽會沒有?”蘇文樂問。

翁瑞康搖頭,“我也不太知道,但總歸…他為了小多做了些什麽吧,小多曾經很喜歡他,雖然不知道小多現在怎麽想的,但是…如果李鶴安是真心的…說到底,我希望小多能幸福。”

蘇文樂也沒再說話,翁多看完了照片沖他們招手,“還想拍嗎?”

翁瑞康摟著蘇文樂走過來,“想拍。”

“那我們去那邊,”翁多指著某個地方,“那裏有水有橋,拍照應該好看。”

“好。”翁瑞康說。

李鶴安斜挎著一個相機,手裏捧著一個相機,跟著他們後面充當一個工具人,盡管他很想和翁多一起拍照,但看見翁多開心的樣子,他也就滿足了。

拍完照已經過了飯點,李鶴安帶著他們在學校幾公裏外的一家魚館吃飯。

“上大學的時候我就喜歡這裏,”李鶴安說,“幾年過去,不知道這裏味道有沒有變。”

“沒有。”翁多突然說道。

“多多你怎麽知道,”蘇文樂說,“你來過嗎?”

翁多卻又不說話了,李鶴安反倒是非常驚喜,他大概能猜到翁多為什麽會知道這裏,翁多上大學的時候跟蹤偷拍他,那麽大概也跟蹤過他來到這裏。

他心中歡喜,忍著笑,湊到翁多耳邊小聲道,“你是不是跟著我來吃過。”

翁多端起杯子喝水,掩飾自己的慌張,李鶴安真的是病的不輕,知道自己是個跟蹤偷拍狂,居然還能非常開心地說出這句話來。

但凡是個正常人,看見他偷拍的那麽多視頻,怕是早就離他遠遠的了吧。

“有病!”翁多沒忍住罵了出來。

“對啊,”李鶴安臉皮很厚的點頭,“你知道的,我的病還是你給治療的差不多的。”

這家魚館的魚味道其實真的很好,翁多曾經跟著李鶴安來過,後來李鶴安失蹤後,翁多偶爾也會來吃吃,這麽多年味道一直沒變。

今天這頓飯卻吃的他很不痛快,李鶴安全程都很開心,還給他挑魚刺。

好在飯還沒吃完,李鶴安被公司的電話叫走了,翁多這才松口氣,把飯吃好了。

吃完飯翁瑞康就得回去了,可憐的他出門時間過長的話就會引起家裏的不安,翁瑞康有些不舍得,今天好不容易和翁多感情親密了些,他還想跟翁多多待一會。

“等你有時間吧,”翁多也不再抗拒翁瑞康的接近,“可以來找我。”

“好。”翁瑞康放下心來,跟蘇文樂離開了。

翁多仰起頭笑笑,還行,他的生活目前來說,除了李鶴安這個病的不輕的人外,其他都很順遂。

比在翁家時要舒心很多。

手機突然響了,他掏出來,是個陌生電話。

“餵?”

“是我,小多。”

這個聲音讓翁多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是李泓啟,他居然用了別的號碼給他打電話。

“我在馬路對面,”李泓啟說,“看見了嗎?”

翁多看過去,馬路對面停了一輛車,車旁邊站著他的司機,李泓啟坐在車後面,對著翁多揮了揮手。

翁多不自覺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掛了電話往那邊走過去。

路不遠,過個馬路就是,短短的時間裏,翁多想清楚了很多,李泓啟知道他這裏,說明一直在跟蹤,直到所有人離開了才給他打電話。

那麽,很有可能李鶴安公司有事也是被他給支走的。

翁多走到車邊,不知道要怎麽稱呼李泓啟,只好說道,“您好。”

李泓啟點頭,“上車。”

司機給他打開了車門,翁多坐了進去,司機關上車門,站的遠遠的。

翁多忽然緊張起來。

李泓啟上下打量著他,“聲音怎麽變成這樣了。”

“手術後遺癥。”翁多說。

“沒有腺體了?”

翁多點頭,“嗯。”

“唉,鶴安這個混賬東西,”李泓啟聲音還算和藹,“都怪我,我就這麽一個孫子,從小給慣壞了無法無天的,對待Omega也不知道溫柔些。”

翁多不敢說話,沈默聽著。

“我們也不虧待你,”李泓啟說,“你想要什麽?跟我說我都給你,咱們兩家好聚好散。”

翁多雙手合十握在一起,嘴唇瞬間煞白。

“爺爺其實很喜歡你,不過我們李家也不能斷了根是不是,”李泓啟說,“小多,你能理解爺爺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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