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沒有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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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哭了,我真的會好的。】

翁多舉著磁力板,對蘇文樂笑笑。

蘇文樂吸了吸鼻子,“嗯…”

嗯的聲音還是有哭腔,他低著頭,耳聞不如親見,親眼見到翁多這副模樣他怎麽都不能夠忍受得了。

割除了腺體,多麽疼的手術。

“學長…不,”蘇文樂改口,“你跟李鶴安…要分開嗎?”

翁多沒有跟蘇文樂說他和李鶴安之間的事情,但蘇文樂也不是傻子,他消失這麽些天,李鶴安什麽情況都不知道,蘇文樂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他們的感情並不好。

【已經離婚了。】

“啊,”蘇文樂頓了頓,“好,離了好,以後會有別的Alpha對你好,比他好一萬倍。”

翁多淺淺笑著,動手寫道:Alpha不重要,我自己對自己好就行了。

“是,”蘇文樂也笑了,“讓別人愛自己都沒有自己愛自己重要。”

翁多點頭表示認同,經歷這一遭,他什麽都看開了。

學會放下和學會一個人生活,會豁然開朗很多。

曾經的自己走入了一個固執且狹隘的死胡同裏,死死抓著自己想要的不放,從來不去想一想,對方到底需不需要他。

蘇文樂探視時間過長,有護士來提醒了,他不得不離開。

“我明天再來看你,我每天都來陪你。”蘇文樂說。

【好,記得別跟他們說。】

蘇文樂知道翁多說的‘他們’是指翁家人,他沒敢說病房外面就有翁瑞康,帶著翁瑞康來是因為蘇文樂感受到翁瑞康對待翁多是真心的,翁多在這個世上活的不容易,多一個真心的家人不是壞事。

“其實…”蘇文樂想為翁瑞康說些好話,猶猶豫豫道,“瑞康…是真的挺關心你的。”

翁多看著他,眼神裏是戲謔的笑。

【如果有人真的關心你,你會不會感受到?】

蘇文樂看著這句話,點了點頭,“會。”

【所以啊,從小到大,我沒有感受到他的關心。】

“這…”蘇文樂尷尬笑笑,“好吧,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他出了病房,看見病房門口整齊的坐著兩個人微微嚇了一跳,捂著嘴沒喊出來。

李鶴安和翁瑞康同時站了起來,翁瑞康將他拉過來,小聲問道,“小多怎麽樣。”

蘇文樂瞪了眼李鶴安,眼神恨不得要吃了對方,他拉著翁瑞康往外走,“等會說,別讓討厭的人聽見。”

“什麽?”翁瑞康被他拉著走,回頭看了眼李鶴安,明白了蘇文樂說的這個討厭的人是誰。

進了電梯,蘇文樂才說道,“多多…不太好,但在很好的恢覆。”

“他到底什麽手術?”翁瑞康問。

蘇文樂搖了搖頭,他已經瞞著翁多帶著翁瑞康過來了,不能再將翁多的事情一五一十全都說了,那樣太對不起翁多。

“瑞康,”他看翁瑞康,“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和多多修覆關系?”

“嗯。”翁瑞康認真點頭。

“多多他說他從來沒有感受過你的關心,挺拒絕我提到你,”蘇文樂說,“你要真想修覆,你就得拿出十成十可以讓他感受到的真心。”

翁瑞康靜靜地思忖著,這麽多年,他對翁多……

可是,到底什麽樣才是真心,爸爸對他是真心,他知道,爸爸經常會跟他說,他是他的命,他必須好好活著。

但他不喜歡這份真心,太過壓抑、束縛,讓他喘不過來氣兒,讓他想要掙脫又沒有理由,因為…爸爸是真的愛他。

他不想對翁多有同樣的關心,他只想給翁多自由,想讓翁多自由自在活著,發自肺腑地笑著。

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翁多感受到。

車子停在翁家門口,天色已經黑透了,翁瑞康下了車,身後傳來‘咚噠’、‘咚噠’的聲音,翁瑞康轉頭看過去。

翁小冬穿著背心短褲,邊走邊拍著籃球,帶著頭戴式耳機,步伐隨著音樂而邁動。

渾身上下是Alpha的活力。

越走越近,翁小冬也看見了他,將籃球抱在了懷裏,摘下耳機對著翁瑞康和蘇文樂笑了笑,“大哥…嫂子。”

一直喊他大哥的只有翁小冬,但翁瑞康同樣也疏忽了好多年。

“別喊我嫂子,”蘇文樂不好意思極了,“喊我文樂就行了。”

翁瑞康看著他滿臉的汗還沒散去,“打球去了?”

翁小冬顯然是沒想到他會和自己說話,楞了一會兒,“嗯,就在下面的籃球場。”

“下面還有個籃球場?”翁瑞康有點兒吃驚,他是真的不知道。

“對,還挺大的。”

翁瑞康點點頭,“那…下回我能去看看你打球?”

“啊?”翁小冬張著嘴,籃球從懷裏脫落,翁小冬彎著腰將球撿起來,改成雙手抱著,“你要看…看我打球?”

“嗯,”翁瑞康笑道,“打的不好不好意思給我看嗎?”

“不是…”翁小冬咧開嘴角傻笑,“給看給看,大哥想什麽時候看都行。”

“好。”翁瑞康有些恍惚,他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就能讓翁小冬笑的這麽開心。

看著翁小冬笑著進了家門,蘇文樂拍拍他的肩膀,在他耳邊說著,“你看,你這不就很好。”

曹嚴捧著飯盒從電梯裏走出來,心情挺好的,今天食堂又有翁多愛吃的菜。

拐個了彎擡頭看見病房門口的不速之客。

他收斂了微笑走過去,“你怎麽又來了。”

垂著頭的李鶴安偏過了腦袋,表情非常頹喪,看見是曹嚴之後又繼續垂著頭。

曹嚴懶得說,想著翁多還餓著,先進了病房,看著翁多一點點的吃完了飯。

翁多指著吃空了清炒茭白盤子,眼睛亮晶晶的。

“喜歡吃是不是?”曹嚴看他笑比自己吃了還要高興。

翁多點了一下頭,曹嚴說,“你已經連續吃了好幾天了,還沒吃煩呢?”

翁多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煩。

“行,只要食堂有,我就每天都給你打,”曹嚴笑著收好飯盒,將他的藥拿過來放在桌板上,“把藥吃了。”

翁多一粒一粒地吃著藥,他沒辦法仰頭,小口喝著水咽下,動作看上去可愛又滑稽。

曹嚴總是忍不住想笑,又怕翁多別扭,只好忍著。

翁多對他白了一眼,曹嚴沒忍住,笑出了聲。

“你太可愛了。”曹嚴伸手揉揉他的頭發,粗硬的頭發摸在手心裏讓他和翁多都楞住了。

翁多對他睜著眼睛,看不出什麽情緒,曹嚴慌亂地收回手,略帶著心虛拿起飯盒,“那……我就先回去,明早煦之要開家長會,我來醫院會晚一點,我讓小徐給你買早飯。”

像是逃似的離開了病房,曹嚴站在門口看著自己的手心,那裏莫名的發燙。

李鶴安還是垂著頭坐在長椅裏。

曹嚴居高臨下的看著他,“別打擾病人休息。”

李鶴安慢慢地擡頭,靠在墻上,“我不打擾他。”

“他不想見你,”曹嚴說,“別讓他煩神,好心情才能有助於身體恢覆。”

李鶴安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我不讓他見到我。”

曹嚴握緊了手,要不是怕動靜太大讓翁多聽見,他恨不得讓保安來轟走李鶴安。

“探視時間已經過了,這裏是Omega內科,你不適合待在這裏。”曹嚴下逐客令。

李鶴安呆滯片刻,終於慢慢站起聲,扶著墻壁一瘸一拐地走了。

他也並沒有走遠,而是坐在樓下,他心裏很亂,需要離翁多近一點才能讓自己安靜一點兒。

雙腿很疼,晚飯也沒吃,饑腸轆轆的,李鶴安就是不想走。

仰頭看著翁多病房的窗戶,那裏亮著燈,窗簾緊閉。

翁多此刻在幹什麽,一個人會不會孤獨。

他就很孤獨,在英山別墅的這幾年裏,他一邊和李泓啟做反抗,一邊茍延殘喘活在那棟房子裏,雙腿殘疾,盡管去哪兒都有人,可那些人不過是在執行著李泓啟的命令,不能讓他這個少爺有了閃失,否則無法和李泓啟交待。

李鶴安忽然失去了生命的目標,這幾年裏,他以為周袁死了,把恨意轉移在李泓啟身上,反抗、暗自培養自己的勢力,想要一步步地掙脫李泓啟的控制,這是他活著的目標。

到頭來發現,周袁沒有死,甚至從來沒有愛過他,他這幾年裏的一切都是白費,痛苦白費,反抗白費。

只有翁多,不會在乎他是誰,是不是殘廢,是不是有病,還是會不管不顧地想盡一切辦法來到他身邊。

又被他一手給毀掉。

他這一生,不是被李泓啟毀了就是被自己毀了, 他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

李鶴安找不著了,就連李泓啟他都不想去恨不想去報覆,也不想再去掙脫。

報覆了、掙脫了,然後呢?

他所在乎的,在意的,全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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