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我希望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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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鶴安揉揉太陽穴,冗長的會議讓他有些坐立難安,會議進行到後半程時神思開始不在,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但是必須得控制自己別發病。

他雙唇緊抿,會議室裏充斥著各路信息素,每一個都讓他感覺到頭疼。

“李總。”

“李總?”

好像有人喊他,李鶴安扭頭看過去,眼神並不和善,喊他的人是他的助理,助理被他的眼神嚇了一跳,小心翼翼道,“李總,匯報結束了,您看…”

李鶴安回神,站在會議桌前匯報的宣傳總監恭恭敬敬地看著他,身後的投影儀上是他的總結,李鶴安幾眼看完內容,說,“太穩妥了,我們金角為什麽總是需要這樣的打法?連續三年,北城那邊的增長率是條水平線,我看不見起伏,哪怕是下走呢。”

宣傳總監低下頭,“李總,這是李董也同樣的方案…”

李鶴安他捏了捏眉心,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說,“這樣…投票選擇,如果你這個方案大多數人都同意,我也無話可說。”

他向大家掃了一眼,“同意的舉手。”

會議室裏坐了有二三十個人,先是有十多個人舉起手,有人交頭接耳輕聲議論,有人雙手抱胸態度堅決。

“我和李董不一樣,你們也可以說我年輕人愛冒險,”李鶴安說,“平穩路線不是我愛走的,不創新不冒險,金角永遠原地踏步,你們滿意現在金角的位置,我不滿意,我確實年輕,未來…金角聽的應該是我這個年輕人的。”

李泓啟的勢力強勁,哪怕他快八十歲了,也有人願意跟隨,但李鶴安說的也很明顯,李董已經老了,快八十歲,Alpha壽命是長,但是也抵不過年輕人的勁頭。

舉手的陸陸續續的少了那麽兩三個,最後總數是12個人,比沒有舉手的少兩個。

險勝。

但這也足以讓李鶴安感到愉悅,他看著宣傳總監,“換方案吧。”

“就這樣,散會。”李鶴安擺了擺手,大步走出會議室。

回到辦公室給自己吃了兩片藥,面對桌子上一堆文件要審批,他煩躁不已,如果翁多在…

不,翁多已經沒有信息素了,他在也無濟於事。

那天看見的翁多,他身上只有藥味兒,胳膊纖細的仿佛他一只手就能捏碎。

李鶴安仰頭靠在椅子裏,他為什麽總是會想到翁多,會想到他躲在曹嚴身後害怕的模樣他就更加煩躁。

連話都不肯和他說。

不,是他害翁多變成那樣,翁多不和他說話是正常的,他活該。

不知道是不是藥有了效果,李鶴安煩躁感漸漸地散去。

他對著文件看了半晌,卻還是什麽都看不進去,腦海裏是翁多那張蒼白的臉。

李鶴安合起文件,將轉移面對窗外,撥通了詹美的電話。

“來一趟金角總部。”

“拜托,”詹美哀嚎,“我現在很忙,我是你的私人醫生沒錯,可你不是我的私人病人!我病人很多的!”

“加錢,十倍。”

“這個…”詹美語氣變了變。

“二十倍。”

“好嘞!”詹美立馬狗腿,“我安排好他們馬上到哈。”

金錢的趨勢下詹美到的很快,她第一次來李鶴安工作的地方,被辦公室的豪華弄的眼花繚亂。

“二十倍賺的我心安理得了。”詹美笑笑,坐在沙發裏,“找我幹什麽,你不是病好了很多,都能正常工作了,再說了,發病了找你Omega不是比找我更好。”

李鶴安站在窗前,看上去很落寞的樣子,詹美收起玩笑的態度,認真道,“遇到什麽事兒了?”

“詹美,”李鶴安說,“你知道人工腺體嗎?”

詹美一楞,“聽說過,我醫院就有這個項目,不過我沒怎麽仔細去打聽,畢竟跟我專業夠不著,況且我是個Beta,這輩子也跟腺體打不到交道。”

“翁多做了人工腺體。”李鶴安喉嚨滾動,“為了我做的。”

詹美驚訝嘆息,“什麽?”

李鶴安把他知道的情況跟詹美說了,詹美聽的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翁多為了你做了人工腺體,又因為你不肯標記他,他的腺體失去作用而…割了腺體?”詹美一句話總結。

“嗯。”李鶴安心裏想一想就很難受。

詹美嚇得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後脖頸,她沒有腺體,也體會不到這種痛苦,但是她也明白腺體對於Omega來說是多麽重要。

她腦內交戰,片刻後說道,“你為什麽不標記他,你們不是都結婚了?”

是啊,為什麽呢。

李鶴安坐到沙發上揉了揉腿,不知道要怎麽說。

詹美看著他,“既然你找我過來,不就是想讓我從心理醫生的角度上給你幫助,那麽你就不能對我隱瞞,你把你心裏的想法都告訴我,我才能幫你。”

李鶴安閉了閉眼,決定將事情說出來,“大學的時候我喜歡上了一個Omega…”

“啊,”曹嚴看著翁多,對他張嘴,“啊。”

翁多跟著他張嘴,啊。

發不出聲音。

“這是正常的,”曹嚴說,“沒有那麽快,你不要急。”

翁多撅著嘴,拿起磁力板寫著:我擔心下個月的畢業答辯。

曹嚴想了想,說,“要不你像學校說明一下你的情況,看能不能酌情處理,讓你延遲答辯或者其他更好的辦法。”

翁多看著他,寫道:我是不是下個月都不能好。

“說實話,我不能保證,”曹嚴安慰他,“但我可以保證你一定能好。”

好吧。

翁多相信曹嚴,也不再堅持非要這麽快就能說話,他讓曹嚴幫他箱子裏的電腦拿出來,他得給學校寫申請。

曹嚴幫他給電腦連上網絡,電腦上的QQ是自動連接,一有網絡後QQ消息閃動個不停,翁多點開。

大部分的消息是室友的,還有一些別的同學,游泳社團裏的同學。

翁多粗粗看了一遍消息,同學們都不知道他的情況,只是很久沒在學校看見他,好奇罷了。

除了蘇文樂知道了他消失的事兒,在滿世界找他,其他兩個室友雖然不知道,但是他好久沒在群裏說話,他們也預感到了什麽,都很擔心他。

大家在微信上找不到他,轉移到了QQ上,翁多心裏是有些感動的。

其中蘇文樂發的消息最多。

【多多,發生了什麽連好朋友都不能說嗎,我真的很擔心你。】

【不敢和杜波施晨他們說你不見了。】

【不管發生了什麽,我很擔心你的安全。】

【好歹你和我報個平安,不是這樣找不到人。】

【多多,我跟瑞康商量過了,如果今天還找不到你,我就會去報警,我擔心你發生了什麽意外。】

最後一條消息是今早發來的,翁多嚇了一跳,不能報警,報了警,就弄的人盡皆知。

翁多思忖良久,事到如今,不能不和蘇文樂聯系了,就算現在不說,下個月畢業答辯也會知道。

他給蘇文樂回了消息。

-我很好。

“啊!”蘇文樂看見手機消息時正趴在翁瑞康的房間沙發上看書,手機響了一聲,他隨意瞥了一眼,便從沙發上蹦了起來。

“瑞康瑞康!”蘇文樂在地上蹦著,“多多有消息了!”

翁瑞康站在書櫃前,正仰頭伸手去夠最上層的書,聞言一個沒站穩,身體前傾碰在書櫃上。

他回過頭,“小多在哪兒。”

蘇文樂給翁多打電話,電話還是關機狀態,他又從QQ上給他撥通了視頻電話,剛響了兩秒,視頻被掛了。

蘇文樂又急又喜,給翁多回覆。

-為什麽不接視頻,你在哪裏,我們都特別擔心你。

-不方便接,我很好,別擔心。

翁瑞康走過來看了眼蘇文樂的手機,說,“再給他打。”

“好。”蘇文樂繼續撥通視頻,又繼續給掛斷了。

他不解的看了眼翁瑞康,翁瑞康也覷眉。

手機又來了條消息,翁瑞康看了眼。

-翁瑞康在你身邊嗎?不要告訴他。

蘇文樂的手一抖,將手機貼在胸前,翁瑞康很識趣地走開,“我不看,你們聊,問問他在哪,現在還好嗎。”

蘇文樂坐到沙發上,給翁多發信息。

-我不告訴他,你現在在哪,發生什麽了。

-身體出了點毛病,前陣子做了個手術,現在在醫院恢覆,都挺好的,不用擔心我的,也別跟翁家任何人說我的情況。

-什麽手術?你不是身體一直很好嗎,在哪個醫院,有沒有人照顧你,我去看看你。

-手術挺成功的,就是有些後遺癥暫時還不能說話,有人照顧我的。

不能說話。

蘇文樂瞪大眼睛,所以才手機關機,所以不接他的視頻通話的嗎。

翁瑞康坐在他對面,見他這樣問道,“小多還好吧?”

蘇文樂搖了搖頭,動了手術又怎麽會好。

通過這陣子的了解,他也明白翁家人其實對翁多有多麽的不在乎,難怪翁多不讓他說。

“他不好?”翁瑞康語氣上揚,透著緊張,“為什麽。

蘇文樂咬著嘴唇,很為難,一邊是愛人,一邊是好友。

“瑞康,”蘇文樂說,“你對多多,到底是什麽感情?你希望他好嗎?”

希望他好嗎。

翁瑞康一楞,他當然希望翁多好,在他心裏翁多一直是另一個他,另一個自由的他,他巴不得翁多可以活的瀟灑自在,幸福快樂,像一只鳥兒,沒有束縛。

但是他也自我反省過,也冷眼觀察過,這麽多年,家裏人對翁多的疏忽、冷漠,把翁多推的越來越遠。

翁多不想讓蘇文樂告訴他,他能理解。

可是…

“我希望他好,”翁瑞康輕輕說道,“我希望他比所有人都要過得好,文樂,告訴我吧,小多到底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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