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沒有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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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多閉上眼睛,能聞見空氣裏潮濕的味道,還有清晨花香草綠的芬芳,是純凈的大自然的味道。

挺好的,雖然聞不見信息素,卻質樸了許多。

腳尖前面開著幾朵粉色的月季花,翁多伸出手想去摸一摸,身後給他推輪椅的人轉到了他面前,曹嚴蹲在他眼前,說,“想要花?”

翁多輕輕搖了搖頭,拿起腿上的筆在磁力板上寫道【我就想摸一下,不要摘。】

曹嚴將他的輪椅往前推了一些,腳尖碰到了花梗,翁多伸出手,沒有彎腰的情況下他夠不著。

他的傷口還在恢覆,不能大幅度動脖子,他的手離花兒就差半個手掌的距離。

曹嚴給他摘了一片花瓣,“給,這個不算摘花吧?”

粉色的花瓣還帶著露水,摸在手心裏軟軟的,有很淡的芬芳。

【謝謝。】

曹嚴看著他,翁多因為一片花瓣,嘴角帶著笑,面容恬淡,他整個人看起來要比術前精神狀態好許多,除了氣色還不夠好。

翁多瞥了一眼他,用筆寫著:【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你怎麽總喜歡趕我走,”曹嚴推著他到旁邊的石桌邊,他坐在石凳上,“我多陪陪你不好?”

不是喜歡趕曹嚴走,是翁多不想太麻煩他,自己的術後曹嚴對他盡心盡力照顧,努力兼顧到他每一項需求。

翁多既不習慣別人對他這麽好,心裏壓力又很大,曹嚴對他這麽好,他怎麽回報,曹嚴在他身上的實驗失敗了,他不能再給曹嚴提供同等的幫助了。

【我怕耽誤你的事。】

“不會耽誤的,”曹嚴笑笑,“再陪你十分鐘。”

行吧,翁多放棄繼續趕他走,他好不容易出了趟病房,他得把心情放輕松。

現在只想趕緊恢覆健康,不要耽誤下個月的畢業答辯以及九月份的研究生入學。

這段日子他想了很多,以前他不知道滿足,有健康的身體,有喜歡的事情,偏偏要放棄去追尋一個虛無縹緲明知道不愛自己的人,不愛就是不愛,就像爸爸不會花費一絲精力去愛他,李鶴安也不會忘記周袁,死了的人永遠是活人不可逾越的鴻溝。

現在才知道,健康的身體、可以自由自在的游泳、能開開心心的學習,是多麽幸福。

那些人有什麽重要的,自己愛自己就是。

曹嚴的手機鈴聲響起,他收回一直盯著翁多的眼神看了一眼,是科室電話。

“翁多…”

翁多點了點磁力板,上面寫著【你去忙,我能自己回病房。】

“我等會讓小徐下來推你回去,”曹嚴說,“或者你想自己走走也行,要慢慢走,輪椅不用管,會有保安推回去。”

翁多對他慢慢眨了一下眼睛,表示知道了。

曹嚴手機響個不停,他快步走了,便走邊接聽了電話,白大褂飄起一道弧度。

翁多笑了笑,大忙人。

他摸了摸病號服口袋,掏出手機,手機關機好一陣了,不肯開機就是不想讓蘇文樂找到他。

不過蘇文樂一定很著急,他不想失去這份友情,他朋友不多,初高中的時候被霸淩,沒人願意和他交朋友,到大學才漸漸和同學搞好關系,但真正成為朋友的也只有宿舍三人。

朋友來之不易。

可是蘇文樂偏偏又是翁瑞康的Omega。

翁多沒有想好要怎麽辦,只有關機來逃避,心裏又覺得對不起蘇文樂,對不起一個真的關心他的朋友。

曹嚴從病房出來,摘下口罩,跟身邊的醫生說道:“給他加爾零顆,另外想辦法通知他的家屬,他這種情況必須手術了。”

“好。”醫生在記錄上記下。

有個護士匆匆向他這邊跑了過來,“曹主任。”

“怎麽了。”

“有個Alpha,在您辦公室說是找您。”

曹嚴頓了頓,他是Omega內科的,怎麽會有Alpha找他,“是誰的家屬嗎?”

“不知道。”護士搖搖頭,“就說找您。”

“行。”曹嚴往辦公室走,邊走邊點開手機輸入110,醫鬧這事兒不能不防,上個月還有個Omega的Alpha家屬來醫生辦公室鬧,口袋裏藏著剪刀,辛虧那個家屬只是唬人,並不想真的傷害醫生。

他站在辦公室門口通過玻璃往裏看了眼,窗戶邊站著一個個子很高的男人,穿著西裝,看起來人模人樣的。

曹嚴打開門,站在門口,“你找我?”

男人聞聲轉過身,曹嚴挑了挑眉,將手機鎖了屏。

這人他認識,是翁多的Alpha,李鶴安。

李鶴安同樣也挑了挑眉,這個醫生有點熟悉。

曹嚴裝作不認識,坐到了辦公桌後面,“坐,請問你是誰的家屬?”

李鶴安沒有坐過去,他盯著曹嚴的臉回憶,想起自己住院那段日子,站在病房窗戶前看見過翁多和一個男人有說有笑。

而那個男人正是眼前的曹醫生。

他原本是想過來問問人工腺體的事兒,在網上查詢,找到了附院的曹嚴,說他是這方面的專家,如今看來,曹嚴不僅知道人工腺體是怎麽回事,更知道翁多是怎麽回事。

李鶴安也不想拐彎抹角,他開門見山道:“我是李鶴安,翁多的Alpha。”

曹嚴微微一驚,沒想到李鶴安知道他認識翁多,既然如此他也不做假把式,雙手抱胸靠在椅子裏,“翁多跟我說過,他沒有Alpha。”

“他怎麽樣了?”李鶴安走到他對面。

曹嚴哂笑,“現在知道關心了?當初你又是怎麽對他的。”

“我…”李鶴安坐在椅子上,“曹醫生,我想知道人工腺體是怎麽回事。”

曹嚴對李鶴安是有些討厭的,但翁多如今承受的痛苦,全都拜他所賜,結果李鶴安還什麽都不知道,未免對不起翁多的痛苦。

他把翁多的人工腺體添油加醋地告訴了李鶴安,“他放棄了自己喜歡的游泳,放棄自己健康的身體,就為了得到一個和你契合率百分百的信息素,人工腺體脆弱無比,不能磕著碰著,發·情時除了標記不能打抑制劑…一旦打下去,腺體將直接作廢。”

李鶴安抿著唇,腦海裏浮現的是翁多幾次發·情時哀求他的畫面,以及…他親手讓傭人給翁多打的抑制劑。

他心中憋悶,好半天說不出話。

“他…”李鶴安聲音發緊,“他還好嗎?”

“你認為呢?”曹嚴反問他,“腺體長時間得不到標記,尤其你們契合率百分百,又被打了抑制劑,你覺得他好嗎?”

不好。

李鶴安心中肯定道,翁多一定不會好,所以翁多簽了離婚協議,離開了。

“他在哪兒?”李鶴安雙手握拳,“我要帶他回家。”

“他在哪兒我不知道,你自己問他去。”

“他在醫院。”李鶴安肯定道。

翁多一定在醫院,他腺體出了問題,翁多一定會在醫院。

他扶著桌子慢慢站起來,語氣放軟了些,“請你告訴我他在哪兒,我和他契合率百分之百,如果有我…有我的信息素,他會不會好受些?會不會有利於他的腺體恢覆?”

曹嚴看著他,忽然冷笑一聲,“呵,腺體恢覆?”

“是。”

“沒有腺體,”曹嚴同樣站起身,“還怎麽恢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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