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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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多再一次被李鶴安推開,他順勢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力氣重新爬起來,身體裏像是有無數個小蟲子在啃咬,某個地方已經泛濫成災又堅硬無比。

他眼前一片混沌,看不清聽不清,腦子裏無限回蕩著李鶴安剛剛說的話,‘我不需要。’

他不需要他,李鶴安不需要他。

他只是想要當一個普通的Omega,保留住自己的腺體,可以永遠地留在自己愛的人身邊,他可以不再要求李鶴安會喜歡自己,他甚至想好了如果李鶴安標記他,以後,他會堂堂正正地將周袁擺在李鶴安心裏,不會再去吃醋、嫉妒,他會跟李鶴安實話實話,告訴他他和周袁之間並沒有關系好。

告訴李鶴安他手裏還有很多他和周袁在一起的視頻,他也可以通通發給李鶴安,只是想讓自己的坦誠換來一份屬於翁多的Alpha。

可是李鶴安不需要他。

翁多忽然聞見一股刺鼻的腥味,他擡起眼皮,原本在沙發上的李鶴安不見了,翁多半撐著胳膊轉頭。

看見李鶴安坐在玻璃碎片附近,一只手拿著碎片,另一只胳膊上有一道刺目的傷口,正在往外冒血。

翁多看的呆滯,身上不停在顫抖,眼前被水光模糊了視線,他撐著手往後退,一直退到墻角,離李鶴安遠遠的。

他蜷縮著抱著自己,咬著手臂不讓自己發出一點點的聲音。

咬的滿嘴都是血腥味翁多也沒松嘴,他怕自己一松開,就忍不住對李鶴安爬過去。

欲火焚身的滋味兒讓翁多覺得自己不如就這麽死了算了,死了就不會這麽痛了,死了就不用看見這樣一幕了。

疼痛讓李鶴安清醒了幾分,身體的欲·望也減少了一些,他對著傷口又劃了一次,痛到他差點喊出了聲。

痛沒關系,再痛也比身體不受自己控制的強。

李鶴安艱難地想爬起身,沒有支撐力他很難起得來,試了幾次均沒有成功。

看見翁多蜷縮著墻角發著抖,他想告訴翁多別怕,他不會傷害他,一想到翁多的人工腺體他又沈了臉色。

瘋狂的世界。

身體裏的欲·望降下去很快又被信息素以及易感期的需求所戰勝,再次濃烈,他再次將碎片按在傷口上。

“嗯…”李鶴安疼出一聲輕哼。

扒開地上的碎片,他撐著胳膊移到桌子邊,手掌撐在椅子上站了起來,拿起手機給姜管家打電話,“拿兩支抑制劑…你不要上來,來個Omega,最好戴上阻隔貼。”

Omega傭人一分鐘就出現在房門口,敲了敲門,“少爺。”

“進。”李鶴安額頭滴下汗水。

傭人打開門,被裏面的場景嚇了一跳,地上的碎片、血跡,房間裏混雜著濃烈的信息素,還好他戴著阻隔貼。

他走到李鶴安身邊,將抑制劑遞給李鶴安,差點喊出聲,“少爺,你的手…”

李鶴安拿過一支,用嘴拆下外殼,直接紮在自己的胳膊上,“給少夫人打上。”

傭人轉頭在房間裏尋找著,看見了蜷縮著角落裏的翁多,他心裏一跳,連忙跑過去,翁多渾身濕透,雙手抱著雙腿,嘴巴咬著自己的手臂。

傭人看見從他嘴角溢出的血。

“少夫人…”傭人蹲在他身邊,想要將他的手臂從嘴裏解救出來,他只是輕輕一拽,翁多就倒在了地上。

胳膊也從他的嘴裏掉下,手腕上赫然一個血坑,翁多嘴裏還含著一塊肉。

“啊!”傭人尖叫出聲。

李鶴安猛地轉身,往翁多那走了兩步,想起什麽又停下了,“怎麽了。”

“少夫人…少夫人他…”傭人嚇得不輕,話也說不利索。

李鶴安被傭人擋住視線,只看得見翁多倒在地上雙眼緊閉,他說,“快給他打上!”

“哦哦。”傭人拆下針套,不敢去看翁多的傷口,掀起他的衣袖,哆嗦著手。

翁多緩緩睜開了眼睛,傭人稍微松了口氣,“少夫人,您放松,我給您打抑制劑。”

翁多看見傭人背後逆著光站著的李鶴安,十六歲時,李鶴安打開學校工具室的門,逆著光將他抱出那間狹小黑暗的屋子,翁多心動不已。

二十三歲,李鶴安依舊逆著光,在這間寬敞明亮的房間裏,對他說‘他不需要’。

冰涼的針頭紮進他的皮膚裏, 翁多眨了眨眼,以為自己會哭,其實沒有,大概這就是心死吧,安安靜靜,無波無瀾。

沒有了…他辛辛苦苦要維持的人工腺體,百分百的契合率,隨著這一針下去,什麽都沒有了。

好累,睡一覺吧,睡一覺就什麽都好了。

翁多疲憊地閉上眼睛。

傭人拉下衣袖,回頭看著李鶴安,“少爺…要喊醫生來嗎?您和少夫人的手…”

“什麽手?”李鶴安楞了楞。

傭人捧著翁多的手,李鶴安往前走了兩步,被翁多手上的傷口刺痛,傷口怎麽來的他看一眼就能知道,那是翁多硬生生咬下的。

“馬上叫醫生。”李鶴安喉嚨滾動著,翁多方才看他的眼神讓他心慌不已。

醫生很快來了,給李鶴安和翁多處理了手,對兩人的傷口嘖嘖搖頭,都對自己挺狠的,一個將自己的肉咬下來,一個對著傷口劃了幾次。

李鶴安盯著床上睡著的翁多,問醫生,“趙醫生,什麽是人工腺體?”

醫生搖了搖頭,“這些我不太清楚,我只聽說過這個技術,具體是什麽我也沒去探聽,據說這項技術目前還不算成熟,會做的醫院也不多,少爺您要是想知道,可以問問專業做這個的。”

“嗯。”李鶴安應了一聲。

姜管家將醫生送出門,返回房間時看見李鶴安坐在床邊,他嘆了口氣,沒想到又鬧出這樣的事,每次翁多發·情都鬧到要看醫生。

也不知道兩人到底在幹什麽,也不知道李鶴安在想什麽。

姜管家關上門,不去打擾他們。

李鶴安看著翁多虛弱的小臉,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心裏湧出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心疼。

看上去這麽單純無害的一個Omega,是怎麽會做出這些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人工腺體……李鶴安聞所未聞。

他肯定是要打聽清楚的,聽上去就是個很重大的手術,不管怎麽說,翁多做了這個腺體是為了他,他的躁郁癥確確實實因為百分百的契合率好了很多。

但是…他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他要知道周袁活著的來龍去脈,他要知道事情是不是他想的那樣。

李鶴安站起身,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走出病房,看了眼睡著的翁多,輕輕關上門。

那邊接通了電話,李鶴安說,“幫我訂一張明天去蘇爾特的機票。”

********

翁多睜開眼,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他坐起身,眼前一片天旋地轉,他靠在床頭,伸手按了按太陽穴。

擡手發現他的右手腕好疼。

手腕上裹著紗布…因為他的動作,傷口滲了一些血。

記憶也慢慢地回籠,他摸了摸腺體,又把手指放在自己的鼻尖,是的,這股刺鼻的味道是自己腺體散發出來的。

他的腺體失去了作用。

在它脫落前夕,它失去了作用。

翁多在床上坐了很久,等到不暈了他掀開被子起床,拉開櫃門,拿出行李箱慢慢地收拾自己的東西。

當初搬進來的時候就沒帶多少東西,再怎麽慢,他也很快就收拾好了。

翁多坐到書桌前,拉開中間的抽屜,拿出裏面的離婚協議。

放在桌子上攤開,擰開墨綠色的鋼筆,在最後一頁李鶴安的名字旁邊一筆一劃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鋼筆很好用,寫出來的字也比平時漂亮了一些。

曾經收到這份離婚協議時,他以為等到將來真的簽下名字一定是心不甘情不願,其實這一刻真的來臨時,翁多反而沒有一點點的不情願。

簽完字他打開電腦,插上U盤,將電腦裏他曾經拍的李鶴安和周袁的視頻全部拷到了U盤裏,再將電腦裏的原件全部刪除。

他拿著東西敲響了李鶴安的房門,沒有人應,也許是去公司了。

翁多直接打開了門,房間裏已經不像昨晚那樣混亂,地上的狼藉清理到看不出任何痕跡。

昨晚的一切就像沒有發生過。

翁多把東西放在桌子上,李泓啟給他的玉佩、銀行卡,以及…陪伴了翁多將近七年的手帕。

他看了一眼周袁的巨幅照片,你看,昨夜你親眼見證了他的所作所為,他為你堅持住,你是不是很開心,我不要他了,一並還給你吧。

翁多走出房間,關上了門,拎著行李箱下樓,傭人連忙湊了過來,“少夫人,您要去哪兒?”

“回家。”翁多說。

他拉著行李背著書包走出李家別墅,經過翁家別墅,他並沒有停留甚至也沒有多看一眼,兩邊都不是他的家,他這個多餘的人可以離開了。

行李的滑輪在地上拖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翁多想笑,也就真的笑了出來。

他努力一生,裝成人人喜歡的樣子,到底是在尋求什麽呢,到頭來,沒有任何人需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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