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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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的第四天,翁多收到了李泓啟的電話。

“小多,今晚生日宴記得跟鶴安一起來。”

翁多才想起這回事兒,他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麽,李泓啟又說道,“今天來的人很多,我要把你介紹給大家夥認識認識。”

翁多拒絕的話說不出來,把他介紹給大家認識,這樣誘人的場景,翁多怎麽能不心動。

他欣然答應,辦理了臨時出院手續,剛換好衣服,曹嚴過來了。

“你要出院?”曹嚴伸出手背在他額頭上探了探,“燒還沒退。”

“爺爺生日宴會,”翁多拉上外套拉鏈,說,“臨時出院。”

“宴會?”曹嚴皺眉。

翁多看著他。

“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腺體現在什麽情況,”曹嚴摁著他坐在病床上,“它已經剝離到0·7mm,意味著什麽知道嗎?”

翁多知道,這幾天曹嚴跟他說好幾遍了,他的腺體已經在危險邊緣,再剝離下去隨時都可能會脫落。

這也是他發燒不退的原因。

“宴會這樣人多的場景,你是嫌它脫的不夠快是嗎?”曹嚴第一次嚴肅地看著翁多。

翁多卻堆起笑臉,“結束了我就回來,頂多半天時間,曹醫生,這個宴會對我真的很重要。”

“多重要?”曹嚴反問道,“爺爺的宴會是嗎,既然是家人,又怎麽會讓你帶著生命危險去參加宴會。”

“你知道的…除了你沒有別人知道我做了人工腺體,”翁多伸手扯了扯曹嚴的白大褂,“曹醫生…今天真的很重要,你就讓我去吧。”

他晃著曹嚴的衣擺,聲音軟軟的,曹嚴心裏突然不忍心,他別扭的後退轉身,“你等等。”

曹嚴大步離開了病房,幾分鐘後又回來了,手心裏隔著一張紙,上面有兩粒圓形的黃色藥丸。

“把它吃了。”曹嚴說。

“好!”翁多笑嘻嘻的接過藥吃了下去。

曹嚴楞了楞,“你不問問是什麽?”

翁多喝著水咽下藥,笑,“你是醫生,你說吃什麽就吃什麽。”

“這是腺體止疼藥,”曹嚴說,“二十分鐘後生效,時效四到五個小時。”

翁多眼睛一亮,“謝謝曹醫生。”

“咳,”曹嚴自己的清清嗓子,“你怎麽去。”

“打車吧。”翁多說,今兒個姜管家沒來醫院,想必已經去老宅了。

“嗯。”曹嚴吞下‘我送你去’這四個字,他點點頭往病房外走,“註意安全。”

翁多坐上出租車時感受到了止疼藥開始起作用了,一直無間斷扯著疼的腺體不疼了,除了發燒有些頭暈外,身體像是醒了過來。

還沒到老宅,車子剛駛入梁源路,翁多就看見路邊停著的各種豪車,一排排直接停到老宅院子外,院子裏同樣也停了很多車。

翁多光是看見這些車就開始下意識緊張,花園裏、二樓三樓等每一層翁多都看見有人或站或坐。

他穿過花園,聽見了細細雜雜的吵鬧聲,翁多站在樹下突然不敢進去,老宅他來過一次,裏面很大很大,這麽多人的情況下,翁多不知道自己進去後要幹什麽,要去哪兒。

翁多拿出手機,給李鶴安打了個電話。

連續打了兩個都是在通話中,為了不引人註目他站到了樹後,手機捏在胸口,不停地給自己深呼吸。

大的場面,他只在翁瑞康十八歲成人禮上見過,不過那會兒翁多是躲在角落裏看著人群中的翁瑞康,看著爸爸和父親紅著眼睛感慨自己的寶貝兒子活到了十八歲。

等了十幾分鐘,翁多又撥了個電話,這次終於通了。

“鶴安。”

“什麽事。”李鶴安聲音非常冷淡。

翁多楞了楞,“你在老宅嗎,我在花園裏…”

“你過來了?”李鶴安說。

“對,爺爺讓我來的,他說今天要把我介紹給大家認識。”翁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李鶴安沈默了一會兒,說,“你在哪。”

“我在…”翁多仰頭看了眼,“在柏樹下,花園東邊。”

李鶴安走到陽臺上,尋找東邊花園的柏樹,沒看見人,“你從西邊側門上四樓。”

說完掛了電話,這才註意到柏樹下有個人從樹後走了出來,穿著白色運動外套灰色運動長褲,他站在樹邊往西邊看了過來,低著頭橫穿半個花園,路上有人攔住了翁多,翁多後退了一步,兩人交流了片刻才散開。

翁多進了西邊的側門,李鶴安收回目光,手指輕輕敲打著欄桿,發出清脆的聲音。

“叮”“叮”“叮”

今天來的都是李泓啟的生意夥伴,可謂是青一市乃至全國都赫赫有名的人物,也是李鶴安將來要同樣面對的人。

李泓啟想要在這樣的場合將翁多推出來,無疑是在給李鶴安的計劃使絆子。

“少爺,”傭人敲了敲門,說,“少夫人來了。”

“讓他進來。”李鶴安說。

“鶴安。”翁多推門進來,穿過屋子走到了陽臺,他笑了笑,“這裏風景真好。”

李鶴安偏頭看他,翁多笑容明媚,白色的外套讓他看起來清純可人…

清純……

李鶴安冷哼一聲,他確實差點被翁多的外在欺騙。

“我和圓圓有一張照片,”李鶴安說,“是一張合照,他在我懷裏我摟著他,突然有一天照片不見了,我讓人找遍了整個別墅沒找到。”

翁多的笑容漸漸凝固,“嗯,怎…怎麽了。”

“前幾天我又找到了。”李鶴安盯著翁多。

翁多的笑容徹底沒了,原本就蒼白的臉色又白了幾分,臉上掛不住任何表情。

他撇開頭,看著樓下,雙手顫抖地抓住面前的欄桿。

“你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李鶴安問。

翁多咬著嘴唇,他還能說什麽,偷人東西被人抓了個正著,他又怎麽辯解,辯解無非就是讓李鶴安更討厭他罷了。

“是我拿的。”翁多承認。

怪不得李鶴安對他如此冷淡,怪不得…怪不得。

是他作繭自縛。

“在我面前裝成不在乎,無所謂,笑瞇瞇的樣子,”李鶴安聲音越來越冷,“看著我思戀他,給我發他的視頻,翁多,真是辛苦你了。”

翁多胃裏又開惡心,想吐。

他咬緊牙關忍著,不能吐,否則李鶴安會誤會他是因為提到了周袁故意的。

曹嚴是不是騙他了,止痛藥不是時效四五個小時麽,他怎麽感覺腺體好疼,疼到翁多想要蜷縮著。

他跟李鶴安的婚姻…是不是要結束了。

“鶴安,”翁多伸手抓住李鶴安的胳膊,“我錯了,你不要跟我離婚,我愛你……啊。”

翁多被一股力量推開,倒在了欄桿上,他抓著欄桿才沒讓自己倒下去。

李鶴安捏住他的下巴,手指不由得用力,這副面孔,這幅容貌,笑起來還有淺淺笑渦的臉蛋,李鶴安欣賞過的。

他很清楚地知道拋開信息素因素,他真的欣賞過的,只是沒想到……

離婚,不,他還需要翁多暫時替他坐著夫人的位置。

“我可以不跟你離婚,”李鶴安說,“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翁多點頭如搗蒜,“我答應,我答應。”

李鶴安感受到手下的肌膚滾燙,他松開了手,說,“去跟爺爺說,你身體不舒服,不能出席宴會。”

翁多沒了支撐力滑到在地上,終究沒忍住一口酸水吐了出來。

“哪裏不舒服?”李泓啟看著翁多蒼白的臉色,“家裏有醫生…”

“單純的發燒了,”翁多伸手阻止李泓啟去喊醫生,將自己的手放在李泓啟手背上,“頭暈,休息休息就行了。”

他手心發燙的溫度傳遞到李泓啟手背上,他面色有些不悅,“能不能忍一忍?要不了多久的。”

翁多收回手,輕輕搖頭“爺爺,我頭暈的站不穩,我怕…到時候倒下了給您丟人。”

李泓啟的手杖在地上戳了一下,看向一旁的李鶴安,“那就放到鶴安的生日宴會。”

“謝謝爺爺。”翁多乖巧道。

李泓啟面色不霽,嗯了一聲,拄著手杖要走,對著翁多的脖頸看了眼,“鶴安爸爸留下的玉佩怎麽不戴著。”

翁多猛地擡頭看向李鶴安,嘴唇哆嗦了一下,“我…下次戴。”

李泓啟走後,李鶴安看著他,“什麽玉佩。”

一天中兩次被李鶴安戳破,翁多心裏只有滿滿當當的自我嘲諷,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爺爺說是你Omega爸爸留下給你的Omega的,”翁多閉了閉眼,說,“玉佩在英山別墅,回去還給你。”

不屬於他的東西,終究是要歸還。

走出老宅的時候天色漸晚,翁多獨自走在梁源路上,與後面熱鬧非凡的別墅形成對比,止疼藥的效果早就沒了,他感覺整個世界都在飄蕩、轉圈。

翁多坐在路邊的花壇上,轉頭看著已經亮起燈光的大房子。

忽然覺得這個世界好空曠,他一個人真的好孤單,他想要融入這一切,卻總是有千千萬萬個關卡等著他,他過關斬將,終於看見了人群,卻又硬生生地被擋在外面。

來的時候有多開心,走的時候就有多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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