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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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淡清香味道包裹著李鶴安,讓他從極度盛怒的情況下冷靜下來,就像是夏天奔跑後吃到的第一口西瓜,讓李鶴安心裏跟著上揚、舒服,甚至想要喊上一聲。

緊緊抱著他讓他深呼吸的人是翁多,翁多的聲音跟他的長相差不多,有點可愛又有些溫暖,他的懷抱不大,肩膀還很瘦小,李鶴安下巴搭在他瘦弱的肩膀上莫名感到虛脫。

不是不好的虛脫,是大鬧一場之後有個可以讓他休息的地方,這個地方不大,但是舒服。

舒服到讓人虛脫。

翁多的腺體距離他幾公分的位置,那裏飄散出來的香味兒讓他有點兒恍惚,他想伸手摘下翁多的圍巾,去看一眼擁有這樣香味的腺體長什麽樣。

不過他太累了,沒有力氣去擡胳膊。

李鶴安情緒穩定了下來,一旁的醫生才敢上前,說,“傷口流血了,需要馬上處理。”

翁多轉過頭,李鶴安雙腿的紗布被染了紅,他嚇了一跳,“怎麽弄成這樣了。”

“他自己從床上摔下的,”醫生說,“先把他扶上床,快。”

幾個人齊心協力將李鶴安折騰到床上,翁多不忍心看,捉著李鶴安的手,反倒還關心他,“疼嗎?”

當然是疼的,醫生拆開紗布和固定板,血漬通過固定板溢了出來,李鶴安只是輕輕擰著眉,很疼,他從床上掉下去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自己的腿撕裂般的疼,但就像是自我報覆一樣,越疼他越清醒。

是誰讓他變成的這樣,他需要讓誰償還。

翁多捏了捏他的手心,輕聲道,“鶴安,你別看。”

他聲音裏還有著細微的顫抖,李鶴安眼神移到他臉上,圍巾擋住了他小半張臉,他好像很怕冷,不管是在室外還是溫暖的室內,李鶴安總是見到他穿的很多。

他的手很軟,大概是真的怕冷,手心透著些涼意。

李鶴安跟著收緊了手心,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也許是傷口太疼了他需要一個受力的點,翁多的手就給予了他這個點。

醫生給李鶴安處理好了腿,說,“得小心養著,再流血,就得進手術室重新動手術了。”

“謝謝醫生,”翁多感激道,“謝謝。”

李鶴安的腿重新吊了起來,保鏢小龐收拾幹凈病房,一直站在門口觀看的詹美走了過來,看著牽著手不放的兩人,說,“看來這個新藥沒有翁多的信息素好用。 ”

“你怎麽…”李鶴安一楞,看向翁多,便明白了,“你們倆一起來的。”

這是一句陳述語,翁多嗯了一聲。

詹美解釋道,“他就在走廊那頭守著,我從你病房出去看見了他,便送他回去。”

看起來是實話實說,其實不單讓李鶴安知道她跟翁多在一起的情況,也同時讓李鶴安知道,你看,你的夫人對你多好。

李鶴安又怎麽聽不出她的話外之音,他松開了翁多的手,“不早了,走吧。”

“還真是個狠心的家夥,”詹美咂咂嘴,拍了拍翁多的肩膀,“新藥結果我知道了,不用再試,你好好陪他。”

“嗯。”翁多揉揉自己的手心,那裏有李鶴安緊握過的觸覺。

人都離開後,病房裏重歸安靜,重新縈繞著翁多的信息素,李鶴安頗覺無力,他是一個廢人,一個行動不便需要依靠Omega信息素才能生存的廢人。

翁多在他枕頭上動了動,李鶴安揮手打開他的手,“我自己來。”

他自己將枕頭調整好位置,閉上眼睛,翁多又替他掖好被子,說,“鶴安你放心睡,我陪著你。”

李鶴安閉著眼也知道翁多坐在他身邊,信息素的遠近他能感受到,他很想跟翁多說,你走吧。

但是不得不承認自己需要他的信息素,需要一個平靜的狀態去思考。

算了,就這樣吧,好在翁多是個安靜的人。

腿上還泛著隱隱的疼,李鶴安有些對於今天的發病有點兒懊惱,不能再這樣下去,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他這樣三年多沒有走路的人,何時才能康覆成為一個能走路的正常人。

想要快點恢覆,翁多就必不可少。

腦子裏想的亂七八糟的,李鶴安竟然也漸漸地有了睡意,迷糊中,他感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接著就是旁邊的床墊輕輕陷下。

是翁多牽著他的手趴在了床邊。

第幾次了?李鶴安沒去數,在住院的這段日子,經常睡夢中發現自己的手被人握住,他躁郁癥幾年,睡眠本來就淺,翁多一碰他就感覺到。

每次等翁多睡著後,他會偷偷地抽走手,他頗不習慣被牽著,翁多的手肉肉的軟軟的,跟周袁很不相同。

周袁苦出身,又是家裏的哥哥,小時候什麽活兒都幹,一雙手又手又長,手心裏有著微微的薄繭,說老實話,握上去的觸覺並不好,卻是擾動著李鶴安的心。

翁多出生富裕,家裏傭人眾多,是嬌生慣養的少爺,一雙柔軟的手足以說明了一切。

翁多呼吸聲漸漸放輕,應該是睡著了,李鶴安動了動手,被翁多又給抓緊了。

“鶴安…”翁多喃喃道。

李鶴安頓住,等著他的下文,屏住呼吸等了快一分鐘也沒下文,他睜開眼,翁多臉對著他的方向睡著。

應該只是他的囈語。

睡覺的翁多摘下了眼鏡,長長的睫毛耷拉著像是一排小扇子,鼻梁沒有太高,但是剛剛好,不會顯得剛硬,他臉上很幹凈,沒有多餘的東西,嘴唇血色不深有些淺,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是這樣的唇色。

這是李鶴安第一次認真打量著翁多的長相,沒有不好的地方,也沒有很出彩的地方,最出彩的就是他的眼睛,睫毛很長,可惜一戴上眼鏡,眼睛的好看就被扣了分。

李鶴安沒有再抽回手,讓彼此睡個好覺。

******

過年將至,李泓啟在李鶴安手術後第一次來到了醫院看望,李鶴安全程偏著頭看著窗外,只有翁多和姜管家在一旁理會他。

“回家養著,”李泓啟說,“馬上要過年了,家裏什麽都有,跟在醫院差不多。”

李鶴安依舊是不說話。

李泓啟馬上轉頭看著翁多,“小多還沒去過老宅,這新婚第一年,我們一家還是在一起過年。”

“啊…”翁多不知道要怎麽說,回不回他也做不了李鶴安的主,但是李泓啟的話他又不好拒絕,李泓啟給他的感覺總是慈祥的,翁多想了想說,“前幾天鶴安的傷口裂開了,醫生說要小心的養著,再弄傷恐怕又要重新做手術…不如這事兒我們聽聽看醫生怎麽說。”

翁多說的小心,誰也不敢得罪。

“是是,”李泓啟點點頭,說,“老姜,你去把醫生喊過來,我問問情況。”

姜管家很快把李鶴安的主治醫師喊了過來,醫生聽聞後第一個反對,“那怎麽行,他現在不能移動,等拆了固定板才能出院。”

聽見醫生這麽說,翁多松口氣,他猜想李鶴安應該是不想回到老宅,還好,這種情況是回不去了。

李泓啟也不得不打消了要讓李鶴安回去的想法,在病房裏坐了一會兒,他的特助告訴他公司有急事,李泓啟起身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時想起什麽,回過頭,“對了,老姜除夕早上帶著小多回老宅一趟。”

“是的,李董。”姜管家頷首。

李泓啟走後,翁多問道,“為什麽要回老宅?”

“李家的傳統,”姜管家說,“除夕早上祭祖,今年少爺去不了,少夫人您又是新進門的,當然少不了。”

“哦哦哦。”翁多點點頭。

正想感嘆一下祭祖是不是代表著李家所有人都接納他的身份,卻被李鶴安的眼神嚇得立馬收回這樣的想法。

他的眼神充滿著打量。

翁多明白,李鶴安不同意,就算李泓啟甚至是李家所有祖先都同意了也白搭。

但翁多很懂得賣乖,他笑著說,“鶴安,我聽爺爺的話,去去就回,不耽誤時間。”

為了不讓李鶴安有什麽不好的想法,翁多像是一個狗腿子般伸長脖子,說,“我去給你買花,今天換一種好不好,我看花店裏有三色堇盆栽,紫色黃色藍色白色,好多種,你喜歡哪個顏色?”

李鶴安沒回答,對著姜管家示意了一個眼神,“姜管家,你先出去。”

“哎,好。”姜管家也沒多問一句,離開了病房。

翁多正襟危坐,讓姜管家出去那就說明了李鶴安單獨有話跟他說,這還是第一次,這種感覺讓他新鮮。

李鶴安拿起杯子喝了口水,說,“李…爺爺他不知道我們婚姻的真實情況,他理所應當把你當成他的孫媳…”

一句話,讓翁多的新鮮感瞬間消失,他垂眸,說,“我了解的,我……會跟爺爺說除夕不去了。”

“你正常去,”李鶴安說,“不要讓他懷疑。”

“啊?”翁多擡眼,他又不懂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李鶴安看著他,“爺爺過了年就八十歲了,別看他精神不錯,到底是個老人,你也不想他擔心我們吧?”

“好,我懂了。”翁多頓悟,“你放心,我不會讓他懷疑的。”

李鶴安勾起唇角,對著翁多伸手,翁多楞了楞,為李鶴安的笑,又為李鶴安主動對他伸手。

腦子一時不知道要做什麽反應。

“手。”李鶴安彎了彎手指。

翁多立馬將手放到他手心裏,李鶴安收緊手指,淡淡笑著,“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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