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契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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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多坐在醫院的走廊裏,排隊的人很多,這裏是信息素檢測科,來排隊的大多都是來檢測的,有單獨來的,也有Alpha和Omega小情侶一起來的。

每個人都緊張和期待,翁多也不例外,他跟李鶴安的契合率達到多少?是不是天生一對兒?

坐在翁多對面的一個Omega靠在他Alpha肩膀上,撅著嘴,臉上有的是愁容,“我們要是契合率很低怎麽辦?”

Alpha牽著他的手,低聲安慰著,“不會的,我們這麽恩愛,契合率一定很高。”

Omega並不能被這句話安慰道,重重地嘆了口氣,Alpha又說,“如果契合率低,那不就正好說明了我愛你不是因為你的信息素,而是因為你這個人。”

“你的意思是說,萬一我們契合率高,你愛的就只是我的信息素?”Omega瞪著他。

Alpha頗為無奈,“親愛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翁多低頭笑著,熱愛中的人幼稚又不講理。

他喜歡李鶴安,就完全不是因為信息素,就算李鶴安是個Beta,他也會無法自拔地愛上他。

就因為愛上了,所以就會連帶著李鶴安的信息素也能讓他著迷。

不過契合率這種事情,也是不得不相信的,他的父親和爸爸契合率達到了百分之八十九,非常高的配比,所以兩人的感情向來都很好,他從來沒見過爸爸跟父親吵架拌嘴,兩人一直都是一條心。

在不喜歡他這個二兒子上面,也是非常的默契。

排號交到了翁多,他迅速站起身進了檢測室,檢測室裏坐著一個醫生和幾個護士,靠近門邊的護士問道,“檢測的?”

“對。”翁多說。

護士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椅子,“坐這兒,摘下防咬環。”

翁多坐過去,伸出拇指摁在鎖扣上,指紋防咬環哢噠一聲打開了,露出纖細白皙的脖頸,散發出他的信息素。

他吸了吸鼻子,還挺不習慣的,防咬環戴了太久,都聞不慣自己的味道了。

“背對我,”護士說,“抽點血,有點疼你忍忍。”

“嗯嗯。”翁多背對著護士,護士在他腺體處擦拭著什麽,冰冰濕濕的,隨後一根針頭紮進了腺體。

腺體是Omega最脆弱的地方,針頭紮進去很疼,好在時間很短,幾秒鐘就結束了。

“好了,”護士說,“自己按著棉絮。”

翁多伸手摁住,護士對他伸手,“Alpha的樣本有嗎?”

“有!”翁多一只手拉開書包拉鏈,拿出姜管家給他的李鶴安的樣本。

護士將兩人的信息素放進同一個密封罐裏,單就這個動作,翁多傻傻的笑了笑,有一種自己跟李鶴安親近了的感覺。

檢測結果需要三個小時,翁多坐在走廊的長椅上等待著,等待是焦灼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漫長。

三個小時像是等了三年,他不停地看著時間,越臨近越緊張。

“在保持HT值正常的情況下,他的腺體保持這樣已經是最大的成功最好的結果,雖然會影響以後的生活,不過問題不大,以後想要孩子也不是不行,盡可能地多跟患者說些好話。”

身後突然的說話聲有些熟悉,翁多好奇地看了過去,走廊另一側有一群醫生從電梯裏出來往檢測科走,為首的醫生個子最高,戴著口罩那著張報告跟身後的看起來是一群年輕的醫生們說著話。

盡管戴著口罩,翁多還是認出了,這就是曹煦之的父親曹嚴,這人穿著白大褂,風流倜儻的模樣,口罩一戴讓人看不出是個十幾歲兒子的父親。

曹嚴風風火火地朝翁多這邊走過來,一眼看見了直勾勾看著他的翁多,他眼神明顯的驚訝了一下,站在翁多身邊笑道,“翁老師?”

翁多被他喊的怪不好意思的,站了起來,“曹醫生,好巧。”

曹嚴把手裏的報告遞給身邊的醫生,“你們先過去。”

一群醫生聽話離開,曹嚴摘下口罩,在翁多身上上下掃了一眼,“來檢測的?”

翁多看見他白大褂胸前的小字【曹嚴主任】,原來不是簡單的醫生,他給人職位叫低了。

“曹醫…不對,曹主任,”翁多說,“你別喊我翁老師了,喊我翁多就行。”

曹嚴坐到他身邊,笑,“你也不用這麽講究,跟以前一樣,喊我曹醫生。”

“好,曹醫生。”翁多應道。

“是來檢測的吧?”曹嚴問,“結果出來了嗎?”

“快了,時間…”翁多看一眼腕表,“已經到三個小時了。”

他看向墻上叫號的屏幕,拿報告是要叫號嗎?

“那邊,”曹醫生指了指大廳裏的機器,“報告在那邊自取。”

“哦哦。”翁多往機器那邊走過去。

跟著提示操作,聽見機器嗡嗡地打印出報告,翁多緊張到呼吸不順,拿著報告貼在懷裏不敢去看。

曹嚴走過來好笑的看著他,“要不要我幫你看?”

“不,”翁多拒絕,“我要自己看。”

他要第一個看見自己跟李鶴安的契合率。

翁多慢慢地展開報告,報告上的字太多,他一下子找不到重點,順著報告往下看,他的手細微一抖,報告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曹嚴撿起報告看了眼,【契合率:41%】。

翁多大口大口地呼吸著,41%,如果是百分制考試,41分在班裏都是倒數的分數。

怎麽會如此低的契合率呢。

怎麽可能,他那麽喜歡李鶴安,喜歡了這麽多年,他夢裏都是李鶴安的信息素,怎麽會契合率這麽低。

翁多眼睛發熱,他轉過身,這裏人太多,他再難受也不會當著別人的面哭出來,可是他真的想要哭一場。

想起什麽又轉身抽走曹嚴手裏的報告,沒抽動。

“曹醫生…”翁多嗓音發著抖,“報告給我…”

翁多沒有哭,但是曹嚴知道他很傷心,作為Omega內科的醫生,他見過很多這樣的情況。

“兩個人的感情不一定要靠信息素,”曹嚴安慰他,“彼此相愛才是最重要的。”

翁多顫抖著身子,一個勁兒搖著頭,說不出來話。

曹嚴將他帶到自己的辦公室,給翁多倒了杯熱水,翁多雙手捧著玻璃杯低著頭。

想要說些什麽被一個緊急電話給叫走了,走之前囑咐道,“你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曹嚴走後翁多低聲地啜泣起來,他跟李鶴安之間最後一個可能也沒了,結婚…如果姜管家不提起,翁多從來不敢想,然而給了他希望,讓他滿心歡喜過。

現實又給了翁多一個沈重的打擊。

他跟李鶴安目前看起來好像關系還不錯,其實這些都是建立在翁多的謊話上,他把自己和周袁塑造成關系很好的朋友,讓李鶴安不停地對他嘴裏的周袁感興趣,讓自己可以有機會靠近李鶴安。

建立在謊言上的關系,又能維持多久,一旦他說不出關於周袁的一切,李鶴安還會願意讓他接近嗎?

為什麽會有這麽低的契合率,連老天爺都不幫他。

翁多不敢多哭,擦幹眼淚讓自己看起來正常,喝下一杯水起身準備離開,像是有預感一樣,曹嚴火急火燎地回來了。

“曹醫生…”翁多對他輕輕鞠躬,“謝謝你。”

曹嚴看著他微紅的眼角,說,“你是不是很想提高你們的契合率?”

翁多沒說話,他明白了什麽,“你有辦法?”

“是,”曹嚴說,“你先坐下。”

翁多又坐回椅子上,一顆心被他的話又提了上來,眼巴巴地看著他。

曹嚴坐在他對面,從抽屜裏拿出一本資料放在他面前,翁多看了眼,這個資料他熟悉,前幾天在曹嚴的車裏看見過。

【腺體功能置換與改變研究報告,研究人:曹嚴。】

曹嚴解釋,“我研究出一種新的能改變Omega腺體的手術,名字叫腺體置換手術,用於腺體先天缺陷、腺體後天受傷等不健康的腺體上,替換成人工腺體,起作用跟腺體一模一樣。”

翁多聽得雲裏霧裏的,“我的腺體很健康。”

曹嚴說,“今年我又在這項手術上研究出新的功能,可以改變Omega的信息素,換句話說就是,如果你想和你的Alpha契合率高,我可以為你量身打造一個人工腺體,讓你的信息素和Alpha的契合率高達百分之百。”

“百分之百?!”翁多倒吸一口涼氣。

百分之百的契合率,簡直是聞所未聞,就連話本子裏最恩愛契合率最高的神仙夫妻恩拉二人,也只是98%的契合率,但是這個百分比已經是人類史上的最高。

百分百,從來沒聽過。

翁多徹底的懵了。

“也不一定是百分百,”曹嚴說道,“百分之九十以上肯定沒問題,越高Omega所承受的結果也不同,我只是表達一下這個手術可以做到百分百。”

“哦。”翁多重重地應了一聲,他翻看著桌子上的研究報告,報告裏細說了這項實驗的成功率很高,且已經得到了相關部門的認可。

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翁多沒有猶豫,說,“我要做這個人工腺體。”

這是他唯一可以跟李鶴安在一起的機會,他不會放過。

曹嚴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仿佛早就猜到他會答應,他說,“有些事我也不能瞞你,這個新手術我還沒有真的操刀過,目前的技術都是未知的,手術也會有很多的副作用,已知的副作用就是Omega的身體素質會降低、不能做些劇烈運動、發·情·期不穩定且不能使用抑制劑,未知的風險現在還尚未可知,翁多,你要考慮好。”

翁多楞了楞,問,“游泳可以嗎?它不算劇烈運動吧?”

“不能,”曹嚴搖頭,“人工腺體格外脆弱,水壓很有可能會將它擊碎,防咬環也戴不得。”

翁多臉色變了變,蹭的站了起來。

*******

青一大學是全國重點大學,它的一切設施先進齊全,學校的游泳館比之省游泳隊的游泳館也不遜色,翁多最喜歡學校的地方就是這個游泳館。

他換上泳褲,摘下眼鏡戴上游泳鏡,他高度近視,站在泳池邊看不太清幾米開外的東西,但這也是翁多喜歡的感覺。

整個世界模模糊糊。

他一個漂亮的弧度紮下水裏,擺動著雙腿像一條魚游了出去,水下依舊看不清什麽,渾身被水包裹著讓他覺著自在。

這是翁多喜歡游泳的理由,在水裏,他自由自在,摘下眼鏡看不清這個世界,又被四周的水包裹給予著他安全。

整個世界好像就剩下他自己,只有他自己,沒有那些討厭的、喜歡的,得不到的人和事。

從什麽時候喜歡上游泳的呢,那是高一的時候,在他被關在工具室裏三天三夜被李鶴安救出來之後,他才意識到,要想不被人欺負,就得自身強大。

從那以後他每天鍛煉自己,跑步、游泳、騎車,他身體越來越好,力量也越來越強大,他比大部分的Omega都有一個強壯的體魄,幾乎從來不生病。

翁多游到泳池邊,雙腿蹬在池壁上,轉了個彎,擺動雙手奮力游了幾個來回,耗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

他雙手撐在池面上,屁股坐在了池邊。

摘下泳鏡,掃了掃濕漉漉的頭發,摸索著旁邊…空的。

眼鏡呢?

身後有人將幹毛巾搭在他肩膀上,“找眼鏡呢?”

翁多沒回頭,對著身後伸手,“是啊,給我吧。”

有個東西輕輕地落在手心裏,翁多握拳,正是他的眼鏡,他戴上眼鏡,看向身邊的人,是一個皮膚偏小麥色的Beta,是小他一屆的學弟林森,兩人游泳相識。

“要游兩圈嗎?”翁多擦著頭發。

林森說,“前天打球胳膊扭了,歇幾天。”

天氣越來越冷,游泳館的人也越來越少,除了池子裏還有幾個Alpha在游,就只有他們兩坐在池邊。

翁多低頭擦著頭發,他很白,很瘦,但是身上有著肌肉,完全不像其他Omega那般幹瘦的身材,林森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翁多覺得有點冷,站了起來,“我去換衣…”

他對上了林森的眼神,林森尷尬地轉過頭去,因為轉的太僵硬,他自己也覺得有些欲蓋彌彰,努力找著話題,“那個,學長…明年校運動會的游泳比賽你還參加嗎?”

翁多已經走出幾步遠,聞言倏地停下腳步,有同學進來,打開玻璃門,帶來了一陣冷風,翁多閉著眼打了個寒顫,沒說話擡腿進了裏間浴室。

洗完澡穿上衣服出來,林森靠在門外等著他,已經恢覆了正常的相處的模式,他剛剛的問題只是隨口一問,因為在他認知裏,翁多是一定會參加的,以往每年都參加了,每次都奪得Omega組的第一名。

游泳是翁多的最喜歡的事兒認識翁多的人都知道,只是林森沒想到翁多沒有回答,他又問了一遍,“你參加的吧?”

翁多背著書包走出游泳館,外面逛起了風,像是要下雨。

他沒有回答林森,因為實在回答不出。

走出地鐵時外面已經下起了小雨,翁多站在地鐵口,這裏離家還有一公裏路程,小跑回去大概十分鐘,淋雨十分鐘對於翁多來說不算什麽。

回去洗個熱水澡,再泡一杯感冒沖劑,一般就不會有任何事兒。

但是今天翁多沒有跑,游泳花光了他所有體力,實在沒有多餘的精力。

他慢慢踏入雨裏,比平時步行還要慢的速度,一點點地感受著淋雨的滋味兒。

雨水打在身上很冰,很冷,一場秋雨一場寒,青一市快要步入冬天了。

站在別墅外時翁多已經渾身濕透,眼鏡片上沾滿了水滴,視線一片模糊,他看向隔壁的三樓位置。

過去的二十多個冬天都是翁多自己一個人抵禦寒冷,他尋求過溫暖,但是沒有人願意給予,如今有了機會讓他可以接近他的陽光,他怎麽能猶豫呢。

他點開手機,好幾次面容解鎖失敗,翁多摘下眼鏡,終於解鎖成功。

他撥通了曹嚴的電話,那頭接的很快,“翁多?”

“曹醫生,”翁多看著李鶴安的方向,說,“我考慮好了,我要做手術。”

十六歲時破門而入的李鶴安,是翁多這麽多年賴以生存的救命良藥,愛好和命,怎麽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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