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李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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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翁多眼裏,李鶴安是溫柔的,是高不可攀的,是他心裏的日思夜想的人,是做夢也想要得到但是又不敢去覬覦的人。

李鶴安是個談笑風生、鎮定自若,聰明、帥氣,是學校裏公認的最有人氣的Alpha,他不光是學習優秀、運動發達,長相也是其他Alpha望塵莫及的。

是翁多無數個孤獨黑夜裏的支撐,光是想一想李鶴安就能讓他內心滾燙。

可是……

翁多反覆翻看著視頻,視頻裏的人從下車要人攙扶,再到坐上輪椅…

那個運動會上百米打破了學校記錄的李鶴安,為什麽會坐上輪椅。

翁多捂著嘴,他心疼、難受,這消失的三年裏,李鶴安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在床上輾轉反側睡不著,摸出枕頭下面的銀色手帕巾,放在鼻子邊輕嗅,其實上面什麽味道都沒有了,但是這麽多年他已經習慣了手帕的安撫。

失眠或者難受孤獨等一切不好的情緒時,它像是翁多內心的安全感,只要摸一摸,再放到鼻子邊聞一聞,總是能靜下心。

大概是李鶴安就在自己不遠處,今晚的翁多總也靜不下來,他下床拉開窗簾,他的房間在最邊上,外面就是院子,而跟院子一墻之隔的對面就是李鶴安在的地方。

院子的墻壁擋住了翁多的視線,再加上夜晚,他什麽也看不見。

翁多想起了什麽,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外面已經沒人了,傭人都休息去了,好在家裏因為有翁瑞康這個病人在,所以地燈晚上從來不關,翁多坐電梯上了四樓。

四樓住著翁小冬,翁多聽見了他打游戲激烈的聲音。

“沖沖沖!”

“弄死他們,快!”

也正因為翁小冬愛打游戲,他的房間永遠是在最高,而翁多…永遠是在最底層。

他推開四樓露臺的門,夜晚的秋風有點兒冷,翁多單薄的睡衣讓他打了個冷顫,不過高處視野好,他看向對面就沒了遮擋。

對面靜悄悄黑漆漆的,什麽的看不見。

翁多靜靜地站在門口,終於露出一個開心的笑容,右邊嘴角一個淺淺的笑渦。

不管李鶴安是因為什麽而坐輪椅,他都無所謂,只需要李鶴安在,才是最重要的。

隔天翁多就搬了房間,從一樓西邊搬到了四樓西邊,他搬房間這種事是不會有人管的,反正家裏空房間多,只要他沒占用了翁瑞康的一切,是不會有人在乎他做了什麽。

不過翁小冬還是很驚訝的。

他雙手抱胸靠在翁多房門口,看著他收拾房間,嗤笑一聲,“你怎麽不往爸爸父親隔壁搬。”

翁多往衣櫃掛著衣服,不理會翁小冬。

“也對,父親跟爸爸的房間旁邊是大哥,”翁小冬自問自答,“哪裏還有你的位置。”

翁多還是不說話,翁小冬早就習慣他這樣,繼續說,“我先說好,我晚上打游戲聲音大,你要是嫌吵就自己搬下去,可別到時候找我說事。”

“不會。”翁多終於應了他一句。

翁小冬切一聲,翻個白眼走了。

翁多拉開窗簾,一眼看見了對面的樓,那棟樓也四層,從外面看跟翁家這棟差不多,院子大小也差不多,但是院子很荒廢,倒不是很雜很亂,而是什麽都沒有,光禿禿的。

翁家剛搬過來,這會兒自家院子裏正有傭人忙著種花種草,對比隔壁…那邊顯得很沒有人氣。

翁多打聽了一番,這邊別墅是三年多前建好,父親也是兩年多年前買的這棟別墅,如果父親買的時候隔壁那棟已經被買了,那麽說明李鶴安在這裏已經兩年多。

腦子裏有無數個疑問,翁多一定要搞清楚。

他端著蛋糕站在隔壁院門前,伸手按響了門鈴。

“叮叮叮。”

“您好,哪位?”門上的問答機響起一位忠厚的男聲。

翁多說,“你好,我是隔壁新搬過來的,我姓翁,想來給你送點兒小吃,以後都是鄰居…”

“謝謝。”對方說。

伴隨著謝謝是鐵門開啟的聲音,翁多走過院子,站在臺階上,大門打開,一位稍胖的Alpha大叔走了出來。

“你好,”翁多堆起自己標志性微笑,“我是隔壁的翁多,這是我親手做的蛋糕,一點點小心意,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大叔接過他的蛋糕,轉身遞給身後看上去像是傭人的人,又跟傭人說了什麽,傭人端著蛋糕下去了。

翁多趁機打量著屋內,可惜屋子裏光線很暗,只能看見門裏左右兩邊站著兩個Alpha男人,穿著西裝,身姿挺拔,肌肉發達的模樣。

似乎是保鏢。

“謝謝,”大叔對他說著客氣的話但是語氣很疏離,“家裏有病人,不方便請您進去坐,一些回禮還希望您見諒。”

說話間,傭人提著一份藍色禮盒遞給翁多,封面上寫著大閘蟹字樣。

“不會,”翁多接過來,“我懂的,我家也有病人,搬到這英山別墅就是為了養病。”

大叔輕輕點頭,沒有想要跟翁多說太多的意思,翁多又趕緊說道,“今天天氣很不錯,病人很適合多曬曬太陽,老悶在屋子裏不太益於調養。”

“謝謝,”大叔伸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動作,“您慢走。”

這是很明顯表示出了不願意跟他多說,翁多笑了笑,“謝謝你的大閘蟹,我一定會好好吃。”

他提著禮盒下臺階,身後的門很快的關上了。

翁多站在院子裏,擡頭看著這棟別墅,每一層都窗簾緊閉。

李鶴安,你在裏面嗎。

不過是幾分鐘的打交道,翁多心裏有些堵得慌,這棟房子不像是房子,更像是一棟控制室,控制住裏面的人。

守在門邊強壯的Alpha,不讓外人進去探究,這不是控制是什麽。

翁多提著大閘蟹走到家門口,轉手扔在門邊的垃圾桶裏,他不喜歡那個Alpha大叔。

“叮”電梯停在一樓,門緩緩打開,裏面出來一位坐著輪椅的男人,姜管家連忙上前迎接,“少爺,需要什麽?”

男人沒回答他,輪椅自動繞過姜管家往後院而去,站在後院門邊的兩個保鏢打開門,輪椅滑過一旁的坡道,停在坡道下邊。

後院百米外是英山山背,擋住陽光、風和景色,男人閉上眼睛,世間萬物寂靜又空洞,眼睛一閉上,全世界好似只有了他自己。

冗長的孤獨與寂寞,再也揮散不去。

胸口忽然湧上一股躁動,男人睜開眼扶著輪椅把手想要站起身,跟在身旁的姜管家眼疾手快地上前摁住了他,“少爺!”

“滾開!”男人揮開姜管家,自己也從輪椅倒下,一旁的保鏢已經沖過來想要扶起他,男人揮著手,“都滾開!”

“快扶起少爺!”姜管家從地上爬起來,幾個人一團亂地將掙紮著的男人扶到輪椅上,男人掙紮、反抗,在前門蹲守的保鏢聞聲趕過來,四個強壯的Alpha男保鏢讓男人掙紮不得。

“推回房間!”姜管家吩咐道。

三個保鏢按著男人,一個推著輪椅進屋,男人雙目怒火,瞪著雙眼無法洩憤,輪椅繞過客廳,瞥到了桌子上的蛋糕。

“等等。”男人一只手伸在輪子縫隙裏,保鏢不得不停下。

“怎麽了少爺?”姜管家彎腰,想要拿走他的手,又不敢輕舉妄動。

桌子上擺著一個蛋糕,淡黃色的蛋糕上點綴著綠色的梅子,一黃一綠,蛋糕與青梅,很少見的搭配。

某個回憶倏地出現在男人的腦海裏。

“吃甜甜的蛋糕一定要配上別的口味,不然會膩。”美麗的少年拆開一袋青梅,一顆顆地放在蛋糕上,捧著蛋糕給他看,“你看,黃色、綠色,是不是很好看,還很好吃呢,甜的,酸的,酸解膩,你嘗嘗。”

“買給你吃的,我不吃。”他拒絕少年。

少年抿著嘴壞笑,挖了一勺蛋糕塞到他嘴裏,他猝不及防地張嘴吃下,又被塞了一顆青梅,少年言笑晏晏,“怎麽樣,是不是很好吃?”

蛋糕好不好吃他已經忘了,但是那天少年的笑臉永遠刻在他腦海裏,教他怎麽也忘不了,還有嘴裏青梅的酸,好似也被他的笑容淹沒。

男人長發下的雙眸閃爍,桌子上的蛋糕讓他忽然安靜,他對著蛋糕伸手,“拿給我。”

姜管家擡頭,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少爺要吃蛋糕嗎?”

一項要麽不理會或者要麽拒絕的男人破天荒地點了點頭,“嗯。”

姜管家欣喜若狂,吩咐傭人去拿來勺子,推著男人到桌子邊,男人盯著蛋糕,提溜著青梅的梗慢慢地塞進嘴裏。

他因為吃藥,嘴巴裏苦澀無味,青梅的酸讓男人瞇了瞇眼,刺激著嘴巴裏每一個細胞。

男人眼睛看著蛋糕,雙手開始顫抖,他以為他忘了這個味道,其實沒有,熟悉的酸味兒讓他想起了。

他拿著勺子吃了一口蛋糕,芝士味兒的,很甜,卻又很好的被嘴裏的青梅溶解掉了。

男人轉頭,手抓住離他最近的姜管家,連帶著手裏的勺子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音,男人說,“蛋糕哪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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