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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各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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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華帝和皇後過來的時候, 趙貴人正聲淚俱下的和貴妃控訴著周萱萱的不安好心,按她的說法,周萱萱哪裏是好心拉了她一把, 分明是借機推了她一下,這才導致她落水的。

如果說最開始的趙貴人還只是這般懷疑的話, 但有些話一旦說出了口,當著其他人說了出來,且深以為然的時候,自己都不覺得自己是在說謊了, 反而因為會下意識的為自己說出的謊言編造出更多可以為此證明的細節來。

趙貴人此刻便是如此, 越說越有的說, 說到後面, 自己也快分不清哪些是真哪些是自己臆測出來的了。

她信誓旦旦的一口咬定了就是因為周萱萱才害的她落水的。

趙貴人說的認真,貴妃聽的仔細,兩個人都沒有註意到進來的皇上和皇後。

因著屋裏的動靜, 皇上阻止了通報的宮人,和皇後一起,站在了門口, 大致聽完了全程。

按照趙貴人的說法, 今天這事, 就是周貴人蓄意謀害皇嗣,這個罪名可是不輕,皇後的表情閃過一絲微妙, 不免側頭去看身邊昌華帝的反應。

昌華帝的臉色很冷, 然而內裏的情緒, 卻是叫人琢磨不透。

那邊裏, 姐妹兩個正說著要找皇上做主, 皇後這邊適時的輕咳了一聲,這才跟著皇上兩人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

“本宮和皇上聽說你落水了,都很擔心。怎麽樣,太醫怎麽說的?肚子裏的胎兒沒事吧”縱然已經聽了個大概,皇後一進來,還是象征性的先問候了一番。

其實她心裏,已經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接下來事情的發展了……

“皇上,皇後娘娘,太醫說嬪妾此番動了胎氣,著了涼又受了驚嚇,需要好生靜養一段時間,好在,胎兒總是保住了……”趙貴人這般說著,不免露出慶幸又委屈的樣子,眼淚也適時的流了出來。

雖然動了胎氣讓人難過,但此刻皇上的到來還是讓趙貴人欣喜不已,她要告訴皇上,這一切都是周萱萱的錯。

是她嫉妒自己,謀害自己,這才導致了自己胎氣不穩的……

貴妃見到皇上同樣也很高興,並且在趙貴人開口之前,已經第一時間替趙貴人轉述了周萱萱的害人之心。

“皇上,皇後娘娘,雖說這次的事情是趙貴人自己粗心了,但若非周貴人從中使壞,借機推了趙貴人一把,趙貴人也不至於落水,進而動了胎氣,雖說如今趙貴人的胎兒保住了,但臣妾覺得,周貴人趁亂生了歹心,想要借機謀害趙貴人腹中孩子,這心思實在太過歹毒了些,還望皇上替趙貴人做主啊”

昌華帝的臉色並不好看,聞言看向趙貴人的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因著皇上這樣的表現,皇後心裏多少明白了什麽,不由故意出聲道“本宮先前聽說不是意外嗎?怎麽如今聽貴妃的意思,似乎是周貴人蓄意謀害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本宮怎麽有些懵呢?”

皇上和皇後的反應都不在貴妃和趙貴人的意料之中,太過冷靜了,這樣的反應尤其是皇上那審視的目光,不免讓趙貴人剛剛湧起的那些理所當然變得有些許心虛。

但有些話說出來了就是萬萬收不回去的,只能硬著頭皮繼續了。

而且,明明受害人是她,周萱萱不可能是好心的,自己說的也都是事實,周萱萱分明就是故意的,皇上就算在寵愛周氏,難不成就不管自己腹中胎兒的安全了?

受害落水的人是她,周萱萱也確確實實的拉了她,她也是在那之後落水的,周萱萱本就是有心謀害於她的,她又沒有冤枉了她。

趙貴人理所當然的想著,隨即更是湧起了無限的委屈來……她不免憤憤然的又對著皇上皇後敘述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倒也沒有略過自己的疏忽,直言當時確實是自己腳滑,這才險些摔倒,但卻著重強調了自己最後之所以會摔倒掉進池子裏都是因為周萱萱假模假式的拉自己的時候暗自用力推搡了自己,這才導致後面事情的發生。

並非是完完全全的意外,周貴人就是對她用心險惡,想要害了她腹中的孩子。

怎麽說呢,趙貴人這一番話若說不盡不實的卻也不是,可若說咬死了就是周貴人存心害她呢,其實又有些牽強了。

至少,昌華帝是這樣認為的,這和蓄意謀害完全扯不上,明明是趙氏自己的緣故,哪怕是借機謀害,昌華帝第一反應同樣是荒謬。

他聽的皺眉,倒也沒有去質疑趙貴人,然後室內的眾人就發現,皇上他聽完之後,除了臉色不好之外,似乎沒有什麽其他的反應,明明聽到了一個貴人要去謀害另一個貴人肚子裏的孩子這樣的大事,昌華帝的反應讓人覺得有些過於淡漠了。

皇後此時都有些看不懂了。不知道皇上現在這是個什麽態度?

事實上,皇上現在的心情有些不爽,但這不爽卻並非因為其他,只是覺得麻煩,他原本對趙貴人腹中的這個孩子的感情就有些過於覆雜,最近聽了一些事情,更是對趙貴人沒什麽好感。

如今鬧出了這麽一場,孩子倒是好好的,但涉及到謀害什麽的,昌華帝只覺得煩躁又荒謬,而且他現在對周萱萱正是喜歡的時候,這事牽扯到周萱萱的身上只會讓他覺得更加的不爽。

趙貴人這一番話說的也是不盡不實的,先入為主的,昌華帝來的路上就已經聽過了另一個版本的事情經過,不曾想如今又有了現在這個版本……

他最近被前朝的政事擾的腦子疼,偏偏後宮也不安生

內室靜了半響,到底還是昌華帝開了口。

只不過這一開口,就是對趙貴人的質問“所以你的意思是,周貴人是刻意謀害於你!”

趙貴人聽了這話明顯一楞,不明白皇上這是什麽意思,難不成自己表述的還不夠清楚嗎?

還是說,皇上這般,難不成還懷疑自己說謊不成?正所謂做賊心虛說的大概就是趙貴人現在的心裏狀態了。

本就是她自己臆想出來的,自然底氣不足,自己底氣不足了,才會在聽到皇上的問話後第一時間想到這些。

趙貴人被昌華帝這態度弄的,既生氣又有些心虛,以至於她在開口,說出的話也就沒那麽的堅定了,不過她倒還是堅持咬定了自己落水和周萱萱有關,至於是不是有心謀害,她卻不敢說的那麽硬氣了,並且還裝作大度的開口道“嬪妾也想著周貴人總不該那樣心腸歹毒的,可若非周貴人出手,與嬪妾拉扯,嬪妾斷斷是不會落入水中的。不管怎麽說,嬪妾的落水與周貴人脫不了幹系”

這話說的,很有幾分莫名其妙的胡攪蠻纏了……

皇後此時都聽的皺眉了,這趙貴人的話,到底是個什麽意思,一面指責周貴人謀害於她一面又模棱兩可的

貴妃則是氣的不行,明明就是周萱萱有意謀害,自己這個蠢貨妹妹。她說的那些都是什麽,難不成還在為周貴人開脫不成,以彰顯自己大度?可真是愚蠢至極。

昌華帝就更是聽的腦仁子疼了,只覺得麻煩又無聊。

他不免又問了一番太醫趙貴人的情況,得知並不大礙後,沈吟道“既然趙貴人你並未出事,且聽你話中的意思,想來周貴人也不是有心的,當時情況緊急,周貴人好心,一時失手也是有的,既然如此,皇後,你就罰周貴人罰俸一年,禁足三個月吧,以示懲戒”

“皇上!謀害皇嗣乃是大罪,何況周貴人還是故意動手,雖說趙貴人此時無事,可周貴人其心可誅,皇上這般輕饒於她,未免太過輕拿輕放了吧”貴妃對這個結果很是生氣。

自來謀害皇嗣就是大罪,可她今日瞧著,皇上這態度也太過無所謂了吧,貴妃不甘心,不免出聲。

皇後其實也覺得皇上的態度有些奇怪,畢竟,這涉及皇嗣的事,總是大事不是。

或許是那周貴人如今皇上正新鮮著,舍不得處置?縱然不喜貴妃其人,但如果皇上這般袒護周貴人的話,也不是好事,尤其是這都涉及皇嗣了,若是被皇上就這般輕易揭了過去,以後這後宮還不亂套了。

是以,皇後這次倒是難得的和貴妃統一了戰線,她面帶猶豫的開口道“皇上,這謀害皇嗣實乃大罪,確實不易就這般輕易揭過,再有,如今僅憑趙貴人一面之詞,就給周貴人定罪,也未免有失偏頗,臣妾覺得這事還需慎重才是”

皇後表面上說皇上罰的輕了,但同時也表達了對這件事情的不確定性,也算是顧及著皇上對周貴人的心意,當然也是不願意貴妃一派得益,周貴人若真是有心借機謀害皇嗣,這自然不是小事,但如今這事也還未有定論,至少她來之前聽到的就不是這個版本。

這事恐怕還有的牽扯呢……但不管最後結果如何,總比皇上這般輕易揭過的要好。

昌華帝之所以那麽快就給周萱萱定罪,罪責又不重其實就是不願麻煩,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如今眼見著眾人都揪著這事不放,昌華帝也有些動搖了

“臣妾覺得後宮若是真有如此險惡用心之人,此事還需嚴懲,若不然,以後大家都有樣學樣,豈不是亂了套了”這才是皇後的重點

畢竟,涉及到皇嗣之事,確實不是小事,何況皇後的話也有道理,若是這次輕拿輕放以後對後宮的管理也是個問題,昌華帝聽罷,認可了皇後的說法

開口說道“那這事就有皇後負責吧”

事情交到皇後手裏,皇後自然是要查個水落石出的,如今趙貴人這邊是一派說辭,那就看周貴人那邊是個什麽情況了。

皇後派人去長福宮,傳周貴人來見。

長福宮裏,周萱萱因著腿傷,正睡得香甜,卻被皇後宮裏的人前來傳召。

吉祥本想解釋主子如今正傷著,不好移動,卻見那宮人一臉的肅穆,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到嘴的話就那麽咽了下去。

匆匆忙忙的把主子叫醒,周萱萱忍著腳上的痛意,接見了昭陽宮的宮人。

她的腳傷得明顯,何況此刻還打著繃帶,走路姿勢更是肉眼可見的扭曲,前來傳召的宮人不免心生同情,然而皇後召見,且事關重大,可由不得周萱萱不去。

周萱萱眼見宮人這個態度,便也沒有過多的打探,只是忍著痛意,托著自己受傷的一只腳,一瘸一拐的跟著去了永和宮。

永和宮裏,皇上,皇後,還有貴妃,三人皆是坐在上首,下面還做了聞訊趕來的賢妃和馮貴嬪,另有永和宮的蔣嬪也在,一屋子的人讓本來寬敞的大殿都顯得狹小了起來。

周萱萱稀裏糊塗的被傳召而來,已經感覺到了幾分異樣,此刻一見著這滿殿大人物的肅穆之情,心底忍不住就生出了幾分猜測來。

她一瘸一拐的樣子看的昌華帝皺眉,剛想說些什麽,卻又忍住了,貴妃更是已經當先開口“周貴人,你意圖謀害皇嗣,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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