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找東西

關燈
不知道說什麽了……

盡管徐歲寧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但祁瑯還是把他帶進了王宮,帶到了已病入膏肓的皇帝面前。

之前如此威風凜凜之人,現在卻形如枯槁躺在床上。

祁瑯對這個哥哥並未太多感情,但, 現在卻不想他死。

“阿寧……”

“救不了。”祁瑯才剛開個口便被徐歲寧打斷,“不是我想要他身上的東西才這麽說的, 他身上龍氣已散, 新帝即將登位, 你若是強行幫他續命, 最後影響的只會是你的小侄子。”

祁瑯靜默了片刻,他知道徐歲寧不會為這點小事騙自己, 終究是他執念太深,“難怪國師說我不如祁越。”

徐歲寧拍拍他的肩膀,“個人有個人的命罷了, 不過現在可以讓我取東西了吧, 若是再晚一點, 龍氣完全消散, 我可就要去找你那小侄子了。”

祁瑯翻了個白眼, 拍掉他的手,“這有何難?反正只要是你開口, 那小子怕是就算自己的命也能交到你手上, 也不知道你給他下了什麽蠱了, 怎麽對你就如此崇拜呢?要知道,以前我才是他第一崇拜的人。”

徐歲寧笑笑,“那是因為以前他沒遇到我。”

他上前一步, 施法取出他身上的龍血, 下一瞬, 老皇帝面色更加難看,似乎連氣都喘不上來了。

龍氣已散。

祁瑯只深深看了一眼,冷聲吩咐殿外的宮人好好照料,隨後將徐歲寧送出皇宮。

“你不去看看他嗎?”

“有緣自會相見。”

“那我還是希望你們沒緣比較好,你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能讓我那侄兒拎起劍就上戰場,不惜打破維持百年的平靜。”

徐歲寧沒忍住,一巴掌拍了過去,“什麽鍋你都推我頭上是吧?趕緊回去喝你的花酒吧,反正也沒幾年好活了。”

從天龍王朝出來後,徐歲寧並未直接回青鸞山,而是按照孔文清發來的名錄一個個找過去,有些隱藏在森林深處,由巨蟒看守,有些則為世家大族世代守護。

若是願意交出來,徐歲寧會給予其等額甚至超額價值的物品,若是不願交出,那就只能靠硬搶了。

天色漸暗,徐歲寧前幾日遞了請帖給洛陽王家,今夜便是他上門之時。

若說為何非得趕在晚上,則是因為白天還要去另外幾家。

這般來回奔波,竟讓他想起當初替韓璋到處尋找天材地寶的日子。

唉,也不知小魔頭怎麽樣了。

徐歲寧一身白衣,款步走上臺階,禮貌叩門三聲響。

只奈何,半天沒有回應。

與徐歲寧一墻之隔的門內,數百家丁手中持刀,嚴陣以待,暗處還有數十名高手,他們在院內布下天羅地網,一只蒼蠅也飛不進來。

徐歲寧擰眉,他並不想讓事情變得太過覆雜。

向後退了幾步,雙手負於身後,袖袍無風自動,他朗聲道:“魔族即將趕來,對方的兵力是你們的十倍,若是你們願意交出雪榕,本尊可助你們度過這一劫。”

屋頂上一蓄著胡須的中年男子指著他的鼻子罵道:“徐歲寧,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卿陽宗的宣和仙尊,竟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你會遭報應的!你想煉成血海大陣,想都別想!”

“你知道這陣法?”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已傳信給卿陽宗連掌門,你今日所作所為,必會被天下人皆知。”

徐歲寧淡然,“是嗎,既然如此,那就祝你們好運。”

徐歲寧運轉靈力,消失在原地。

“家主,他真的走了嗎?咱們這算是逃過一劫了吧。”

“應該是。”

二人剛松了口氣,一家丁慌忙趕來,“不好了,西邊出現一隊魔族士兵,看人數得有數千人!”

天將破曉。

昨夜下了場大雨,清晨的溫度還有些低。

徐歲寧走在林間,空氣中有淡淡的血腥味。

來到昨夜被拒之門外的王家大門前,今日倒是大門敞開,只不過,裏面空無一人。

將自己需要的東西取走,行至院中的狗舍前,突然停下了腳步。

被魔氣侵蝕的大黃已經奄奄一息,卻還是對著逐漸靠近的這人兇惡地露出獠牙。

狗舍裏傳來隱忍的啜泣聲。

徐歲寧眉梢一挑,是個小孩。

從乾坤袋中拿出一瓶丹藥放在地上,轉身離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後一個小糯米團子一口咬在他的小腿上。

只可惜,他忘了自己正在換牙,兩顆大門牙沒有了,任憑他使出吃奶的勁也無濟於事。

大黃拖著疲憊的身子趕緊把自己的小主人給叼回去。

小團子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爹娘,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要我的爹娘!”

徐歲寧不知從哪變出一根糖葫蘆出來,塞進他的嘴裏。

“唔……”

小團子先是舔了一口,然後再接著哭,然而沒哭兩聲又忍不住繼續舔了一口。

徐歲寧蹲下身來,伸手擦幹小孩臉上的淚水,輕聲說:“我也不想這麽做,但總有人得這麽做,也許你這一世原本是幸福安穩,但卻有人一次又一次成為別人的踏腳石,在那場噩夢輪回中永遠無法脫身,所以,我必須得這麽做。”

一人一狗茫然地看著他,不知道他在說什麽。

“大黃,那藥是給你吃的,以後,好好照顧你的小主人。”

一陣微風拂過,那身白衣消失在空蕩院子裏。

小孩繼續抱著糖葫蘆舔了起來,大黃試探性地聞了聞那藥瓶中的藥,隨後深深望了眼小主人,伸出舌頭把藥丸卷了進去。

不知過了多久,小孩手上的糖葫蘆已經吃完了,他向狗舍裏伸出黏糊糊的小手,有些難受,語氣軟糯糯的,“大黃……臟……”

大黃像往日一樣用舌頭替他舔幹凈,隨後伸手將小孩抱了起來。

狗舍裏已經沒了那條一身黃毛的大黃,一個渾身的青年走了出來,“小主人,以後我會照顧你的。”

回到青鸞山,韓璋已經閉關出來,修為也大有長進。

看見熟悉的白衣走進來,韓璋放下手中的書信,眉眼間皆是想念,“師尊怎的才回來?東西都找到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

徐歲寧身形一頓,捏了捏韓璋臉上的軟肉,“找的差不多了,不過你什麽時候出關的?為何不告訴我?”

“還不是擔心師尊在忙,貿然傳訊的話會打擾到師尊,對了,孔文清給師尊的那張名錄我不小心看到了,師尊不會怪我吧?”

徐歲寧松開他,嘆了口氣,“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有什麽想說的嗎?”

韓璋搖搖頭,“無論是成為懸壺濟世的大善人,還是成為血染山河的大惡人,只要是師尊想做的,我都會幫您。”

韓璋看著徐歲寧的眼神裏,有濃濃欽慕。

徐歲寧的心卻一下子沈入了谷底。

閉上眼睛,再一睜開時,已恢覆了平常。

修仙大陸戰火紛飛,正魔兩道打的不可開交,孔宏宇率領的魔族則隱隱有占上風的趨勢。

自那日韓璋同徐歲寧說要幫他之後,便帶著人,短短半年時間內,將那紙上的東西找了個遍。

韓璋不似徐歲寧,上門要東西前還特意送上拜帖,他下手狠厲,不給人留一絲後路。

與此同時,正道也發生了一件大事。

五大仙門之間,似乎產生了分歧。

那日洛陽王家的家主,臨死前將血海大陣的事情告知連子墨,但不知為何,那封信卻到了紫霄劍派風燃劍尊的手上,並將血海大陣的消息告訴整個修仙界。

只是,在那封信上,與魔族勾結,殘害生靈,妄圖煉就血陣召喚魔神的,不是他徐歲寧,而是韓璋。

徐歲寧從懷中掏出手帕,仔細地將韓璋指尖沾染的血跡擦幹凈,隨後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我們是有夫妻相嗎?那王家家主為何會將我們認錯?”

雖然韓璋聽到這話臉一紅,但還是就事論事說:“咳,師尊,王家家主未必會認錯,只不過是,放出消息的這人,希望那個人是我,師尊在修真界威望大,若是他要討伐的人是你,估計也不會有這麽多人選擇跟隨。”

“有道理。”徐歲寧如是說。

剛剛所言五大仙門的分歧就在此。

以卿陽宗為首的認為,現在最重要的應該是阻止魔族向修真界擴張的步伐,而紫霄劍派在收到這封信後,則表明殺了罪魁禍首,修真界之危可解。

一時間,韓璋再次成為人人喊打的妖魔。

但,他對此沒有絲毫在意。

他也沒問徐歲寧為何突然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只知道,只要是師尊,讓他做任何事都願意。

韓璋將那份名錄拿出來,放在桌上。

徐歲寧看了一眼,只有一樣東西未被畫上紅線,“麒麟骨?怎麽,很難找嗎?”

“不難,我知道在哪。”

徐歲寧眉梢微挑,示意他接著說。

“墨上麒麟,這麒麟骨,就是卿陽宗現任掌門,連子墨。”

屋內靜默了半晌。

徐歲寧揮手,將那份名錄燒毀,隨風消散。

“那便一起回趟卿陽宗吧,我記得你小時候,就是在天水鎮長大的吧?”徐歲寧站起身,走至窗前,轉身對韓璋伸出手,“帶我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