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殷鳳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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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師尊好的人,自是越多越好。”

最終, 他們還是沒有去成殷鳳的邀請。

因為,殷鳳死了。

被吸食成一具人幹,扔在花海中,若不是身上穿的衣服, 難以想象, 那個面孔扭曲的人, 會是那個笑起來眼睛會像月牙兒般的少年。

殷德義聽到這個消息時, 直接口吐鮮血, 暈了過去。大護法下令, 封鎖整個日月谷,一定要將賊人抓住!

當祁瑯從窗口跳進來時, 屋內遲向明正與徐歲寧對峙。

“額, 我這來的好像不是時候啊?”

他嘴上雖這麽說著, 但身體還是很誠實地翻了進來, 默默走到徐歲寧的身邊, 手中白光一閃, 一把短刀憑空出現。

這是他第一次亮出自己的武器。

遲向明面露寒霜, 說道:“滾開!此事與你無關, 今日,我定要殺了這個魔!”

祁瑯眉梢一挑, 這才看見角落裏口吐鮮血的韓璋,“喲, 怎麽了這是?前幾天不還好好的嗎?明和仙尊今日又何必發這麽大火?”

“殷鳳的屍體我看過了,就是被魔族吸幹了靈力,除了他, 還會有誰?宣和, 我同你說過了, 若是有朝一日被我發現他殘害修仙者,我定會殺了他!”

遲向明這番話說的連祁瑯都忍不住想吐槽,殷德義早前便說過,發現有魔族在日月谷周圍晃悠,這就說明這裏可能不止韓璋一個魔,又怎麽能斷定是韓璋所為?

看來,他是早就看不慣韓璋了。

“阿寧,此事不宜鬧大,現在整個日月谷都在查魔族的蹤跡,殷德義有一靈器,名曰照魔,任何妖魔在其面前都必回現形,他們已經查過我們的院子了,估摸著不久之後就要到這了,這次死的是殷德義唯一的兒子,他肯定不會放過任何一人,哪怕是你們卿陽宗,你還是趕緊想想辦法怎麽掩藏他的身份吧。”祁瑯雖不知到底是誰殺了殷鳳,但,他卻毅然站在韓璋這一邊,只因,他相信徐歲寧。

徐歲寧眉頭緊蹙,手中的劍指向遲向明,“師兄,昨晚韓璋一直同我在一起,他怎麽可能會去殺殷鳳?雖說他是魔,但他從未傷害過任何一人!你這麽不分青紅皂白就汙蔑他,可是違背卿陽宗的門訓?”

“你們都被他給迷惑了!你們還真當他是什麽好人嗎?那是因為你們沒見識過他的手段!”每每看到韓璋那張臉,遲向明都會想起那段痛不欲生的場景,他也不想看到徐歲寧為此受傷。

徐歲寧大概能猜到,遲向明對韓璋有如此大的恨意,定是上一世韓璋對其做了什麽,但,韓璋一死,這個世界必會崩壞,到時候,他們又該如何?

說話間,外邊淩亂的腳步聲已至。

“連掌門,我們谷主愛子被魔族所害,現下正徹查日月谷,還請連掌門莫要怪罪,請卿陽宗眾位道友,從這照魔鏡中一過即可。”

連子墨自也是知曉韓璋身份,但該不該將他交出去,此刻卻猶豫了起來。

若說厭,他自是厭的,但若說恨,似乎倒也未必。

背在身後的手,從左腕上輕輕拂過,一道紅痕若隱若現。

那個魔頭曾折磨過遲向明,導致他現如今有了心魔,自己又何嘗不是?

他想到了這一世,剛剛睜開眼看見徐歲寧時,那下意識的憐惜並非完全來自後悔,更多的,竟是恐懼。

直到這幾年,記憶逐漸恢覆,他才終於想起,那日玄陽峰巔,韓璋被魔族妖孽追殺,卻並未真正消亡,而是養精蓄銳,最後一統魔界,將整個修仙界都踩在他的腳下。

卿陽宗被攻破那日,天上下著血雨,那是卿陽宗弟子的鮮血。

韓璋站在魔獸上,高高在上,眼神睥睨著一切,從頭至尾只有三個字,“都殺了。”

他眼睜睜看著卿陽宗的弟子一個個倒在他的面前,而他卻無能為力。

他與遲向明被帶回魔界,日日受折磨,直到有一日,天現異象,再一睜眼,他們便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之時。

但,他卻隱隱察覺到了這個重來一次的世界,有些不對勁。

大護法見連子墨沈默不語,額頭上也是滲出一絲冷汗,心中恐懼可是自己沖撞到了他,以他二人境界修為的差距,他在連子墨面前,毫無還手之力。

“連掌門……”大護法輕聲喚了一句,都未曾察覺到自己聲音的顫抖。

“既是少谷主出事,本尊自當配合。”

得到連子墨的首肯,大護法也終於松了口氣,他顫顫巍巍地把照魔鏡放置連子墨面前,自是無事發生。

“宣和不喜別人進他的屋子,你帶的人太多了,大護法與本尊進去即可。”

大護法連忙點頭稱是。

等二人進入院中時,那幾人正坐在桌旁喝著茶,任誰也看不出來,這裏剛剛還是箭弩拔張。

大護法簡單說明了一下來意,徐歲寧就殷鳳遇難一事表示遺憾,幾人依次通過照魔鏡,最後一人,乃是韓璋。

“這位道友,還請往這邊來。”

韓璋臉色蒼白,從角落緩緩移了過去。

徐歲寧抱歉地說道:“我這徒兒昨夜練功受了傷,所以行動有些緩慢,還請見諒。”

“無妨,既然道友受了傷,那便我過去即可。”

此刻,院內的風仿佛都靜止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大護法手中的照魔鏡上。

就在鏡子上倒映出韓璋的臉時,院子外突然沖進來一名日月谷的弟子,神情急切地說道:“大護法,抓到兇手了!”

大護法也沒來得及查看,自然也就沒看出,鏡中倒映的人臉,乃是魔相,他只連忙問道:“是誰?”

“是蕭任。”

“這不可能,蕭任雖說性格紈絝了些,但殺害少谷主的分明是個魔……”大護法越說越覺得不對勁,直到最後他才滿臉難以置信地問道:“蕭任是魔?”

前來告訴他這個消息的弟子臉色難看地點了點頭,“我們在巡邏時,有人在熾陽山周圍發現一個形跡可疑之人,等我們將那人圍堵起來,才發現那人竟然是蕭任!不,他已經不能稱之為人了,他就是個魔!大護法,你快隨我去看看吧。”

“行,我這就去,”大護法走到門口又突然折了回來,走到連子墨面前,抱拳行禮,誠懇道:“連掌門,我們谷主痛失愛子,本應是蕭長老代為主持大局,但現在既然他的兒子有可能是殺害少谷主的兇手,能否請連掌門隨我一同前去,為我日月谷主持公道。”

“我卿陽宗現既為五大仙門之首,面對這種事,本尊自是責無旁貸。”

“多謝連掌門。”

臨走前,連子墨的眼神在眾人身上劃過,意味深長道:“日月谷出了此等大事,你們便在院中待著,莫要出去亂跑,給大護法添亂。”

“是,徒兒謹遵掌門師尊教誨。”

大護法已經快要熱淚盈眶了,連子墨此刻在他心中,無異於救世主般的存在。

待他們離開後,遲向明冷哼一聲,回了自己的屋子。

韓璋再也支撐不住,虛弱地往徐歲寧身上倒去,閉著眼睛,似是極為難受。

徐歲寧卻毫不留情地將其推開,淡淡地說了兩個字,“活該。”

韓璋睜開眼睛,臉上帶著笑意,哪有剛剛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是師尊了解我。”

“你故意接遲向明那一劍是為何?”

“我見他心魔太重,若是再不發洩一下,怕是要發瘋。”

徐歲寧望著他,眉梢微挑,說道:“你會有這麽好心?”

韓璋睫毛微顫,片刻後,他伸手,輕輕握住徐歲寧被風吹起的發絲,說道:“他雖恨我,但現在卻是真心對待師尊,徒兒只是希望,這世上能多一個對師尊好的人。”若是他以後不在了……

嘭——

一聲巨響過後,兩人順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祁瑯裝作鎮定自若地模樣,拍拍屁股上的灰,搖著那把破扇子走了過來,“嘖嘖嘖,我在外面累死累活的,結果你們呢,竟然在這談情說愛起來了。”

韓璋一個眼刀飛過去,祁瑯照單全收,“你可不能揍我,我也是對你師尊好的人,對吧阿寧?”

徐歲寧面無表情,但眼裏的殺氣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

韓璋臉皮薄,難得一次袒露心事竟還被人偷聽了去,一張臉燒得如同天邊的晚霞,走回房間,「嘭」地一聲關上門。

祁瑯愈發放肆的笑聲,最終得來的是徐歲寧的重重一腳。

“啊喲,阿寧你這是過河拆橋啊,你可知你這徒弟終於開竅了,其中可是有我不少功勞呢。”

“你的功勞?那你的意思是還想來討賞?”

祁瑯剛剛被那一腳踢得到現在都還疼,自是不敢再貧,忙笑著說道:“我們什麽關系啊,怎麽還會找你要,說回正事,你怎麽知道殺了殷鳳的就是蕭任?他又是怎麽變成魔的?”

徐歲寧揮手設了個結界後,才繼續說道:“我不知殷鳳是他的殺的,但他是魔,我確實是早就知曉,只要他是魔,日月谷的人就能把目光都轉移到他身上,至於他到底是不是兇手,那還要看大護法的審訊手段如何了。”

既然日月谷要找個魔出來,那邊不是就有個現成的?

蕭任被改造成半人半魔的鬼樣子,再加上喝了韓璋的血,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魔性,只需要再用韓璋的血將其引誘出來,他定會忍不住在眾人面前發狂。

祁瑯大概能猜出他們做了什麽,不過還是佩服徐歲寧能在那樣緊張的情況下想出這個辦法。

“話又說回來,你這徒弟說不得是真的開竅了。”

“他?他個小孩能懂什麽。”徐歲寧並沒有任何歧視韓璋之意,只是在他眼裏,這個小魔頭始終還是個孩子罷了。

祁瑯眼睛滴溜轉了一圈,作死地說道:“他不懂,那你就懂了?你不也是個……老c男。”

日月谷內傳來一聲慘叫。

謝三娘趴在窗邊逗弄著小蝴蝶,忽的揉了揉眼睛,隨後喃喃自語道:“剛剛好像有什麽東西從我眼前飛過去了,難不成是我眼花出現幻覺了?”

作者有話說:

謝三娘指著天空,“哇,是流星!我得趕緊許個願。”

祁瑯揮了揮手,“是我,驚不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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