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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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 ◇
老婆最甜了
洛寧希一直在看直播。
他看到大家稱讚沈昊風的應援, 看到彈幕變成粉色誇甜甜甜。主持人也改掉毒舌吐槽的風格，笑著說自己磕到了。他沒有出鏡，卻給了實打實的支持, 讓沈昊風變成大家羨慕的對象。
一切都很好, 直到微博爆料出現了。
主持人追問他們的關系, 沈昊風沒說話，低頭看一看懷裏的小乖熊玩偶, 無措的指頭在小熊腦袋上摸了摸。
這是安慰小熊，還是安慰自己啊？
洛寧希不忍心了，拿起準備好的花, 想上場給沈昊風一點支持。
走到一半，他看到了節目組的副導演。他不記得名字, 卻認出了那一張臉，還記著這位副導演的說法是：“什麽都沒發生，你們激動什麽？”
副導演也記得他, 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轉頭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麽。
洛寧希聽不到，但感覺腦海裏有聲音出現了。有的聲音說他好臟，有的聲音說他肯定有問題。
不然為什麽只有他有事, 還有的叫他滾下去, 說他不配站上舞臺。
這些聲音亂七八糟的，一會兒遠一會兒近, 叫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
洛寧希又感到難受, 折回去, 把自己關回了無人的房間。
片刻後, 他把那些聲音壓下去了, 聞到了身側花束的香味。他想起要給沈昊風送花的事，皺皺眉頭，用手機看看現場的情況。
臺上換了一個歌手在唱歌，彈幕卻停留在八卦頻道。
【原來沈昊風和助理談戀愛啊。怪不得他一直往回看。】
【助理別躲了，出來吧。】
【沈昊風被逼問。他完美隱身。甜個屁。】
洛寧希垂眸，正好看到了手臂上的燙傷疤痕。他拉了拉袖子，再把沙發上的那一只大大的熊玩偶抱在懷裏，確定自己看不到過去的痕跡才松了一口氣。
他再呆了一會兒，沈昊風回來了。
洛寧希慶幸自己的狀態不算糟糕，笑了一笑。躲到熟悉的懷裏，被溫暖了，也被沈昊風急急跑來而加快的心跳聲拉回了現實頻道。
他怎麽又連累別人了。
盛明川沒唱完就沖下臺，沈昊風無法休息，一刻不停地奔回他的身邊。
洛寧希不想再這麽下去了，“我想改變。”
沈昊風答應著，“好，我們一起去。”
洛寧希再抱過去，聽著沈昊風心跳聲數了十下就開了口，“你先回去吧？按照流程，你現在應該在等分區。”
“沒關系，我陪你。”沈昊風抱得更緊，並沒有松開的意思。
洛寧希先放了手，昂起臉認真說，“這是你第一個現場，很重要的。先回去好不好？”
沈昊風也認真答了，“沒你重要。”
洛寧希抿唇，說了一句不大中聽、但實屬真心的想法，“可我不想再毀掉別人的舞臺了。”
沈昊風皺皺眉才點頭，“好。”
“我送你。”洛寧希站起來，手拉手把沈昊風帶到門口。
沈昊風還是不舍得放開，兩只手都抓著他，“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洛寧希騰出一只手去開門。
他才轉動一下，門就開了。
盛明川站在外面，保持著開門的動作，但沒有把門扉全部打開。看到他們手牽手就撇了一下嘴，輕聲問，“還好嗎？”
“嗯。他要回去了。”洛寧希先放手，把沈昊風往前推。
盛明川讓出一條路，“趕緊吧，節目都亂套了。這裏有我，沒問題的。”
沈昊風再看一眼洛寧希。
洛寧希笑了笑，做了個「去吧」的手勢。
“我盡快回來。”沈昊風再給一句許諾，才繼續往前走。
盛明川直皺眉頭，“他怎麽盡快啊？節目時間延長了。”
“因為我？”
“沒明說，但確實是因為你。沈昊風後面的歌手受到了影響，唱一半就停下來了。節目組覺得不公平，給了第二次機會。”
洛寧希揉揉眉心，“真麻煩。”
“沒事的，我跟節目組聊過了。他們完全不介意延長時間，還感謝你們帶來了熱度。至於爆料的微博，你不爽就給句話，我馬上撤掉。”
洛寧希坐回去，看到瘋狂討論的彈幕就無奈，“不用撤，大家都知道了。”
“你想順勢公開？”
“嗯，否則沈昊風會天天被追問的。”
盛明川嘖了一聲，“你別想他，想自己。你願不願意公開？”
“願意啊。我剛才還想給沈昊風送花呢。”
“啊？你不會走出去了吧？”盛明川挑了能夠面對面的位置，坐下來，急吼吼問著。
洛寧希嘆氣，“走了一半就回來了。”
盛明川倒是樂開了，拍拍肩膀誇一句，“不錯不錯，有進步。”
洛寧希知道是安慰，看到盛明川笑出一口白牙的傻樣又被歡快的情緒感染，彎起嘴角，“這點進步哪夠啊。我回頭再想想辦法。”
“你要出道嗎？”
“呃……”洛寧希被盛明川的腦回路震驚了。
盛明川不覺著自己說的有問題，哼了一哼，“最猛的辦法不就是出道嗎？你要是出道，肯定比我紅。現在的人就喜歡你這種厭世的調調。”
“我不厭世。”
“我知道，但你冷著臉的時候看著很厭世。”
洛寧希又皺了眉，轉頭看一看鏡子裏的自己。
盛明川沒忘記最先的話題，“你想用什麽辦法？看醫生嗎？”
“嗯，但我不想找以前那幾個了。”
“當然了！他們沒用，你找他們幹什麽。”
洛寧希搖頭，“不是他們沒用，是我不配合。他們一說到家庭，我就不說話。坐到時間結束就走，再也不願意去了。”
“你現在準備好了嗎？不舒服的話，不用勉強自己。”
“不知道，我想試試。”
盛明川點點頭，“行，我幫你找一找靠譜的醫生。”
“還有個事。你能不能聯系節目組？”
“要幹嘛？”
洛寧希深吸一口氣，才答，“我想試試出鏡。”
沈昊風回到等分區，對上了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他微笑說你好，一個個問候過去，就坐到旁邊的位置看直播現場的大屏幕了。
現在演唱的歌手排在他的後面，第一次心態崩了，得到節目組的特許有了第二次機會，正在臺上唱呢。
他連累了別人，當然要端正態度。
沈昊風看完了舞臺，在結束以後瘋狂鼓掌給足了面子。
主持人就不給面子了。對上眼神深沈的沈昊風不敢多問，對上呆萌的小選手就大開殺戒，問得直白，“你第一次唱得不好，是不是受到了沈昊風的影響？”
臺上是一個偶像團隊單飛的歌手，名叫祁瑾。
祁瑾也是第一次上《現場嗨嗨嗨》，崩過一次反而淡定了，回答得體，“是。他是一個很出色的歌手，發揮穩定。我感到了壓力，沒有及時調整才出現失誤。”
主持人還是不依不饒，“你對於微博爆料有什麽看法嗎？”
祁瑾呆呆答，“很神奇。我還沒被爆過料，不知道這次唱完會怎麽樣……”
祁瑾這麽說，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團隊裏面當背景板，不溫不火的。這是單飛後的首個舞臺，祁瑾希望自己紅起來，哪怕被爆料也可以的。
可是，微博懷疑節目組故意放出了沈昊風和助理談戀愛的照片，在炒熱度。
主持人暗暗解讀祁瑾的話，笑不出來了。
這是暗示爆料是節目組放的嗎？不能問了，再問下去反而是自己踩坑。
“謝謝你。”主持人甚至不敢接祁瑾的話茬，“請回到等分區。”
祁瑾懵懵給回麥克風，走下舞臺。
主持人掛回嚴肅臉，介紹下一位歌手。全程念詞，不再有自由發揮。
沈昊風看在眼裏，有點想笑。
這叫亂拳打死老師傅嗎？祁瑾沒多想就回答，答個爽快，主持人心思多，反而有負擔了。
祁瑾是個沒心眼的爽快人，但也會有情緒的。
沈昊風覺得自己應該道歉，等祁瑾回到等分區就迎上去說對不起。
祁瑾擺擺手，“不用道歉。唱得好需要道歉嗎？”
一句話，把所有人逗笑了。
祁瑾有點飄，下一句話又把大家整沈默了，“閻冶前輩呢？”
節目是直播，沒法掐掉這一句尷尬的話。工作人員怕他們討論起來，趕緊出來說一說，“閻冶選手身體不適，退出了節目。”
祁瑾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左看右看不知道自己該咋辦。
歌王幫著圓場，“是啊，這裏的壓力太大了，容易影響身體，小祁，小沈，你們快坐下，好好休息，千萬要堅持到最後。”
“好！”祁瑾開心答，“謝謝大佬！我身體很好，沒問題的！”
大家又笑了，彈幕也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以閻冶身體不好，退賽活該（狗頭）】
【祁瑾自帶梗哈哈哈。】
【歌王失誤，我覺得祁瑾會是第一哎。】
果然，祁瑾最後登頂，分。
眾人嘩然，祁瑾嚇呆，歌王拿出了前輩的風度，笑著恭喜。
沈昊風平靜鼓掌。
他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第一，只想快點下班陪老婆。
節目組搞事到底，表示：“今天是特別節目，前三名可以得到親友的驚喜祝福。沈昊風選手，請看大屏幕。”
沈昊風聽到自己的名字才回過神。
哦對，他的分數和前兩名斷層，但確實得了個第三名來著。
沈昊風知道節目的套路，猜想所謂的「親友」不是彭建銳就是經紀人，還有可能是自帶熱度的盛明川。
他並不期待，還覺得祝福的時間耽誤自己找老婆了。
沈昊風掛起假笑，看向大屏幕。
3，2，1。
大屏幕上，出現了洛寧希的臉。
沈昊風瞬間失去表情管理，楞住了。
彈幕也瘋了。
【啊啊啊助理小哥哥！】
【絕了，高清鏡頭也這麽好看。】
【嗷！有糖！】
【罵助理隱身的還在嗎？人家為了準備驚喜才躲起來的。】
洛寧希不大適應鏡頭，找了一下才看準位置。點頭致意，用特別正經的口吻做了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沈昊風的男朋友。”
沈昊風定定看著，不敢也不想眨眼。怕眼前是夢，也怕自己眨眼的功夫錯過任何一秒。
旁邊有個人在提示，“可以祝福了。”
洛寧希垂眸，拿起了一只小熊才說，“沈昊風，謝謝你站上舞臺，給我一個看你發光的機會。不管你獲得第幾名，都是我心裏最幫的。愛你。”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輕，有點像悄悄話。
洛寧希舉起小熊，用爪爪比個心順便擋一擋自己的臉。臉擋著了，泛紅的耳朵還露著，眼睛明澈晶亮，彎成了可愛的月牙形。
沈昊風直勾勾盯著，嘴角瘋狂上揚。
彈幕也瘋了。
【啊啊啊甜死我了。】
【好可愛，是沈昊風高攀了qwq】
【錄屏了，這18秒我能盤包漿。】
【小助理叫什麽名字？想粉，想讚，想太陽。】
【餵餵人家有對象啊。】
【這裏是評論區，不是無人區。】
接下來是前兩名的親友連線祝福，歌王的朋友也是歌王，粉絲數比現場其他人的總和還多，祁瑾的親友是媽媽，互動溫馨。
彈幕卻還是忘不了洛寧希出鏡的18秒。
【我還在看小助理。】
【我想搶人，又打不過沈昊風嗚嗚嗚。】
【小助理好像是樂億的員工，叫洛寧希。】
【前員工，有微博說辭職了。】
【為什麽辭職？】
【笑死，我明白為什麽了。小助理關註了好多人，就是沒關註盛明川哈哈哈。】
盛明川原來在看熱鬧，看著看著就垮了臉，“你沒關註我？”
洛寧希平靜答，“大號關註了，小號無所謂吧。”
“這不叫小號，叫本號。你用真名的號不關註我，我用真名的號也不關註你了，哼！”
“好，把我從你的2000關註裏移除吧。”
他們正聊天，準備室的門開了。
沈昊風跑進來，一下子抱住了洛寧希。
洛寧希懵了懵，想放下小熊握住手回應，擡起頭卻被捧臉吻住。亂了呼吸也亂了心情，沒能放下小熊反而捏緊在手心。
盛明川嘴角一抽，起身出去。出去以後發現外面有人，關上門，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罵出聲。
“艹，吃狗糧還得給他們關門！”
洛寧希的微博多了幾萬關註，後臺要被私信撐爆了。
有的人求他更新一點日常，沒有沈昊風也沒關系，有的人很細心，把他過去的微博翻了個遍，告訴他熬夜不好，要註意身體，還有的人更在乎現在，問他在做什麽。
新粉絲的說法不一樣，但都叫他小助理。
洛寧希覺著魔幻。
他的大號微博被叫寧總，小號微博被叫助理，反差也太大了。
“在看什麽？”沈昊風端著果盤過來，發現洛寧希還保持著看手機的姿勢。
洛寧希亮出滾動的私信界面，無奈，“他們還在發。一天了，熱情還沒消退。”
沈昊風笑了，“嗯，比我漲的粉絲都多。”
“不可能吧？我看看。”洛寧希真的想算一算。
沈昊風按下手機，趁著洛寧希懵圈的時候直接抱到懷裏，餵一口草莓，“不重要。全叔還沒做好飯，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洛寧希發現草莓很大，想拿到手裏慢慢啃。
沈昊風沒給出去，“我餵你。”
“你沒摘掉蒂。”
“我現在摘。等著。”
沈昊風本來一手拿水果一手摟老婆正好的，聽到要求，「忍痛」撒手，先把草莓蒂摘掉了再餵過去。
洛寧希倒是別扭，“你怎麽越來越粘人了。”
“粘人不好嗎？”
“還行，但是下午要做心理咨詢，你不能跟著我。”
洛寧希一本正經地聲明著。
沈昊風失笑，“我知道，我會乖乖在咨詢室外面等你的。”
“要不要在家裏等？你現在出名了，出去不大方便。”“你更出名。”沈昊風點點鼻尖，“好多人想把你偷走。”
洛寧希皺皺眉頭，又一本正經地說了句，“這是犯法的。”
沈昊風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指頭從鼻尖游到臉頰，捏一捏調戲著，“你這麽可愛，讓人更想偷了。”
洛寧希若有所思，“你……”
“嗯？”沈昊風等著聽下一句可愛發言。
“你很了解變態的想法啊。”
“呃……”可愛，但是能一句話噎死人。
洛寧希沒懟下去，也不樂意繼續坐懷裏，借著拿水果的動作跑到沙發那邊去了。
沈昊風懷裏一空，失落，又湊上去討個抱，“心理咨詢要多久？”
“按照我的經驗，不超過半小時。”
“這麽快？”沈昊風訝然。
洛寧希點頭，“我以前找過幾個，第一次都沒話說。可能我的表情太痛苦了，醫生會問我要不要繼續，我覺得幹坐著沒意思，總會提前結束。”
沈昊風停了摟抱的黏糊勁，嚴肅問，“你找過哪些人？”
“記不清，但是都挺有名的。”
“這次也有名吧？”
“嗯，盛明川聯系的，還說醫生有自傳。我昨晚找來看了，發現醫生有很多理論。我沒看懂，但覺得很厲害。”
沈昊風摸摸頭，“厲害就好，希望他能幫到你。”
洛寧希笑了，“嗯，我這次多堅持一下，爭取1小時再走。”
他們吃過午飯，就向著心理醫生的辦公室出發。
這個辦公室挺特別，在生活氣息濃厚的小區裏面。
一路過去，能看到笑著祝你愉快的門衛，結伴玩鬧的學生，在下棋的爺爺，還有手牽手、一人提一袋菜回家的小夫妻……人多又不覆雜，全是人間美好的模樣。
洛寧希看著，有一種自己不是來看病而是來串門的錯覺。
見了醫生本人，這樣的錯覺更強烈了。
醫生叫駱志誠，四十來歲，長了一張特別親切的大眾臉。見著洛寧希就笑起來，把辦公室的人介紹了一下，說的都是昵稱不是職位。
駱志誠對上沈昊風，語氣頗為親近熟悉，“專門配對象過來，真體貼啊。”
沈昊風也不玩客氣那套，調侃，“是我對象體貼。我黏人，他就把我帶過來了。”
洛寧希看懵了。
原來沈昊風是自來熟啊。上次也是這樣，和盛璟公館的人聊得特別歡。
沈昊風看到洛寧希的懵逼臉，主動說，“我認識他。”
他確實認識駱志誠。當年，他家裏出事了，是駱志誠給他們家做了家庭心理輔導，後來也一直與他聯系，開導改名換姓的他。
他成年以後，沒怎麽跟駱志誠聯系了。可是，駱志誠知道他的煩憂與苦惱，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依然能感到熟悉。
他不想把洛寧希蒙在鼓裏，自爆認識。
駱志誠有些詫異，迅速解釋，“對，我們認識。我的朋友正好當了他的導師，我發現和他比較聊得來，就把朋友換成他了。”
語氣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內容半真半假。
沈昊風眉頭一皺。
駱志誠給個嚴厲的眼神，暗示他不要亂說話。
洛寧希看不懂他們的眼神交流，打量一下四周，“要怎麽開始咨詢？”
“請跟我來，至於你……老實呆著，不能偷聽哦。”
駱志誠跟洛寧希說的時候是溫柔的笑，對上沈昊風就有一點意味深長，「老實」兩個字特別咬了重音。
沈昊風只能說，“行，我就在這裏坐著。”
洛寧希沒看出異樣，還給沈昊風摸摸頭。
沈昊風回個笑，目送一下，等咨詢室的門關上了才板起了臉。他拿起手機，默數半分鐘，不意外地收到了駱志誠的信息。
就三個字，別沖動。
沈昊風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有點沖動了。最近發生的事情不少，洛寧希自己還沒整理明白，他就把另一個難題拋過去，太殘忍了。
還是等一等吧。等他們感情越來越深，聊得越來越多，自然會說到家庭的。
沈昊風定定心，翻出上一次的書籍繼續看。這本書是駱志誠推薦的，裏面有一些治療恐懼癥的內容。他想多了解一點，找找幫助洛寧希的辦法。
“我靠。”一句不合時宜的粗話出現了。
沈昊風看過去，見到聞皓的臉也忍不住說，“靠。”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說了一聲：“你怎麽來了？”
沈昊風先發制人，“寧希在這裏，你快走。”
“行，我送完東西就走。”聞皓把手裏的文件給了前臺。
沈昊風覺著眼熟，問了問，“大哥的？”
“嗯，其他人沒空，就讓我過來了。”
“他還好嗎？”沈昊風知道大哥報喜不報憂，想問問旁人。
聞皓嘆氣，“上次他戴著支架太久，發炎了。你有空回去看看他。”
“好。”沈昊風發現大哥真的有所隱瞞，也嘆氣。
突然，咨詢室的門開了。
洛寧希走出來，看到聞皓和沈昊風站在一塊就皺了眉頭。
沈昊風迅速後退。
聞皓也慫，舉起雙手解釋著，“我來賣車的。駱哥是我的客戶。”
“對。”駱志誠不明白也幫他們圓個謊，“我最近想買一輛車。你們認識啊？”
洛寧希點點頭，看向聞皓再補充了一句，“跟他不熟。”
聞皓：咋這麽不給面子呢。
沈昊風走到洛寧希的身邊，柔聲問，“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洛寧希不答反問，“你和聞皓早就認識了吧？”
這句話是問句，可洛寧希的表情分明是肯定的，就等著他承認。
沈昊風知道瞞不過，承認了，“對，他……”
聞皓搶答，“我爸介紹我們認識的。沈昊風得過A大的獎，發獎人就是我爸，我爸還想簽他到自己的公司來著。”
沈昊風聽得一楞一楞的。
為什麽他身邊的人都能半真半假地說謊，還說得這麽溜。
洛寧希依然疑惑，“為什麽裝成網約車的司機，後來也沒說認識？”
“避嫌啊。他愛你愛瘋了，怕我會讓你不高興。放心，我不可能喜歡他。我有錢有臉有身高，慷慨大方重情義，怎麽可能看上他這種窮了吧唧、放著CEO不當非要當歌手的瘋子啊。”
沈昊風忍不住嫌棄。
說就說，怎麽誇上自己了。
洛寧希打斷了聞皓的話，“我知道了。”
聞皓松了一口氣，“知道就好。咱以後就是朋友，你想買車就找我，我給你打折還送禮品哦。”
“嗯，我們先走了。駱醫生現在有空，你可以看了。”洛寧希拉起沈昊風的手，笑一笑就往外走。
聞皓也笑，品一品那句話又回過味兒了。
叫他看醫生，不就是說他有病？
另一邊，沈昊風沒想到洛寧希會這麽嘲諷人，小聲問，“老婆，你生氣了？”
“嗯。”
“對不起，我不該跟他說話。”
沈昊風老實認錯，希望得到洛寧希的原諒。
洛寧希回過頭，一臉氣鼓鼓，“你不用道歉，是他不配跟你說話。他憑什麽說你是瘋子？”
原來氣的是這個。
沈昊風被保護欲爆棚的老婆甜到了，抱過去，“謝謝你維護我。”
洛寧希回抱，片刻後又放開了，“等等，聞皓說你放著CEO不當，跑來當歌手……你以前是CEO？”
沈昊風笑容一僵。
他現在回去揍聞皓，叫聞皓改口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說：
聞皓：晦氣；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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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最甜了
洛寧希一直在看直播。
他看到大家稱讚沈昊風的應援, 看到彈幕變成粉色誇甜甜甜。主持人也改掉毒舌吐槽的風格，笑著說自己磕到了。他沒有出鏡，卻給了實打實的支持, 讓沈昊風變成大家羨慕的對象。
一切都很好, 直到微博爆料出現了。
主持人追問他們的關系, 沈昊風沒說話，低頭看一看懷裏的小乖熊玩偶, 無措的指頭在小熊腦袋上摸了摸。
這是安慰小熊，還是安慰自己啊？
洛寧希不忍心了，拿起準備好的花, 想上場給沈昊風一點支持。
走到一半，他看到了節目組的副導演。他不記得名字, 卻認出了那一張臉，還記著這位副導演的說法是：“什麽都沒發生，你們激動什麽？”
副導演也記得他, 露出了不自在的表情，轉頭跟身邊的人說著什麽。
洛寧希聽不到，但感覺腦海裏有聲音出現了。有的聲音說他好臟，有的聲音說他肯定有問題。
不然為什麽只有他有事, 還有的叫他滾下去, 說他不配站上舞臺。
這些聲音亂七八糟的，一會兒遠一會兒近, 叫他分不清是現實還是虛幻。
洛寧希又感到難受, 折回去, 把自己關回了無人的房間。
片刻後, 他把那些聲音壓下去了, 聞到了身側花束的香味。他想起要給沈昊風送花的事，皺皺眉頭，用手機看看現場的情況。
臺上換了一個歌手在唱歌，彈幕卻停留在八卦頻道。
【原來沈昊風和助理談戀愛啊。怪不得他一直往回看。】
【助理別躲了，出來吧。】
【沈昊風被逼問。他完美隱身。甜個屁。】
洛寧希垂眸，正好看到了手臂上的燙傷疤痕。他拉了拉袖子，再把沙發上的那一只大大的熊玩偶抱在懷裏，確定自己看不到過去的痕跡才松了一口氣。
他再呆了一會兒，沈昊風回來了。
洛寧希慶幸自己的狀態不算糟糕，笑了一笑。躲到熟悉的懷裏，被溫暖了，也被沈昊風急急跑來而加快的心跳聲拉回了現實頻道。
他怎麽又連累別人了。
盛明川沒唱完就沖下臺，沈昊風無法休息，一刻不停地奔回他的身邊。
洛寧希不想再這麽下去了，“我想改變。”
沈昊風答應著，“好，我們一起去。”
洛寧希再抱過去，聽著沈昊風心跳聲數了十下就開了口，“你先回去吧？按照流程，你現在應該在等分區。”
“沒關系，我陪你。”沈昊風抱得更緊，並沒有松開的意思。
洛寧希先放了手，昂起臉認真說，“這是你第一個現場，很重要的。先回去好不好？”
沈昊風也認真答了，“沒你重要。”
洛寧希抿唇，說了一句不大中聽、但實屬真心的想法，“可我不想再毀掉別人的舞臺了。”
沈昊風皺皺眉才點頭，“好。”
“我送你。”洛寧希站起來，手拉手把沈昊風帶到門口。
沈昊風還是不舍得放開，兩只手都抓著他，“真的可以嗎？”
“可以的。”洛寧希騰出一只手去開門。
他才轉動一下，門就開了。
盛明川站在外面，保持著開門的動作，但沒有把門扉全部打開。看到他們手牽手就撇了一下嘴，輕聲問，“還好嗎？”
“嗯。他要回去了。”洛寧希先放手，把沈昊風往前推。
盛明川讓出一條路，“趕緊吧，節目都亂套了。這裏有我，沒問題的。”
沈昊風再看一眼洛寧希。
洛寧希笑了笑，做了個「去吧」的手勢。
“我盡快回來。”沈昊風再給一句許諾，才繼續往前走。
盛明川直皺眉頭，“他怎麽盡快啊？節目時間延長了。”
“因為我？”
“沒明說，但確實是因為你。沈昊風後面的歌手受到了影響，唱一半就停下來了。節目組覺得不公平，給了第二次機會。”
洛寧希揉揉眉心，“真麻煩。”
“沒事的，我跟節目組聊過了。他們完全不介意延長時間，還感謝你們帶來了熱度。至於爆料的微博，你不爽就給句話，我馬上撤掉。”
洛寧希坐回去，看到瘋狂討論的彈幕就無奈，“不用撤，大家都知道了。”
“你想順勢公開？”
“嗯，否則沈昊風會天天被追問的。”
盛明川嘖了一聲，“你別想他，想自己。你願不願意公開？”
“願意啊。我剛才還想給沈昊風送花呢。”
“啊？你不會走出去了吧？”盛明川挑了能夠面對面的位置，坐下來，急吼吼問著。
洛寧希嘆氣，“走了一半就回來了。”
盛明川倒是樂開了，拍拍肩膀誇一句，“不錯不錯，有進步。”
洛寧希知道是安慰，看到盛明川笑出一口白牙的傻樣又被歡快的情緒感染，彎起嘴角，“這點進步哪夠啊。我回頭再想想辦法。”
“你要出道嗎？”
“呃……”洛寧希被盛明川的腦回路震驚了。
盛明川不覺著自己說的有問題，哼了一哼，“最猛的辦法不就是出道嗎？你要是出道，肯定比我紅。現在的人就喜歡你這種厭世的調調。”
“我不厭世。”
“我知道，但你冷著臉的時候看著很厭世。”
洛寧希又皺了眉，轉頭看一看鏡子裏的自己。
盛明川沒忘記最先的話題，“你想用什麽辦法？看醫生嗎？”
“嗯，但我不想找以前那幾個了。”
“當然了！他們沒用，你找他們幹什麽。”
洛寧希搖頭，“不是他們沒用，是我不配合。他們一說到家庭，我就不說話。坐到時間結束就走，再也不願意去了。”
“你現在準備好了嗎？不舒服的話，不用勉強自己。”
“不知道，我想試試。”
盛明川點點頭，“行，我幫你找一找靠譜的醫生。”
“還有個事。你能不能聯系節目組？”
“要幹嘛？”
洛寧希深吸一口氣，才答，“我想試試出鏡。”
沈昊風回到等分區，對上了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他微笑說你好，一個個問候過去，就坐到旁邊的位置看直播現場的大屏幕了。
現在演唱的歌手排在他的後面，第一次心態崩了，得到節目組的特許有了第二次機會，正在臺上唱呢。
他連累了別人，當然要端正態度。
沈昊風看完了舞臺，在結束以後瘋狂鼓掌給足了面子。
主持人就不給面子了。對上眼神深沈的沈昊風不敢多問，對上呆萌的小選手就大開殺戒，問得直白，“你第一次唱得不好，是不是受到了沈昊風的影響？”
臺上是一個偶像團隊單飛的歌手，名叫祁瑾。
祁瑾也是第一次上《現場嗨嗨嗨》，崩過一次反而淡定了，回答得體，“是。他是一個很出色的歌手，發揮穩定。我感到了壓力，沒有及時調整才出現失誤。”
主持人還是不依不饒，“你對於微博爆料有什麽看法嗎？”
祁瑾呆呆答，“很神奇。我還沒被爆過料，不知道這次唱完會怎麽樣……”
祁瑾這麽說，是因為自己一直在團隊裏面當背景板，不溫不火的。這是單飛後的首個舞臺，祁瑾希望自己紅起來，哪怕被爆料也可以的。
可是，微博懷疑節目組故意放出了沈昊風和助理談戀愛的照片，在炒熱度。
主持人暗暗解讀祁瑾的話，笑不出來了。
這是暗示爆料是節目組放的嗎？不能問了，再問下去反而是自己踩坑。
“謝謝你。”主持人甚至不敢接祁瑾的話茬，“請回到等分區。”
祁瑾懵懵給回麥克風，走下舞臺。
主持人掛回嚴肅臉，介紹下一位歌手。全程念詞，不再有自由發揮。
沈昊風看在眼裏，有點想笑。
這叫亂拳打死老師傅嗎？祁瑾沒多想就回答，答個爽快，主持人心思多，反而有負擔了。
祁瑾是個沒心眼的爽快人，但也會有情緒的。
沈昊風覺得自己應該道歉，等祁瑾回到等分區就迎上去說對不起。
祁瑾擺擺手，“不用道歉。唱得好需要道歉嗎？”
一句話，把所有人逗笑了。
祁瑾有點飄，下一句話又把大家整沈默了，“閻冶前輩呢？”
節目是直播，沒法掐掉這一句尷尬的話。工作人員怕他們討論起來，趕緊出來說一說，“閻冶選手身體不適，退出了節目。”
祁瑾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左看右看不知道自己該咋辦。
歌王幫著圓場，“是啊，這裏的壓力太大了，容易影響身體，小祁，小沈，你們快坐下，好好休息，千萬要堅持到最後。”
“好！”祁瑾開心答，“謝謝大佬！我身體很好，沒問題的！”
大家又笑了，彈幕也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所以閻冶身體不好，退賽活該（狗頭）】
【祁瑾自帶梗哈哈哈。】
【歌王失誤，我覺得祁瑾會是第一哎。】
果然，祁瑾最後登頂，分。
眾人嘩然，祁瑾嚇呆，歌王拿出了前輩的風度，笑著恭喜。
沈昊風平靜鼓掌。
他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第一，只想快點下班陪老婆。
節目組搞事到底，表示：“今天是特別節目，前三名可以得到親友的驚喜祝福。沈昊風選手，請看大屏幕。”
沈昊風聽到自己的名字才回過神。
哦對，他的分數和前兩名斷層，但確實得了個第三名來著。
沈昊風知道節目的套路，猜想所謂的「親友」不是彭建銳就是經紀人，還有可能是自帶熱度的盛明川。
他並不期待，還覺得祝福的時間耽誤自己找老婆了。
沈昊風掛起假笑，看向大屏幕。
3，2，1。
大屏幕上，出現了洛寧希的臉。
沈昊風瞬間失去表情管理，楞住了。
彈幕也瘋了。
【啊啊啊助理小哥哥！】
【絕了，高清鏡頭也這麽好看。】
【嗷！有糖！】
【罵助理隱身的還在嗎？人家為了準備驚喜才躲起來的。】
洛寧希不大適應鏡頭，找了一下才看準位置。點頭致意，用特別正經的口吻做了自我介紹，“大家好，我是沈昊風的男朋友。”
沈昊風定定看著，不敢也不想眨眼。怕眼前是夢，也怕自己眨眼的功夫錯過任何一秒。
旁邊有個人在提示，“可以祝福了。”
洛寧希垂眸，拿起了一只小熊才說，“沈昊風，謝謝你站上舞臺，給我一個看你發光的機會。不管你獲得第幾名，都是我心裏最幫的。愛你。”
最後兩個字說得很輕輕，有點像悄悄話。
洛寧希舉起小熊，用爪爪比個心順便擋一擋自己的臉。臉擋著了，泛紅的耳朵還露著，眼睛明澈晶亮，彎成了可愛的月牙形。
沈昊風直勾勾盯著，嘴角瘋狂上揚。
彈幕也瘋了。
【啊啊啊甜死我了。】
【好可愛，是沈昊風高攀了qwq】
【錄屏了，這18秒我能盤包漿。】
【小助理叫什麽名字？想粉，想讚，想太陽。】
【餵餵人家有對象啊。】
【這裏是評論區，不是無人區。】
接下來是前兩名的親友連線祝福，歌王的朋友也是歌王，粉絲數比現場其他人的總和還多，祁瑾的親友是媽媽，互動溫馨。
彈幕卻還是忘不了洛寧希出鏡的18秒。
【我還在看小助理。】
【我想搶人，又打不過沈昊風嗚嗚嗚。】
【小助理好像是樂億的員工，叫洛寧希。】
【前員工，有微博說辭職了。】
【為什麽辭職？】
【笑死，我明白為什麽了。小助理關註了好多人，就是沒關註盛明川哈哈哈。】
盛明川原來在看熱鬧，看著看著就垮了臉，“你沒關註我？”
洛寧希平靜答，“大號關註了，小號無所謂吧。”
“這不叫小號，叫本號。你用真名的號不關註我，我用真名的號也不關註你了，哼！”
“好，把我從你的2000關註裏移除吧。”
他們正聊天，準備室的門開了。
沈昊風跑進來，一下子抱住了洛寧希。
洛寧希懵了懵，想放下小熊握住手回應，擡起頭卻被捧臉吻住。亂了呼吸也亂了心情，沒能放下小熊反而捏緊在手心。
盛明川嘴角一抽，起身出去。出去以後發現外面有人，關上門，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罵出聲。
“艹，吃狗糧還得給他們關門！”
洛寧希的微博多了幾萬關註，後臺要被私信撐爆了。
有的人求他更新一點日常，沒有沈昊風也沒關系，有的人很細心，把他過去的微博翻了個遍，告訴他熬夜不好，要註意身體，還有的人更在乎現在，問他在做什麽。
新粉絲的說法不一樣，但都叫他小助理。
洛寧希覺著魔幻。
他的大號微博被叫寧總，小號微博被叫助理，反差也太大了。
“在看什麽？”沈昊風端著果盤過來，發現洛寧希還保持著看手機的姿勢。
洛寧希亮出滾動的私信界面，無奈，“他們還在發。一天了，熱情還沒消退。”
沈昊風笑了，“嗯，比我漲的粉絲都多。”
“不可能吧？我看看。”洛寧希真的想算一算。
沈昊風按下手機，趁著洛寧希懵圈的時候直接抱到懷裏，餵一口草莓，“不重要。全叔還沒做好飯，吃點水果墊墊肚子。”
洛寧希發現草莓很大，想拿到手裏慢慢啃。
沈昊風沒給出去，“我餵你。”
“你沒摘掉蒂。”
“我現在摘。等著。”
沈昊風本來一手拿水果一手摟老婆正好的，聽到要求，「忍痛」撒手，先把草莓蒂摘掉了再餵過去。
洛寧希倒是別扭，“你怎麽越來越粘人了。”
“粘人不好嗎？”
“還行，但是下午要做心理咨詢，你不能跟著我。”
洛寧希一本正經地聲明著。
沈昊風失笑，“我知道，我會乖乖在咨詢室外面等你的。”
“要不要在家裏等？你現在出名了，出去不大方便。”“你更出名。”沈昊風點點鼻尖，“好多人想把你偷走。”
洛寧希皺皺眉頭，又一本正經地說了句，“這是犯法的。”
沈昊風壓不住上揚的嘴角，指頭從鼻尖游到臉頰，捏一捏調戲著，“你這麽可愛，讓人更想偷了。”
洛寧希若有所思，“你……”
“嗯？”沈昊風等著聽下一句可愛發言。
“你很了解變態的想法啊。”
“呃……”可愛，但是能一句話噎死人。
洛寧希沒懟下去，也不樂意繼續坐懷裏，借著拿水果的動作跑到沙發那邊去了。
沈昊風懷裏一空，失落，又湊上去討個抱，“心理咨詢要多久？”
“按照我的經驗，不超過半小時。”
“這麽快？”沈昊風訝然。
洛寧希點頭，“我以前找過幾個，第一次都沒話說。可能我的表情太痛苦了，醫生會問我要不要繼續，我覺得幹坐著沒意思，總會提前結束。”
沈昊風停了摟抱的黏糊勁，嚴肅問，“你找過哪些人？”
“記不清，但是都挺有名的。”
“這次也有名吧？”
“嗯，盛明川聯系的，還說醫生有自傳。我昨晚找來看了，發現醫生有很多理論。我沒看懂，但覺得很厲害。”
沈昊風摸摸頭，“厲害就好，希望他能幫到你。”
洛寧希笑了，“嗯，我這次多堅持一下，爭取1小時再走。”
他們吃過午飯，就向著心理醫生的辦公室出發。
這個辦公室挺特別，在生活氣息濃厚的小區裏面。
一路過去，能看到笑著祝你愉快的門衛，結伴玩鬧的學生，在下棋的爺爺，還有手牽手、一人提一袋菜回家的小夫妻……人多又不覆雜，全是人間美好的模樣。
洛寧希看著，有一種自己不是來看病而是來串門的錯覺。
見了醫生本人，這樣的錯覺更強烈了。
醫生叫駱志誠，四十來歲，長了一張特別親切的大眾臉。見著洛寧希就笑起來，把辦公室的人介紹了一下，說的都是昵稱不是職位。
駱志誠對上沈昊風，語氣頗為親近熟悉，“專門配對象過來，真體貼啊。”
沈昊風也不玩客氣那套，調侃，“是我對象體貼。我黏人，他就把我帶過來了。”
洛寧希看懵了。
原來沈昊風是自來熟啊。上次也是這樣，和盛璟公館的人聊得特別歡。
沈昊風看到洛寧希的懵逼臉，主動說，“我認識他。”
他確實認識駱志誠。當年，他家裏出事了，是駱志誠給他們家做了家庭心理輔導，後來也一直與他聯系，開導改名換姓的他。
他成年以後，沒怎麽跟駱志誠聯系了。可是，駱志誠知道他的煩憂與苦惱，算是看著他長大的，他依然能感到熟悉。
他不想把洛寧希蒙在鼓裏，自爆認識。
駱志誠有些詫異，迅速解釋，“對，我們認識。我的朋友正好當了他的導師，我發現和他比較聊得來，就把朋友換成他了。”
語氣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內容半真半假。
沈昊風眉頭一皺。
駱志誠給個嚴厲的眼神，暗示他不要亂說話。
洛寧希看不懂他們的眼神交流，打量一下四周，“要怎麽開始咨詢？”
“請跟我來，至於你……老實呆著，不能偷聽哦。”
駱志誠跟洛寧希說的時候是溫柔的笑，對上沈昊風就有一點意味深長，「老實」兩個字特別咬了重音。
沈昊風只能說，“行，我就在這裏坐著。”
洛寧希沒看出異樣，還給沈昊風摸摸頭。
沈昊風回個笑，目送一下，等咨詢室的門關上了才板起了臉。他拿起手機，默數半分鐘，不意外地收到了駱志誠的信息。
就三個字，別沖動。
沈昊風想了想，覺得自己確實有點沖動了。最近發生的事情不少，洛寧希自己還沒整理明白，他就把另一個難題拋過去，太殘忍了。
還是等一等吧。等他們感情越來越深，聊得越來越多，自然會說到家庭的。
沈昊風定定心，翻出上一次的書籍繼續看。這本書是駱志誠推薦的，裏面有一些治療恐懼癥的內容。他想多了解一點，找找幫助洛寧希的辦法。
“我靠。”一句不合時宜的粗話出現了。
沈昊風看過去，見到聞皓的臉也忍不住說，“靠。”
然後，他們不約而同說了一聲：“你怎麽來了？”
沈昊風先發制人，“寧希在這裏，你快走。”
“行，我送完東西就走。”聞皓把手裏的文件給了前臺。
沈昊風覺著眼熟，問了問，“大哥的？”
“嗯，其他人沒空，就讓我過來了。”
“他還好嗎？”沈昊風知道大哥報喜不報憂，想問問旁人。
聞皓嘆氣，“上次他戴著支架太久，發炎了。你有空回去看看他。”
“好。”沈昊風發現大哥真的有所隱瞞，也嘆氣。
突然，咨詢室的門開了。
洛寧希走出來，看到聞皓和沈昊風站在一塊就皺了眉頭。
沈昊風迅速後退。
聞皓也慫，舉起雙手解釋著，“我來賣車的。駱哥是我的客戶。”
“對。”駱志誠不明白也幫他們圓個謊，“我最近想買一輛車。你們認識啊？”
洛寧希點點頭，看向聞皓再補充了一句，“跟他不熟。”
聞皓：咋這麽不給面子呢。
沈昊風走到洛寧希的身邊，柔聲問，“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
洛寧希不答反問，“你和聞皓早就認識了吧？”
這句話是問句，可洛寧希的表情分明是肯定的，就等著他承認。
沈昊風知道瞞不過，承認了，“對，他……”
聞皓搶答，“我爸介紹我們認識的。沈昊風得過A大的獎，發獎人就是我爸，我爸還想簽他到自己的公司來著。”
沈昊風聽得一楞一楞的。
為什麽他身邊的人都能半真半假地說謊，還說得這麽溜。
洛寧希依然疑惑，“為什麽裝成網約車的司機，後來也沒說認識？”
“避嫌啊。他愛你愛瘋了，怕我會讓你不高興。放心，我不可能喜歡他。我有錢有臉有身高，慷慨大方重情義，怎麽可能看上他這種窮了吧唧、放著CEO不當非要當歌手的瘋子啊。”
沈昊風忍不住嫌棄。
說就說，怎麽誇上自己了。
洛寧希打斷了聞皓的話，“我知道了。”
聞皓松了一口氣，“知道就好。咱以後就是朋友，你想買車就找我，我給你打折還送禮品哦。”
“嗯，我們先走了。駱醫生現在有空，你可以看了。”洛寧希拉起沈昊風的手，笑一笑就往外走。
聞皓也笑，品一品那句話又回過味兒了。
叫他看醫生，不就是說他有病？
另一邊，沈昊風沒想到洛寧希會這麽嘲諷人，小聲問，“老婆，你生氣了？”
“嗯。”
“對不起，我不該跟他說話。”
沈昊風老實認錯，希望得到洛寧希的原諒。
洛寧希回過頭，一臉氣鼓鼓，“你不用道歉，是他不配跟你說話。他憑什麽說你是瘋子？”
原來氣的是這個。
沈昊風被保護欲爆棚的老婆甜到了，抱過去，“謝謝你維護我。”
洛寧希回抱，片刻後又放開了，“等等，聞皓說你放著CEO不當，跑來當歌手……你以前是CEO？”
沈昊風笑容一僵。
他現在回去揍聞皓，叫聞皓改口還來得及嗎？
作者有話說：
聞皓：晦氣；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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