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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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一打渣爹
交定金，簽合同，洛寧希就這麽找著了新家。
可舊家還是要處理的。
洛寧希不想見陰魂不散的鄭海易，特意給保安大叔打電話問了一問，“有人來找我嗎？”
保安大叔也機靈，聽語氣就知道他沒在期待，“沒有。我一直守在這裏，不會亂放人的。門口那邊也加強了出入管理，不會犯上次的錯誤。”
上次就是鄭海易找來的事。門衛問鄭海易是不是賣車的，如果鄭海易沒有莫名其妙的架子，真的順著這句話說自己是銷售，便能冒充進來了。
洛寧希發現自己給門衛那邊的提醒有用，松口氣，“好，辛苦了。”
他打完電話，才回了客廳找沈昊風。
沈昊風仍然坐在沙發上，拿了小館主送來的枇杷在吃。看到他，把手頭剝好的那顆餵過來，說著哄他吃的話，“張嘴，啊——”
洛寧希沒囫圇吞下去，咬了一口，被突如其來的酸味搞皺眉頭。
“酸嗎？唔。”沈昊風把剩下的吃掉，然後跟他一樣皺了眉。
洛寧希輕笑，把另一盤果幹給過去，“這個肯定甜。”
沈昊風又給他餵過來了。
洛寧希吃下去，由著濃烈的甜味化去酸勁兒。吃完了，先說一說正事，“我們去跟顧先生和顧太太道謝。”
“他們走了。”
“走了？什麽時候？”
沈昊風看看手機，“大概半小時前？小館主說，他們不想給你太大壓力，先回去了。”
洛寧希有點遺憾，“我還想請他們吃飯呢。”
沈昊風給他倒杯茶，“沒關系，以後多的是機會。你辛苦了，休息一下。”
洛寧希捧著茶杯也沒喝一口，還在操心，“我們回家收拾東西，明早就搬？這裏太好了，我等不及了。”
後一句是他故意加上的。他不想說鄭海易糾纏的事，編一個喜歡新房子的理由，避免沈昊風問原因。
沈昊風卻在他說第一句的時候就點了頭，“嗯！正好我請了假。”
晚上，沈昊風按照他的吩咐收拾衣服。收拾完了，專門挑出一件套了保護罩的衣服出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定要放在衣帽間的C位。”
洛寧希那會兒也在收拾，瞥一眼，發現袋子上面有個心形便簽就點頭，“好，我記住了。”
第二天，沈昊風上班了，洛寧希才想起這件事。
什麽衣服這麽寶貝？
他得看一看。
洛寧希找著心形便簽，輕輕拉開拉鏈。入目是一片純白，而後是透明質地的紐扣，還有……沒了，就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襯衫。
洛寧希第一反應是找錯了，回頭看看別的保護袋，“不對啊，只有這個有心形便簽。”
他重新打量，終於註意到了襯衫領子那一抹淡淡的紅。
是初遇時穿的衣服。
這個領子，還因為他們接吻的迷亂被揪皺過。
洛寧希再捏捏領子，發現內側多了一張小小的愛心貼紙，正和那點紅色痕跡相對應。愛心貼紙是他們買情侶杯的時候，杯子給送的。
他想起沈昊風掛著驕傲臉說「我最喜歡」的樣子，嘴角上揚。
怎麽這麽可愛啊。
這次搬家倉促，但是不費勁。
沈昊風不好連續請假，去公司了。洛寧希原本打算叫一個搬家公司，沒想到盛璟公館的住戶體驗極好，小館主昨晚叫家政幫他們裏裏外外打掃一遍，今天又叫了專業人員過來幫忙，甚至提供拍紀念照的服務。
洛寧希很感動，但還是拒絕了，“不用了，我不喜歡拍照。”
小館主也不勉強，“好。歡迎您入住。已經是午飯時間了，需要我給你點餐嗎？餐點由山景餐廳提供，今天的主廚是奧莉薇，擅長意大利菜。”
洛寧希搖頭，“不用，我自己解決吧。”
他把家裏沒吃完的食材帶過來了，還打包了之前和沈昊風買的一堆廚具。收拾的時候覺得麻煩，但是看到這一棟豪華的房子裏面有自己的痕跡，才有了「這是我家」的真實感。
他想煮一碗面吃吃，再添點煙火氣。
“好的，有什麽需要可以聯系我。”
“謝謝。”
洛寧希送走小館主，便去廚房煮面了。煮完了，懶得找碗直接端起小鍋，往餐桌上一放，勁兒不大，卻在寬闊的房子裏震出回音。
好大的房子，兩個人住都誇張了。
等等，兩個人……
他忘了給沈昊風發信息了。
洛寧希擦擦手去找手機，費了一點勁才在客廳的小茶幾上找著了。他拿起來，還沒有解鎖就看到屏幕一亮。
「盛明川」來電。
洛寧希接起來，“餵？”
“餵！”盛明川很激動，“你怎麽才接電話！”
洛寧希被吼得皺了眉，看一眼通話記錄——好家夥，未接來電足足有48通，從十五分鐘前就開始打了，難怪盛明川這麽生氣。
“對不起，我沒註意。什麽事？”
盛明川剛才急吼吼的，這一會兒倒是緩下來了，“咳，我想想怎麽說。”
“直說吧。”
“你是坐著的嗎？”
洛寧希拉張椅子坐下來，才回答，“是。”
盛明川換了個嚴肅語氣，“那我直說。鄭海易找了我爸媽。”
洛寧希當場懵圈，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什麽鄭海易的名字會從盛明川的嘴巴裏說出來？等等，盛明川的爸爸和媽媽……
洛寧希急了，“叔叔阿姨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茫然。鄭海易打聽到你和我家走得近，找我爸媽說了換孩子的事。我媽打電話問我，我也就找你了。”
“你們都知道了啊……”洛寧希有點恍惚。
盛明川聽出了言外之意，“這事是真的？鄭海易真是你爸？！”
洛寧希嘆氣，“嗯，但我不想認他。”
這下子，輪到盛明川說話恍恍惚惚有氣無力了，“天啊……”
“對不起，我沒想瞞你們，只是不知道怎麽說。”
“唉，我能理解。”
“我沒想到他會打擾叔叔阿姨，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啊！”盛明川忽而炸了，“錯的是鄭海易，跟你沒關系！”
洛寧希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小心翼翼問了一問，“叔叔阿姨那邊怎麽樣了？”
“在尷尬呢。鄭海易一直哭著賣慘，讓他們勸勸你。他們怕是假的也怕是真的，先留下了人，叫我問問你怎麽回事。”
洛寧希抿唇，又忍不住道歉，“對不起，又給你家添麻煩了。”
他真的很愧疚，因為自己受了盛家太多的幫助。
12歲那年，他就認識盛明川的家人了。盛明川的媽媽一開始只是留他吃頓飯，漸漸註意到他面對一大桌子菜只敢吃鹹菜，看到洛寧希摔到地上就起不來又發現許多藏在衣服下的淤青，氣得不行，找他的養母桑曉艷說一說。
桑曉艷不理會，還罵得難聽，“你管那麽多幹嘛？你兒子活不長了還是生出來沒帶把兒，讓你瘋到給別人家的兒子當媽啊？”
盛明川的媽媽更生氣了，找到班主任。班主任負責任卻也很無奈，表示桑曉艷就是油鹽不進的厚臉皮，上次鬧到警局了，桑曉艷也靠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會改的演技糊弄過去了。
後來，盛明川的媽媽對洛寧希特別上心，時不時叫回家吃飯。盛明川的爸爸也叫街坊鄰居幫忙留意，希望他們看到桑曉艷打洛寧希就打電話，他管定這閑事了。
再後來，桑曉艷跟其他男人跑了。盛家照顧洛寧希，幾乎當是兒子一樣了。
再再後來，盛明川和洛寧希合作，楞是莽出一個樂億。盛明川的爸爸媽媽很是感激洛寧希，“沒有你，盛明川會給社會造成多大危害啊。”
洛寧希不認為盛明川離開他會失敗，但他覺得自己沒有盛家肯定完蛋。他發現自己沒能報什麽恩，還給叔叔阿姨惹了這麽大的麻煩，心裏難受，道歉一個接一個的。
然而，盛明川不喜歡聽道歉，“你怎麽又道歉了？你不把我們當一家人了？”
“不是……”洛寧希想著怎麽說。
盛明川卻沒有聽下去的打算，“我就問你一句話。鄭海易對你不好嗎？”
“嗯。”洛寧希說出了自己最介意的事，“他們讓我給桑曉艷送終。”
“靠！這都什麽人啊！我知道了。你別管，交給我吧。對了，你剛剛是不是做飯去了？吃上了嗎？”
洛寧希納悶，但還是回答了，“沒。你的話題變得好快。”
“你先吃著！我打電話！”
“等等……”
洛寧希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被掛了電話。
盛明川給家裏打了電話。
媽媽高玉嫻捧著手機在等，一下子就接起來了，“怎麽樣？”
“那個人確實是阿寧的親爹。”
高玉嫻得到確切的答案，松了一口氣，“噢。我就說鑒定報告像是真的。”
盛明川接著說，“可他對阿寧不好！阿寧根本不想認他！”
高玉嫻皺皺眉頭，“我懂了，我會處理。”
掛掉電話，她就把手機放到了口袋裏，紮起頭發。轉過身，把雜亂的廚房掃視一圈，拿了搟面杖，再抄起放在角落的掃把。
高玉嫻走回客廳，聽到自己的丈夫盛博在安慰鄭海易，“別急，我們會勸一勸阿寧的。他是個好孩子，有時候表達的方式不大對，拒絕你不一定是……”
高玉嫻打斷了這番話，“我問過阿寧了。”
盛博回過頭，鄭海易也擡眼看來。
兩人起初都是一臉期待，漸漸地變成兩個表情——盛博看到妻子手裏的家夥就皺了眉，鄭海易也看到了，面色茫然。
盛博二話不說先拿過掃把，“他說什麽？”
“這人對他不好。”
“噢。”
盛博點點頭，再轉眼對上鄭海易便是咬牙切齒的警告了，“敢騙我們？滾！”
“不是的！”鄭海易慌了，“寧希只是跟我吵了架，心情不好。我給他送過車和卡，那輛車可值一千萬……啊！”
鄭海易沒能狡辯完，就被盛博揮舞的掃把桿嚇傻了。
盛博給出最後警告，“滾不滾？”
鄭海易後退好幾步，躲在沙發後邊才顫巍巍再開口，“我沒騙人，你們可以問問寧希……”
“說什麽廢話！”高玉嫻直接砸了搟面杖過去。
鄭海易躲開，卻因為不熟悉盛家的布局直接撞上了沙發邊的小茶幾。腳指頭磕著最硬的底盤，讓他疼得齜牙咧嘴，“啊——”
鄭海易才叫上半聲，發現盛博又抄著掃把過來了。出於求生的本能，顧不得疼轉身往門口跑，跑兩步發現腿腳還是疼得不像話，改成蹦，蹦個幾下撞到門上。
助理在外等著，打開門，就這麽壞了蹦跶的節奏。
鄭海易被門檻一絆，摔了。
助理趕緊把老板扶起來。“您沒事吧？”
鄭海易沒好氣，“有！扶好！我看看我的腳……”
“別看了，那人來了！”
“跑！”
鄭海易抓緊助理的手，一瘸一拐地跑了。
這是老式住宅樓，沒電梯，鄭海易蹦了老半天終於下了樓。下樓以後沒能松口氣，就迎上了一片嫌棄的打量——這是單位宿舍，吃飯的職工正好從食堂回來，一個個都用看犯罪分子的目光盯著他們。
助理弱弱問，“老板，你、你不是來找兒子的嗎？怎麽回事？”
鄭海易快要氣瘋了。
“找什麽兒子！我都被打成孫子了！”
作者有話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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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大叔也機靈，聽語氣就知道他沒在期待，“沒有。我一直守在這裏，不會亂放人的。門口那邊也加強了出入管理，不會犯上次的錯誤。”
上次就是鄭海易找來的事。門衛問鄭海易是不是賣車的，如果鄭海易沒有莫名其妙的架子，真的順著這句話說自己是銷售，便能冒充進來了。
洛寧希發現自己給門衛那邊的提醒有用，松口氣，“好，辛苦了。”
他打完電話，才回了客廳找沈昊風。
沈昊風仍然坐在沙發上，拿了小館主送來的枇杷在吃。看到他，把手頭剝好的那顆餵過來，說著哄他吃的話，“張嘴，啊——”
洛寧希沒囫圇吞下去，咬了一口，被突如其來的酸味搞皺眉頭。
“酸嗎？唔。”沈昊風把剩下的吃掉，然後跟他一樣皺了眉。
洛寧希輕笑，把另一盤果幹給過去，“這個肯定甜。”
沈昊風又給他餵過來了。
洛寧希吃下去，由著濃烈的甜味化去酸勁兒。吃完了，先說一說正事，“我們去跟顧先生和顧太太道謝。”
“他們走了。”
“走了？什麽時候？”
沈昊風看看手機，“大概半小時前？小館主說，他們不想給你太大壓力，先回去了。”
洛寧希有點遺憾，“我還想請他們吃飯呢。”
沈昊風給他倒杯茶，“沒關系，以後多的是機會。你辛苦了，休息一下。”
洛寧希捧著茶杯也沒喝一口，還在操心，“我們回家收拾東西，明早就搬？這裏太好了，我等不及了。”
後一句是他故意加上的。他不想說鄭海易糾纏的事，編一個喜歡新房子的理由，避免沈昊風問原因。
沈昊風卻在他說第一句的時候就點了頭，“嗯！正好我請了假。”
晚上，沈昊風按照他的吩咐收拾衣服。收拾完了，專門挑出一件套了保護罩的衣服出來，“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定要放在衣帽間的C位。”
洛寧希那會兒也在收拾，瞥一眼，發現袋子上面有個心形便簽就點頭，“好，我記住了。”
第二天，沈昊風上班了，洛寧希才想起這件事。
什麽衣服這麽寶貝？
他得看一看。
洛寧希找著心形便簽，輕輕拉開拉鏈。入目是一片純白，而後是透明質地的紐扣，還有……沒了，就是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襯衫。
洛寧希第一反應是找錯了，回頭看看別的保護袋，“不對啊，只有這個有心形便簽。”
他重新打量，終於註意到了襯衫領子那一抹淡淡的紅。
是初遇時穿的衣服。
這個領子，還因為他們接吻的迷亂被揪皺過。
洛寧希再捏捏領子，發現內側多了一張小小的愛心貼紙，正和那點紅色痕跡相對應。愛心貼紙是他們買情侶杯的時候，杯子給送的。
他想起沈昊風掛著驕傲臉說「我最喜歡」的樣子，嘴角上揚。
怎麽這麽可愛啊。
這次搬家倉促，但是不費勁。
沈昊風不好連續請假，去公司了。洛寧希原本打算叫一個搬家公司，沒想到盛璟公館的住戶體驗極好，小館主昨晚叫家政幫他們裏裏外外打掃一遍，今天又叫了專業人員過來幫忙，甚至提供拍紀念照的服務。
洛寧希很感動，但還是拒絕了，“不用了，我不喜歡拍照。”
小館主也不勉強，“好。歡迎您入住。已經是午飯時間了，需要我給你點餐嗎？餐點由山景餐廳提供，今天的主廚是奧莉薇，擅長意大利菜。”
洛寧希搖頭，“不用，我自己解決吧。”
他把家裏沒吃完的食材帶過來了，還打包了之前和沈昊風買的一堆廚具。收拾的時候覺得麻煩，但是看到這一棟豪華的房子裏面有自己的痕跡，才有了「這是我家」的真實感。
他想煮一碗面吃吃，再添點煙火氣。
“好的，有什麽需要可以聯系我。”
“謝謝。”
洛寧希送走小館主，便去廚房煮面了。煮完了，懶得找碗直接端起小鍋，往餐桌上一放，勁兒不大，卻在寬闊的房子裏震出回音。
好大的房子，兩個人住都誇張了。
等等，兩個人……
他忘了給沈昊風發信息了。
洛寧希擦擦手去找手機，費了一點勁才在客廳的小茶幾上找著了。他拿起來，還沒有解鎖就看到屏幕一亮。
「盛明川」來電。
洛寧希接起來，“餵？”
“餵！”盛明川很激動，“你怎麽才接電話！”
洛寧希被吼得皺了眉，看一眼通話記錄——好家夥，未接來電足足有48通，從十五分鐘前就開始打了，難怪盛明川這麽生氣。
“對不起，我沒註意。什麽事？”
盛明川剛才急吼吼的，這一會兒倒是緩下來了，“咳，我想想怎麽說。”
“直說吧。”
“你是坐著的嗎？”
洛寧希拉張椅子坐下來，才回答，“是。”
盛明川換了個嚴肅語氣，“那我直說。鄭海易找了我爸媽。”
洛寧希當場懵圈，以為自己聽錯了。
為什麽鄭海易的名字會從盛明川的嘴巴裏說出來？等等，盛明川的爸爸和媽媽……
洛寧希急了，“叔叔阿姨沒事吧？”
“沒事，就是有點茫然。鄭海易打聽到你和我家走得近，找我爸媽說了換孩子的事。我媽打電話問我，我也就找你了。”
“你們都知道了啊……”洛寧希有點恍惚。
盛明川聽出了言外之意，“這事是真的？鄭海易真是你爸？！”
洛寧希嘆氣，“嗯，但我不想認他。”
這下子，輪到盛明川說話恍恍惚惚有氣無力了，“天啊……”
“對不起，我沒想瞞你們，只是不知道怎麽說。”
“唉，我能理解。”
“我沒想到他會打擾叔叔阿姨，對不起。”
“你道什麽歉啊！”盛明川忽而炸了，“錯的是鄭海易，跟你沒關系！”
洛寧希並沒有因此放松下來，小心翼翼問了一問，“叔叔阿姨那邊怎麽樣了？”
“在尷尬呢。鄭海易一直哭著賣慘，讓他們勸勸你。他們怕是假的也怕是真的，先留下了人，叫我問問你怎麽回事。”
洛寧希抿唇，又忍不住道歉，“對不起，又給你家添麻煩了。”
他真的很愧疚，因為自己受了盛家太多的幫助。
12歲那年，他就認識盛明川的家人了。盛明川的媽媽一開始只是留他吃頓飯，漸漸註意到他面對一大桌子菜只敢吃鹹菜，看到洛寧希摔到地上就起不來又發現許多藏在衣服下的淤青，氣得不行，找他的養母桑曉艷說一說。
桑曉艷不理會，還罵得難聽，“你管那麽多幹嘛？你兒子活不長了還是生出來沒帶把兒，讓你瘋到給別人家的兒子當媽啊？”
盛明川的媽媽更生氣了，找到班主任。班主任負責任卻也很無奈，表示桑曉艷就是油鹽不進的厚臉皮，上次鬧到警局了，桑曉艷也靠一把鼻涕一把淚說自己會改的演技糊弄過去了。
後來，盛明川的媽媽對洛寧希特別上心，時不時叫回家吃飯。盛明川的爸爸也叫街坊鄰居幫忙留意，希望他們看到桑曉艷打洛寧希就打電話，他管定這閑事了。
再後來，桑曉艷跟其他男人跑了。盛家照顧洛寧希，幾乎當是兒子一樣了。
再再後來，盛明川和洛寧希合作，楞是莽出一個樂億。盛明川的爸爸媽媽很是感激洛寧希，“沒有你，盛明川會給社會造成多大危害啊。”
洛寧希不認為盛明川離開他會失敗，但他覺得自己沒有盛家肯定完蛋。他發現自己沒能報什麽恩，還給叔叔阿姨惹了這麽大的麻煩，心裏難受，道歉一個接一個的。
然而，盛明川不喜歡聽道歉，“你怎麽又道歉了？你不把我們當一家人了？”
“不是……”洛寧希想著怎麽說。
盛明川卻沒有聽下去的打算，“我就問你一句話。鄭海易對你不好嗎？”
“嗯。”洛寧希說出了自己最介意的事，“他們讓我給桑曉艷送終。”
“靠！這都什麽人啊！我知道了。你別管，交給我吧。對了，你剛剛是不是做飯去了？吃上了嗎？”
洛寧希納悶，但還是回答了，“沒。你的話題變得好快。”
“你先吃著！我打電話！”
“等等……”
洛寧希沒來得及問清楚，就被掛了電話。
盛明川給家裏打了電話。
媽媽高玉嫻捧著手機在等，一下子就接起來了，“怎麽樣？”
“那個人確實是阿寧的親爹。”
高玉嫻得到確切的答案，松了一口氣，“噢。我就說鑒定報告像是真的。”
盛明川接著說，“可他對阿寧不好！阿寧根本不想認他！”
高玉嫻皺皺眉頭，“我懂了，我會處理。”
掛掉電話，她就把手機放到了口袋裏，紮起頭發。轉過身，把雜亂的廚房掃視一圈，拿了搟面杖，再抄起放在角落的掃把。
高玉嫻走回客廳，聽到自己的丈夫盛博在安慰鄭海易，“別急，我們會勸一勸阿寧的。他是個好孩子，有時候表達的方式不大對，拒絕你不一定是……”
高玉嫻打斷了這番話，“我問過阿寧了。”
盛博回過頭，鄭海易也擡眼看來。
兩人起初都是一臉期待，漸漸地變成兩個表情——盛博看到妻子手裏的家夥就皺了眉，鄭海易也看到了，面色茫然。
盛博二話不說先拿過掃把，“他說什麽？”
“這人對他不好。”
“噢。”
盛博點點頭，再轉眼對上鄭海易便是咬牙切齒的警告了，“敢騙我們？滾！”
“不是的！”鄭海易慌了，“寧希只是跟我吵了架，心情不好。我給他送過車和卡，那輛車可值一千萬……啊！”
鄭海易沒能狡辯完，就被盛博揮舞的掃把桿嚇傻了。
盛博給出最後警告，“滾不滾？”
鄭海易後退好幾步，躲在沙發後邊才顫巍巍再開口，“我沒騙人，你們可以問問寧希……”
“說什麽廢話！”高玉嫻直接砸了搟面杖過去。
鄭海易躲開，卻因為不熟悉盛家的布局直接撞上了沙發邊的小茶幾。腳指頭磕著最硬的底盤，讓他疼得齜牙咧嘴，“啊——”
鄭海易才叫上半聲，發現盛博又抄著掃把過來了。出於求生的本能，顧不得疼轉身往門口跑，跑兩步發現腿腳還是疼得不像話，改成蹦，蹦個幾下撞到門上。
助理在外等著，打開門，就這麽壞了蹦跶的節奏。
鄭海易被門檻一絆，摔了。
助理趕緊把老板扶起來。“您沒事吧？”
鄭海易沒好氣，“有！扶好！我看看我的腳……”
“別看了，那人來了！”
“跑！”
鄭海易抓緊助理的手，一瘸一拐地跑了。
這是老式住宅樓，沒電梯，鄭海易蹦了老半天終於下了樓。下樓以後沒能松口氣，就迎上了一片嫌棄的打量——這是單位宿舍，吃飯的職工正好從食堂回來，一個個都用看犯罪分子的目光盯著他們。
助理弱弱問，“老板，你、你不是來找兒子的嗎？怎麽回事？”
鄭海易快要氣瘋了。
“找什麽兒子！我都被打成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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