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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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y開車回到空蕩蕩的公寓，洗掉臟衣服，用微波爐熱了一個罐頭湯，
然後捧著湯碗，坐在沙發上看了《馬耳他之鷹》。躺在過於寬大的床上，身
下是涼涼的埃及棉床單，Tony突然感到一陣孤獨。他想著那個“下次”的許
諾，努力讓自己入睡，還有Gibbs的微笑和蕩漾的眼神——顯然他很享受過
去的這兩天。然而，時間總是太快，鬧鐘嘟嘟叫了起來，現在是星期一的早
晨。該上班了。
上樓走進大辦公室，Tony才意識到曾在周末出來玩耍的小Anthony顯然
又罷工了。沒有晨勃需要料理，昨晚努力入睡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麽旖思
旎念，更別說勃起了。這是不是有點奇怪？因為手淫是他最喜歡的放松方式
之一。嗯，他最喜歡的自助放松方式。盡管考慮到他有多長時間沒有和別人
“放松”，估計他應該退一步，把手淫排在第一位，不加任何條件限制。
沒有像平時那樣帶著快樂的微笑，他把背包連同外套扔到桌上，然後查
了一下以確認目前為止沒有案子進來。等到小組的其他成員到達的時候，
Tony已經回了幾個電話，約好了到貝塞斯達看Rogers中尉的時間，買了咖啡
和早點。上午在公文形成的風暴和懸案回顧中過去了，而Gibbs，看起來和
Tony所感覺的一樣神完氣足，帶著咖啡上樓，照每周一上午的慣例去見主
任，之後怒氣沖沖地下樓，徑直去了電梯。
“他怎麽了？”電梯門在乖戾的探員身後安全關上之後，Tim立刻問道。
Tony聳了聳肩，“也許主任又招惹他了，老樣子。”
“我在想他周末去幹啥了。”對面桌後的Ziva說，“不管是什麽，也許
事情沒有照他的計劃進行。”
“為啥這麽說，Zeevah？”Tony拉長調子說，轉過椅子面對她，“你自
己的計劃出岔子了？”
“我的計劃一路風順。”Ziva尖刻地說。
“一帆風順。”Tony糾正她，“那你憑啥說頭兒計劃了點啥，更別說不
順利了。”
Tim插了進來，“沒什麽人說他社交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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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周一上午，Gibbs一副周一上午綜合癥的時候，對他的社交
生活進行小組討論可不明智。”Tony說著站了起來，“你們知道他多麽善於
在最糟糕的時機搞偷襲。而我，正好不想給他拍頭。”
“你去哪兒？”Ziva問，“Gibbs回來的時候發現你不在位子上會不高興
的。”
“跟Abby打個招呼，也許去看看Ducky。”Tony說，“起碼他們不會讓我
頭痛得要命。”他快活地沖他們揮揮手，徑直走向電梯。當電梯門在實驗室
所在樓層打開的時候，他能夠聽到Abby的音樂在轟鳴。為了尊重自己不想頭
痛的初衷，Tony留在電梯裏，改道下去解剖室。
裏面很安靜，可Tony能夠聽到有聲音從Ducky辦公室半掩著的門後傳出
來。其中一個是Gibbs的，而且他聽上去並不高興。
“我的某個組員不對勁的時候，我相信你會告訴我。”Gibbs厲聲說。
Tony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聽起來十分暴躁。Tony盡量不出聲地靠近門邊。
“我親愛的Jethro，如果我對他的工作能力有任何擔心，我會立即告
訴你的，可這件事和你完全無關。作為他的醫生，我必須尊重醫患保密原
則。”Ducky聽上去同樣很暴躁。
“別跟我提那個！我想知道Tony怎麽了！”Gibbs吼道。
“糟糕！”Tony不出聲地說，一只手捋了下頭發。Gibbs離大發雷霆只
有一步之遙，而Tony很清楚他發怒的時候會去找誰。看來頭痛是不可避免的
了。
“我認為Anthony沒什麽問題。”Ducky冷冰冰地說，“而我希望你不要
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Jethro。我有懷疑，但在那些化驗結果出來之前，我
不準備對任何人說任何話。等到我看過那些結果之後，我要與之討論的人
是Anthony，因為這是他的事，不是你的。如果你想知道，我建議你直接問
他。”
“Ducky……”Gibbs低吼著，“Tony只肯說那是隱私。”
Tony輕輕嘆了口氣，靠到墻上。他應該知道Gibbs不會放過這件事；這不
是他的天性。
“我倒是驚訝他居然有所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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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沒辦法。Childs醫生給他抽血時提了一句。”Gibbs坦白道。
“啊！我猜這就是那個其研究讓Abigail如此入迷的Childs醫生。”
Gibbs勉為其難地承認了，“我們去看他，想知道Rogers中尉會怎麽
樣。”
“不太好，我猜？”Ducky的聲音中充滿同情，“可憐的女人。我不能想
象她的感覺，用這種方式讓整個生活變成一團亂麻。”
“是啊。”
“那麽，怎麽，那個好醫生在測試你和Anthony有沒有印刻？嗯，我
一直認為你倆非常互補。比你哪個前妻都好，Jethro。”Ducky沈思道：
“Anthony是個很好的年輕人。他比表現出來的深刻得多，不過我懷疑你對
這點很清楚，是吧？”
“我不是同性戀。”Gibbs厲聲說。
“那個可憐的中尉也不是。”Ducky柔聲說，“告訴我，Jethro，你偶爾
手淫的時候，心裏冒出的面孔是誰？”
“這關你屁事，Ducky。而且這根本不搭界，因為我沒有印刻。你以為我
當初雇DiNozzo的時候會沒有註意到嗎？”
“我親愛的Jethro，說到感情問題，你可不是最機靈的。”Tony可以發
誓Ducky在微笑。
“好吧，要是我沒看出來，那麽DiNozzo也沒有。很明顯，他和他的那些
女朋友早過了只在臉蛋上留下晚安吻的階段。”Gibbs說。
“既然你這麽說，Jethro，是的，好吧，盡管這場談話令人愉快，但是
我的確有工作要做。要是你不介意的話？”
“糟了！”Tony喃喃地說著，慌裏慌張地跑到大門邊，盡量又輕又快，
然後趕在Gibbs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轉過身，叫道：“Ducky？你在嗎？”年長
的男人瞇起眼怒視著Tony。“原來你藏在這裏，吭？”Tony快活地說著，讓
到一邊讓Gibbs過去。Gibbs腳步不停地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嗷！這是為啥？”
“不要偷聽。”Gibbs頭也沒回。
“他怎麽做到的？”Tony揉著痛痛的腦袋問。他恨恨地瞪著頭兒，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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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手，嘆了口氣，朝Ducky的辦公室探了探頭。“嗨，Ducky。周末過得好
嗎？”
“很好。我去看母親的時候，她的腦子正好比較清楚，我還和一位名叫
Lucy的年輕法醫聽了一場美妙的音樂會。她可相當迷人。那是當地的業餘樂
團，但是水平真的非常高。他們演奏了布拉姆斯和舒伯特的作品，當然你對
節目單根本不感興趣，對吧，我親愛的孩子？”Ducky嘆了口氣說，“進來，
坐下。”
“我最好在Gibbs大發脾氣前上去。”Tony說，然後停了一下，“你知
道，如果Gibbs真的印刻過，那肯定是和Shannon。”他柔聲說，“就……別
提了，好嗎？”
“如你所願，Anthony。如你所願。”Ducky喃喃地說。
Tony帶著頭痛回到了樓上。
這天剩下的時間裏Gibbs脾氣很大。要不是Tony曾經身臨其境，他永遠不
會相信Gibbs曾經有過一個愉快的周末。四點鐘的時候傳來了一個海軍軍官的
女兒被綁架的消息，不過到了四點半，他們發現“綁架者”是軍官的弟弟，
從外地過來做客，想請侄女吃冰激淩。總之，當Gibbs讓他們下班的時候，大
家終於松了一口氣，因為可以逃離辦公室那沈重的氣氛了。
第二天早上四點，電話又來了：這次真的有案子了。有人在路邊發現一
輛車，內飾被血浸透了。車牌登記在CarlDrevitt名下，他是一個非軍方承包
商，已經為海軍服務了八年。他家裏沒有人，但是有明顯的搏鬥痕跡。
他們花了整整三天揭開一系列的勒索，被盜用的賬戶和非法交易。車裏
大部分血來自Drevitt的狗，一條叫Berkeley的獒犬，其餘的來自Drevitt。
他的男朋友，一個海軍陸戰隊員，成了躺在一家當地醫院的無名男屍，生前
曾遭毒打，還有幾道恐怖的刀傷。這個海陸名叫PeteLevine，Tony花了令人
沮喪的一天和他的同袍談話，調查這個案件是否出於對同性戀的憎恨。結果
卻是McGee在電腦上發現了一條線索，牽出了一個專門針對政府建築工程的
犯罪團夥，他們提供工人和建築材料，並且保證工地上沒有意外“事故”發
生。
這意味著必須有人到謠傳涉及這個犯罪團夥的三個工地上臥底。更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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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意味著和FBI合作。Fornell對NCIS插手這個FBI已經調查很久的案子很
不高興。Gibbs對FBI堅持照他們的方式辦案很不高興，因為這妨礙了他搞清
楚失蹤的Drevitt出了什麽事。
而Tony絕對不高興。他不高興要和FBI一起工作，不高興和Fornell合作，
不高興又要去臥底。他不高興，因為Gibbs不高興，而Gibbs不高興的時候，
他一定讓其他所有人跟他一起不高興。然而，他最不高興的是，當他在主任
辦公室和Fornell、Gibbs和Vance待了一個上午，剛回到自己位子上的時候，
他的手機響了。
“DiNozzo的歡樂之屋，願為你效勞。……哦，嗨，Childs醫生……不，
現在不太方便，可我只有現在有空，所以請說吧……”他轉過身，背對著辦
公室裏的其他人，註意到“醫生”這個詞讓McGee和Ziva對談話產生了興趣。
“什麽？不，這不可能！你肯定沒搞錯？……等一會兒，我去找個僻靜點的
地方。”他推開椅子，快步走向一間會議室，不去理睬小組同事的註視。
關上門，Tony倚在門上說：“我來了。對不起打斷你。你肯定我們印刻
了？我是說，到現在我和Gibbs一起工作差不多六年了，我們除了工作之外
沒有其它任何關系……身體接觸？我們每周要在健身房進行一場徒手格鬥
訓練。除此之外，我們之間的唯一接觸就是我闖禍的時候Gibbs拍我的後腦
勺……是，我想他不拍我頭的時候我的確有點懷念……另外，是，我想這解
釋了我缺乏愛情生活的某些原因。可真是這樣？”
他嘆了口氣，“對不起，謝謝你告訴我。要是我們保持現狀會怎麽樣？
我是說，壓根沒有跡象表明Gibbs對我有所企圖，別說是戀愛關系了……我明
白了。好極了……是，我會和Gibbs談的，然後再跟你講面談的事。眼下我們
正好有事情在忙，所以我可能要過一陣子才能回電話給你……謝謝。也祝你
好運。”
他結束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然後閉上眼睛，用頭撞了下門。
“媽的。這真是我需要的。我就不能和一個美麗的金發女人印刻？豐乳
肥臀的那種？歡迎來到美好的禁欲世界，DiNozzo。”他又嘆了口氣，打開
門，回到辦公室。
“到底出了什麽事？”Tony回到位子上的時候Tim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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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沒關系，菜鳥。”Tony說，“Gibbs回來了嗎？”
“還沒。你病了？”Tim追問。
“沒有，菜鳥！別問了。”
“要是你沒病，幹嘛神神秘秘的？為啥大白天的有醫生打電話給你？”
“McGee，我發誓要用強力膠把你的鍵盤粘到天花板上！Childs醫生是研
究印刻的。你記得那個案子嗎？三周前的？我想要多點信息，我給了中尉他
的號碼，所以她能夠和他談談印刻。沒啥神秘的！”Tony惱怒地說。
“那為啥不在這裏接電話？”Ziva問。
“哦，老天——！”Tony大步向樓梯走去。在他身後，他能夠聽到Tim和
Ziva的說話聲。
“Tony好像很容易生氣。你覺得他病了嗎？”Ziva聽起來就像平時那樣
又關心又自以為是。
“我不知道。有什麽不對勁，那是肯定的。”另一方面，Tim則聽起來若
有所思，這可不妙。McGee有啥想法的時候，他就開始刨根究底，Tony真的
不想讓他追究這件事。他闖進樓梯間，咚咚地下了樓，來到解剖室。
“嗨，Palmer，Ducky在嗎？”看到只有年輕助手在，Tony問。
“我，呃……他出去吃午飯了，我想。”Jimmy結結巴巴地說，“我能幫
忙嗎？我是說，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沒啥，謝謝。我只是想說句話。我待會兒找他。”Tony掛上輕松的笑
容，出來去找Abby，直到二十分鐘後Gibbs找到他，拍了他一個後腦勺，把他
拽進臥底行動。
他再沒找Ducky。
Tony花了一個星期假扮工地視察員，總是花很長時間吃午餐，趁機受
賄。他為Fornell的調查收集了足夠的證據，可哪裏出了岔子。要麽他疏忽
了，要麽有人決定不喜歡他，要麽有人認出了他。Tony不知道是哪個原因。
他只知道最後一頓漫長的午餐變得一團模糊，等他重新醒來，手腳已經被綁
得像豬一樣，躺在一個建築工地的地上，身邊是膠合板圍起來的槽，明早就
會灌上水泥。天快黑了，表明他已經昏迷了差不多七個小時，而他感覺肋骨
被狠狠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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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怎麽回事？”Tony迷惑地搖搖頭問，“我怎麽在這兒？你們在幹
嘛？”他故意口齒含混地說，希望身後沒人看見自己半麻的手正在檢查他們
是怎麽綁他的。他立刻發現手腕是用塑料紮線帶綁著的，這表明腳踝幾乎肯
定也是這麽綁的。
“事情是我們到了一個好地方，安靜的好地方，你可以在這裏好好打個
長長的瞌睡，DiNozzo先生。你為誰工作？”一個他以前未曾見過的人俯視著
他。這人五十多歲，禿頂，長著粗壯的下巴，肚子有點凸，要不是眼中的怒
火，他會一點都不顯眼，扔到人群中就不見了。嗯，還要刨去頂在Tony頭上
的槍。
“嘿，嘿，嘿！用不著這麽做！”Tony急忙說，“我為政府工作，我是
工地視察員。視察這樣的工地。”
“你的視察馬上要更深入，更直接了。”禿頭吼道，“把他丟進去。”
“不，等等！你想要什麽？”Tony問。在內心深處某個地方，他非常懷
疑自己馬上就會知道Drevitt出了什麽事。
“什麽也不要。”那人退後一步，槍一直指著Tony，另外有兩個人抄起
Tony，在他麻木的四肢來得及反應之前，將他從邊緣推出去，扔到了三十英
尺深的地基裏。
痛，有疼痛感，但是來自遙遠的地方，在他和疼痛之間，有一層模糊溫
暖的東西，感覺是含鴉片的鎮痛劑。這一次，Tony很高興能保持這種狀況。
背景中有嗡嗡的聲音，說話聲，不讓他和所有東西一起飄走。你不會死，聽
到我的話了嗎？Tony重新沈入夢鄉。
他再次浮出睡夢中的時候，疼痛清晰了一些，不過說話聲也更清晰了，
就在那裏，堅持不懈，強人所難，接著，又消失了。
“頭兒？”他嗓音嘶啞地問。
“Tony？來吧，睜開眼。就這樣。”
他努力，非常困難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嗨……”他花了一點時間
聚攏視線，不過這肯定是Gibbs。“你看上去……糟透了……”
“你倒是會說話。”Gibbs笑得好像中了州彩票。Tony覺得這讓人不安。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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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幹嘛，Tony？”
“……笑……？”
Gibbs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對這樣一個硬漢來說這是一個非常
溫柔的手勢。“見到你真好，DiNozzo，就這樣。”
“什麽地方也不去。”Tony試圖說，可他又沈了下去；睡鄉又在拽他，
他毫無抵抗地滑了進去。
過了一段時間，睡眠松開了它的掌握，他在一陣名副其實的疼痛交響樂
中醒過來。左邊的肩胛骨像被尖刀在戳，和右邊的屁股形成完美的覆調。他
的頭提供了低音部分，加上身體其它部分的疼痛，奏出一首無調性旋律。
“嗷。”
“Tony！你醒了！哦，我的上帝，讓我叫醫生。Gibbs說你醒過來過，
可，你知道，你躺在那裏，就那麽一動不動，我太擔心了，不許再這樣
了！”
這是Abby。她的話淹沒了他，溫暖，關切，直到一個一身白色的身影進
入房間，看了看儀器，然後問他問題。
“你覺得怎麽樣，DiNozzo先生？”
“痛。”
“你能說出哪裏痛嗎？”
“所有地方。嗷。”
“從一到十，一表示不痛，十表示你受過的最厲害的痛，你會說你的疼
痛程度是多少？”
Tony想了一會兒。“七？八？”
“好的，我會馬上讓護士進來處理你的疼痛。”
“出了什麽事？”
醫生看著Abby，她還坐在他身邊，皺著眉，攥著他身上毯子的一角。
“我想你最好問你的同事，而不是我。”他不情願地說，“你有嚴重的腦震
蕩，頭骨骨折，左肩胛骨和肱骨骨折，三根肋骨骨折，身體上大面積嚴重挫
傷。就我們目前的發現來說，你的脊椎沒有損傷，不過現在是你被送來後第
一次真正有清醒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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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Tony咽了一下發幹的嘴巴，Abby小心地在他唇間放了一根吸
管。醫生說話的時候，他如釋重負地呷著幸福的甘泉。
“四天。”
吸管從Tony的唇間落到杯子裏。“嗯，真糟。”
醫生點點頭，“我會派護士進來。”
他走了之後，Tony好好看了看Abby。她比平時更蒼白，眼圈紅紅的，透
過化妝，他可以看到她的黑眼圈。“跟我說說，Abs。怎麽回事？”
“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否則我就不問了。”
Abby舉起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指間，直到兩只手合在一起。
“你和那些壞蛋中的幾個去吃午餐，之後沒有打電話回來。Fornell說你也許
在忙，可Gibbs不相信。他知道有地方不對勁。Fornell不讓他去搜查工地，
他說那樣會破壞調查。所以Gibbs派人遠遠地守在工地外面，我和Tim忙著追
蹤手機，看能不能發現不同尋常的呼叫方式。接著Gibbs被叫去和主任還有
Fornell開會，然後，哦，Tony，他揍了Fornell！”
“等等，什麽？Gibbs揍了Fornell？”Tony叫了起來，“他還好嗎？”
“下巴腫了。”
“我是說Gibbs。”
“哦，對。我猜是的。他被停職了，或者不如說主任在某種意義上停了
他的職，不過在你重新出現之後。我是說，他不想在我們找到你之前把Gibbs
拉走，我猜是因為他覺得Gibbs會做傻事，比如自己去搜查工地。反正，他
不需要，因為Ziva在三號工地發現了動靜，就是國防部在歐文造的檔案倉庫
那裏，所以Gibbs去了哪裏，Fornell帶了一個組過去，他們到那裏的時候正
好看見他們把你推……推到地基裏。”Abby深深洗了一口氣，眼裏含著淚
花。她接下去說的時候，聲音都顫抖了，“Ziva說她覺得Gibbs要把他們全打
死！Fornell不想在弄清楚事情之前逮捕他們，可他們出來的時候Gibbs抓住
了他們。他沒有朝他們開槍，可FBI還是派人守著他們，以防你沒有……以防
Gibbs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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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別哭，Abby。我沒事，我很好。”Tony握了握她的手，胳膊
上傳來一陣疼痛。“嗷，媽的！”
“Tony，情況很糟。”Abby小聲說，“他們不得不把你空運過來，他們
不知道你的背有沒有摔壞，有沒有腦損傷，而你一直昏迷不醒。”
“我的腦袋很結實，Abs。”Tony努力安慰她，“摔一小跤遠不夠讓我完
蛋。”Abby沒有笑，所以他知道事情的確很糟，比他曾經想過的要接近死亡
得多。“那麽，眼下Gibbs在哪兒？”他問，換了一個話題。
“哦，他在審訊那些家夥。”Abby說，抽了抽鼻子，“所以他要我過來
陪你，等你醒過來。他不想讓你一個人待著。”
“我以為你說他被停職了。”
“只要Fornell不在大樓裏，Vance主任就不打算阻止他。你知道要是有人
想傷害他的人，Gibbs會變成什麽樣。”
“我知道。我只是沒想到……”Tony停了下來，他的意識終於戰勝了身
體裏的鎮痛劑，“Abby，Gibbs到底怎麽樣？”
“他專註得嚇人，咄咄逼人。和Vorash，那個年紀大的人在審訊室裏的時
候，他好像想揍他，然後殺了他，然後再狠狠揍他。其餘時間裏，他真的非
常生氣，不過我們都這樣。Fornell要你去臥底從來沒有好結果。”
“你會說他比平時更生氣嗎？”Tony問。
“我猜是的。這是什麽意思，Tony？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Abby沖
他皺起眉頭。
“就是知道你們大家這麽關心我，我很高興。”Tony撒了個謊，“那
麽，我錯過了誰？我睡覺的時候誰來看過我？”
“他們都很忙，而且醫院對讓誰進來看你真的很小心。門口有兩個家夥
守著，一個是我們的人，一個是Fornell的人，以防有人想進來攻擊你。不過
現在你醒了，他們都想過來，確定你會好起來。”
“你能讓Ducky有空的時候過來一趟嗎？”Tony問。
“當然。你要帶點什麽東西過來嗎？書、雜志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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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要是有人能去趟我的公寓，給我拿幾件衣服過來，也許
把手提電腦帶給我，再帶幾張DVD？我討厭被關在醫院裏，這讓我發瘋。”
Tony打了個呵欠，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想醫生保證過給我派個護士
的。”
“當然。”Abby分開他倆的手指，出去找護士，羊角辮隨著她的步伐一
搖一晃。
Tony看著她出去，接著閉上了眼睛。他必須想出辦法，讓Ducky照看著
Gibbs，但別讓Gibbs知道他們印刻了，可身上的傷痛老是讓他分心，這可真
累人。他還沒想出什麽辦法，Abby就回來了，後面緊跟著護士。
“那麽，讓我們來談談止痛。”護士說。Tony睜開眼睛。這個護士高
挑，苗條，長著一頭棕發，是個男的。
“給我洗海綿浴的時候，我要女護士。”Tony遺憾地說，“無意冒犯，
可呆在醫院裏的唯一理由就是有漂亮護士給我洗海綿浴。”他嘟著嘴說。
“Tony！你真是頭豬！”Abby抗議道，可她在微笑。Tony知道她在用他
調情的程度衡量他感覺有多糟，知道她會安下心來，不會發現實際上他多麽
渴望止痛藥和睡眠：這值得他所付出的努力。
護士笑了起來。“當然，我會看看我能做些什麽。我是Brian，當值護
士，我會負責讓你的疼痛得到正確處理。你有對某種止痛藥過敏嗎？”在他
身後，Abby溜出了房間，Tony知道她要給Gibbs打電話。等她回來的時候，他
又睡著了。
Tony醒來時，燈光調暗了，他從止痛藥引起的奇異夢境中冒出來，發現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朦朧的身影。
“Gibbs？”他啞著喉嚨問，那身影動了動。
“不，我親愛的孩子，是我，Ducky。讓我給你一點水。”
喝了幾口水之後，Tony能夠說話了。“幾點了？”
“剛過九點。Abigail說你想見我，所以我想我應該坐上一會，看看那些
很少有時間去讀的期刊。”Ducky微笑著，“很高興看到你醒過來。”
Tony找不出力氣來給予一個回應的微笑，“Gibbs怎麽樣？”
“哦，別擔心Jethro。”Ducky吃驚地說，“他是個硬漢。他很好。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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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註意自己，休息，康覆，這樣你能很快回到我們身邊。”
“不，上帝，不好。”Tony說。睡魔仍在拉扯他的心神，每次他努力收
攏思緒，重新露頭的疼痛就把它們攪散，“你得看著他，Ducky。答應我。”
“為什麽？Jethro怎麽了？有人威脅他嗎？”Ducky的臉因為關心皺了起
來，他伸手去掏電話。
“是的，我。”Tony哽咽了，感覺到淚水滑下臉龐，把他自己嚇到了。
“不，Anthony，我不相信。你永遠不會故意傷害Gibbs。”Ducky說，
Tony的悲痛讓他不安。他從床頭櫃上的盒子裏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Tony的
臉頰，沒有大驚小怪。
“你不明白，Ducky。”Tony小聲說。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Tony閉上了眼睛，不去看Ducky同情的神情。疼痛已經讓他精疲力竭，話
語地從口中冒出來，沒來得及想到收住。“我們印刻了。”他輕聲說，“我
甚至不知道，可我們印刻了，我沒有告訴他。Ducky，要是我死了……”他說
不下去了，只能感覺到法醫溫暖幹燥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哦，Anthony，我可憐的孩子。”Ducky溫柔地說，“我有過懷疑。你
什麽時候發現的？”
Tony重新睜開眼睛，困擾的目光遇上Ducky冷靜的凝視。“我被拉進
Fornell那團亂麻的那天，接到了Childs醫生的電話。”
“你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他。”Ducky猜測道。
Tony搖搖頭，慚愧地轉開目光，“吃不準該不該說。”
“為什麽不？Jethro必須知道。這是對他有根本性影響的事情。”
“你聽到過他的話，Ducky。他不是同性戀，他不感興趣。他不需要被什
麽奇怪的生理現象和我綁在一起。”他的眼角又含起一汪淚水，接著從他臉
頰流了下來，消失在鬢邊。Ducky再次將它擦去。
“我倒是覺得他在這件事情裏別無選項，就像你一樣。”他拍了拍Tony
的手，“這解釋了你們對對方受到威脅的反應。Anthony，我不騙你：和
Jethro的任何關系都不會容易。但是你已經充分認識到這點，而且你已經，
用你自己的方式，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比他以前三個妻子中的任何一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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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效得多。你們也許印刻了，但是這並沒有給你下定義，也沒有給你們的
關系下定義。我相信你不會讓Jethro把你推開。”
“目前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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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是涼涼的埃及棉床單，Tony突然感到一陣孤獨。他想著那個“下次”的許
諾，努力讓自己入睡，還有Gibbs的微笑和蕩漾的眼神——顯然他很享受過
去的這兩天。然而，時間總是太快，鬧鐘嘟嘟叫了起來，現在是星期一的早
晨。該上班了。
上樓走進大辦公室，Tony才意識到曾在周末出來玩耍的小Anthony顯然
又罷工了。沒有晨勃需要料理，昨晚努力入睡的時候，他也沒有什麽旖思
旎念，更別說勃起了。這是不是有點奇怪？因為手淫是他最喜歡的放松方式
之一。嗯，他最喜歡的自助放松方式。盡管考慮到他有多長時間沒有和別人
“放松”，估計他應該退一步，把手淫排在第一位，不加任何條件限制。
沒有像平時那樣帶著快樂的微笑，他把背包連同外套扔到桌上，然後查
了一下以確認目前為止沒有案子進來。等到小組的其他成員到達的時候，
Tony已經回了幾個電話，約好了到貝塞斯達看Rogers中尉的時間，買了咖啡
和早點。上午在公文形成的風暴和懸案回顧中過去了，而Gibbs，看起來和
Tony所感覺的一樣神完氣足，帶著咖啡上樓，照每周一上午的慣例去見主
任，之後怒氣沖沖地下樓，徑直去了電梯。
“他怎麽了？”電梯門在乖戾的探員身後安全關上之後，Tim立刻問道。
Tony聳了聳肩，“也許主任又招惹他了，老樣子。”
“我在想他周末去幹啥了。”對面桌後的Ziva說，“不管是什麽，也許
事情沒有照他的計劃進行。”
“為啥這麽說，Zeevah？”Tony拉長調子說，轉過椅子面對她，“你自
己的計劃出岔子了？”
“我的計劃一路風順。”Ziva尖刻地說。
“一帆風順。”Tony糾正她，“那你憑啥說頭兒計劃了點啥，更別說不
順利了。”
Tim插了進來，“沒什麽人說他社交豐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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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在周一上午，Gibbs一副周一上午綜合癥的時候，對他的社交
生活進行小組討論可不明智。”Tony說著站了起來，“你們知道他多麽善於
在最糟糕的時機搞偷襲。而我，正好不想給他拍頭。”
“你去哪兒？”Ziva問，“Gibbs回來的時候發現你不在位子上會不高興
的。”
“跟Abby打個招呼，也許去看看Ducky。”Tony說，“起碼他們不會讓我
頭痛得要命。”他快活地沖他們揮揮手，徑直走向電梯。當電梯門在實驗室
所在樓層打開的時候，他能夠聽到Abby的音樂在轟鳴。為了尊重自己不想頭
痛的初衷，Tony留在電梯裏，改道下去解剖室。
裏面很安靜，可Tony能夠聽到有聲音從Ducky辦公室半掩著的門後傳出
來。其中一個是Gibbs的，而且他聽上去並不高興。
“我的某個組員不對勁的時候，我相信你會告訴我。”Gibbs厲聲說。
Tony露出痛苦的表情，他聽起來十分暴躁。Tony盡量不出聲地靠近門邊。
“我親愛的Jethro，如果我對他的工作能力有任何擔心，我會立即告
訴你的，可這件事和你完全無關。作為他的醫生，我必須尊重醫患保密原
則。”Ducky聽上去同樣很暴躁。
“別跟我提那個！我想知道Tony怎麽了！”Gibbs吼道。
“糟糕！”Tony不出聲地說，一只手捋了下頭發。Gibbs離大發雷霆只
有一步之遙，而Tony很清楚他發怒的時候會去找誰。看來頭痛是不可避免的
了。
“我認為Anthony沒什麽問題。”Ducky冷冰冰地說，“而我希望你不要
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Jethro。我有懷疑，但在那些化驗結果出來之前，我
不準備對任何人說任何話。等到我看過那些結果之後，我要與之討論的人
是Anthony，因為這是他的事，不是你的。如果你想知道，我建議你直接問
他。”
“Ducky……”Gibbs低吼著，“Tony只肯說那是隱私。”
Tony輕輕嘆了口氣，靠到墻上。他應該知道Gibbs不會放過這件事；這不
是他的天性。
“我倒是驚訝他居然有所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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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沒辦法。Childs醫生給他抽血時提了一句。”Gibbs坦白道。
“啊！我猜這就是那個其研究讓Abigail如此入迷的Childs醫生。”
Gibbs勉為其難地承認了，“我們去看他，想知道Rogers中尉會怎麽
樣。”
“不太好，我猜？”Ducky的聲音中充滿同情，“可憐的女人。我不能想
象她的感覺，用這種方式讓整個生活變成一團亂麻。”
“是啊。”
“那麽，怎麽，那個好醫生在測試你和Anthony有沒有印刻？嗯，我
一直認為你倆非常互補。比你哪個前妻都好，Jethro。”Ducky沈思道：
“Anthony是個很好的年輕人。他比表現出來的深刻得多，不過我懷疑你對
這點很清楚，是吧？”
“我不是同性戀。”Gibbs厲聲說。
“那個可憐的中尉也不是。”Ducky柔聲說，“告訴我，Jethro，你偶爾
手淫的時候，心裏冒出的面孔是誰？”
“這關你屁事，Ducky。而且這根本不搭界，因為我沒有印刻。你以為我
當初雇DiNozzo的時候會沒有註意到嗎？”
“我親愛的Jethro，說到感情問題，你可不是最機靈的。”Tony可以發
誓Ducky在微笑。
“好吧，要是我沒看出來，那麽DiNozzo也沒有。很明顯，他和他的那些
女朋友早過了只在臉蛋上留下晚安吻的階段。”Gibbs說。
“既然你這麽說，Jethro，是的，好吧，盡管這場談話令人愉快，但是
我的確有工作要做。要是你不介意的話？”
“糟了！”Tony喃喃地說著，慌裏慌張地跑到大門邊，盡量又輕又快，
然後趕在Gibbs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轉過身，叫道：“Ducky？你在嗎？”年長
的男人瞇起眼怒視著Tony。“原來你藏在這裏，吭？”Tony快活地說著，讓
到一邊讓Gibbs過去。Gibbs腳步不停地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嗷！這是為啥？”
“不要偷聽。”Gibbs頭也沒回。
“他怎麽做到的？”Tony揉著痛痛的腦袋問。他恨恨地瞪著頭兒，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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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下手，嘆了口氣，朝Ducky的辦公室探了探頭。“嗨，Ducky。周末過得好
嗎？”
“很好。我去看母親的時候，她的腦子正好比較清楚，我還和一位名叫
Lucy的年輕法醫聽了一場美妙的音樂會。她可相當迷人。那是當地的業餘樂
團，但是水平真的非常高。他們演奏了布拉姆斯和舒伯特的作品，當然你對
節目單根本不感興趣，對吧，我親愛的孩子？”Ducky嘆了口氣說，“進來，
坐下。”
“我最好在Gibbs大發脾氣前上去。”Tony說，然後停了一下，“你知
道，如果Gibbs真的印刻過，那肯定是和Shannon。”他柔聲說，“就……別
提了，好嗎？”
“如你所願，Anthony。如你所願。”Ducky喃喃地說。
Tony帶著頭痛回到了樓上。
這天剩下的時間裏Gibbs脾氣很大。要不是Tony曾經身臨其境，他永遠不
會相信Gibbs曾經有過一個愉快的周末。四點鐘的時候傳來了一個海軍軍官的
女兒被綁架的消息，不過到了四點半，他們發現“綁架者”是軍官的弟弟，
從外地過來做客，想請侄女吃冰激淩。總之，當Gibbs讓他們下班的時候，大
家終於松了一口氣，因為可以逃離辦公室那沈重的氣氛了。
第二天早上四點，電話又來了：這次真的有案子了。有人在路邊發現一
輛車，內飾被血浸透了。車牌登記在CarlDrevitt名下，他是一個非軍方承包
商，已經為海軍服務了八年。他家裏沒有人，但是有明顯的搏鬥痕跡。
他們花了整整三天揭開一系列的勒索，被盜用的賬戶和非法交易。車裏
大部分血來自Drevitt的狗，一條叫Berkeley的獒犬，其餘的來自Drevitt。
他的男朋友，一個海軍陸戰隊員，成了躺在一家當地醫院的無名男屍，生前
曾遭毒打，還有幾道恐怖的刀傷。這個海陸名叫PeteLevine，Tony花了令人
沮喪的一天和他的同袍談話，調查這個案件是否出於對同性戀的憎恨。結果
卻是McGee在電腦上發現了一條線索，牽出了一個專門針對政府建築工程的
犯罪團夥，他們提供工人和建築材料，並且保證工地上沒有意外“事故”發
生。
這意味著必須有人到謠傳涉及這個犯罪團夥的三個工地上臥底。更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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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意味著和FBI合作。Fornell對NCIS插手這個FBI已經調查很久的案子很
不高興。Gibbs對FBI堅持照他們的方式辦案很不高興，因為這妨礙了他搞清
楚失蹤的Drevitt出了什麽事。
而Tony絕對不高興。他不高興要和FBI一起工作，不高興和Fornell合作，
不高興又要去臥底。他不高興，因為Gibbs不高興，而Gibbs不高興的時候，
他一定讓其他所有人跟他一起不高興。然而，他最不高興的是，當他在主任
辦公室和Fornell、Gibbs和Vance待了一個上午，剛回到自己位子上的時候，
他的手機響了。
“DiNozzo的歡樂之屋，願為你效勞。……哦，嗨，Childs醫生……不，
現在不太方便，可我只有現在有空，所以請說吧……”他轉過身，背對著辦
公室裏的其他人，註意到“醫生”這個詞讓McGee和Ziva對談話產生了興趣。
“什麽？不，這不可能！你肯定沒搞錯？……等一會兒，我去找個僻靜點的
地方。”他推開椅子，快步走向一間會議室，不去理睬小組同事的註視。
關上門，Tony倚在門上說：“我來了。對不起打斷你。你肯定我們印刻
了？我是說，到現在我和Gibbs一起工作差不多六年了，我們除了工作之外
沒有其它任何關系……身體接觸？我們每周要在健身房進行一場徒手格鬥
訓練。除此之外，我們之間的唯一接觸就是我闖禍的時候Gibbs拍我的後腦
勺……是，我想他不拍我頭的時候我的確有點懷念……另外，是，我想這解
釋了我缺乏愛情生活的某些原因。可真是這樣？”
他嘆了口氣，“對不起，謝謝你告訴我。要是我們保持現狀會怎麽樣？
我是說，壓根沒有跡象表明Gibbs對我有所企圖，別說是戀愛關系了……我明
白了。好極了……是，我會和Gibbs談的，然後再跟你講面談的事。眼下我們
正好有事情在忙，所以我可能要過一陣子才能回電話給你……謝謝。也祝你
好運。”
他結束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然後閉上眼睛，用頭撞了下門。
“媽的。這真是我需要的。我就不能和一個美麗的金發女人印刻？豐乳
肥臀的那種？歡迎來到美好的禁欲世界，DiNozzo。”他又嘆了口氣，打開
門，回到辦公室。
“到底出了什麽事？”Tony回到位子上的時候Tim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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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你沒關系，菜鳥。”Tony說，“Gibbs回來了嗎？”
“還沒。你病了？”Tim追問。
“沒有，菜鳥！別問了。”
“要是你沒病，幹嘛神神秘秘的？為啥大白天的有醫生打電話給你？”
“McGee，我發誓要用強力膠把你的鍵盤粘到天花板上！Childs醫生是研
究印刻的。你記得那個案子嗎？三周前的？我想要多點信息，我給了中尉他
的號碼，所以她能夠和他談談印刻。沒啥神秘的！”Tony惱怒地說。
“那為啥不在這裏接電話？”Ziva問。
“哦，老天——！”Tony大步向樓梯走去。在他身後，他能夠聽到Tim和
Ziva的說話聲。
“Tony好像很容易生氣。你覺得他病了嗎？”Ziva聽起來就像平時那樣
又關心又自以為是。
“我不知道。有什麽不對勁，那是肯定的。”另一方面，Tim則聽起來若
有所思，這可不妙。McGee有啥想法的時候，他就開始刨根究底，Tony真的
不想讓他追究這件事。他闖進樓梯間，咚咚地下了樓，來到解剖室。
“嗨，Palmer，Ducky在嗎？”看到只有年輕助手在，Tony問。
“我，呃……他出去吃午飯了，我想。”Jimmy結結巴巴地說，“我能幫
忙嗎？我是說，有什麽我能做的嗎？”
“沒啥，謝謝。我只是想說句話。我待會兒找他。”Tony掛上輕松的笑
容，出來去找Abby，直到二十分鐘後Gibbs找到他，拍了他一個後腦勺，把他
拽進臥底行動。
他再沒找Ducky。
Tony花了一個星期假扮工地視察員，總是花很長時間吃午餐，趁機受
賄。他為Fornell的調查收集了足夠的證據，可哪裏出了岔子。要麽他疏忽
了，要麽有人決定不喜歡他，要麽有人認出了他。Tony不知道是哪個原因。
他只知道最後一頓漫長的午餐變得一團模糊，等他重新醒來，手腳已經被綁
得像豬一樣，躺在一個建築工地的地上，身邊是膠合板圍起來的槽，明早就
會灌上水泥。天快黑了，表明他已經昏迷了差不多七個小時，而他感覺肋骨
被狠狠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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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怎麽回事？”Tony迷惑地搖搖頭問，“我怎麽在這兒？你們在幹
嘛？”他故意口齒含混地說，希望身後沒人看見自己半麻的手正在檢查他們
是怎麽綁他的。他立刻發現手腕是用塑料紮線帶綁著的，這表明腳踝幾乎肯
定也是這麽綁的。
“事情是我們到了一個好地方，安靜的好地方，你可以在這裏好好打個
長長的瞌睡，DiNozzo先生。你為誰工作？”一個他以前未曾見過的人俯視著
他。這人五十多歲，禿頂，長著粗壯的下巴，肚子有點凸，要不是眼中的怒
火，他會一點都不顯眼，扔到人群中就不見了。嗯，還要刨去頂在Tony頭上
的槍。
“嘿，嘿，嘿！用不著這麽做！”Tony急忙說，“我為政府工作，我是
工地視察員。視察這樣的工地。”
“你的視察馬上要更深入，更直接了。”禿頭吼道，“把他丟進去。”
“不，等等！你想要什麽？”Tony問。在內心深處某個地方，他非常懷
疑自己馬上就會知道Drevitt出了什麽事。
“什麽也不要。”那人退後一步，槍一直指著Tony，另外有兩個人抄起
Tony，在他麻木的四肢來得及反應之前，將他從邊緣推出去，扔到了三十英
尺深的地基裏。
痛，有疼痛感，但是來自遙遠的地方，在他和疼痛之間，有一層模糊溫
暖的東西，感覺是含鴉片的鎮痛劑。這一次，Tony很高興能保持這種狀況。
背景中有嗡嗡的聲音，說話聲，不讓他和所有東西一起飄走。你不會死，聽
到我的話了嗎？Tony重新沈入夢鄉。
他再次浮出睡夢中的時候，疼痛清晰了一些，不過說話聲也更清晰了，
就在那裏，堅持不懈，強人所難，接著，又消失了。
“頭兒？”他嗓音嘶啞地問。
“Tony？來吧，睜開眼。就這樣。”
他努力，非常困難地，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嗨……”他花了一點時間
聚攏視線，不過這肯定是Gibbs。“你看上去……糟透了……”
“你倒是會說話。”Gibbs笑得好像中了州彩票。Tony覺得這讓人不安。
“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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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幹嘛，Tony？”
“……笑……？”
Gibbs伸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對這樣一個硬漢來說這是一個非常
溫柔的手勢。“見到你真好，DiNozzo，就這樣。”
“什麽地方也不去。”Tony試圖說，可他又沈了下去；睡鄉又在拽他，
他毫無抵抗地滑了進去。
過了一段時間，睡眠松開了它的掌握，他在一陣名副其實的疼痛交響樂
中醒過來。左邊的肩胛骨像被尖刀在戳，和右邊的屁股形成完美的覆調。他
的頭提供了低音部分，加上身體其它部分的疼痛，奏出一首無調性旋律。
“嗷。”
“Tony！你醒了！哦，我的上帝，讓我叫醫生。Gibbs說你醒過來過，
可，你知道，你躺在那裏，就那麽一動不動，我太擔心了，不許再這樣
了！”
這是Abby。她的話淹沒了他，溫暖，關切，直到一個一身白色的身影進
入房間，看了看儀器，然後問他問題。
“你覺得怎麽樣，DiNozzo先生？”
“痛。”
“你能說出哪裏痛嗎？”
“所有地方。嗷。”
“從一到十，一表示不痛，十表示你受過的最厲害的痛，你會說你的疼
痛程度是多少？”
Tony想了一會兒。“七？八？”
“好的，我會馬上讓護士進來處理你的疼痛。”
“出了什麽事？”
醫生看著Abby，她還坐在他身邊，皺著眉，攥著他身上毯子的一角。
“我想你最好問你的同事，而不是我。”他不情願地說，“你有嚴重的腦震
蕩，頭骨骨折，左肩胛骨和肱骨骨折，三根肋骨骨折，身體上大面積嚴重挫
傷。就我們目前的發現來說，你的脊椎沒有損傷，不過現在是你被送來後第
一次真正有清醒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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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Tony咽了一下發幹的嘴巴，Abby小心地在他唇間放了一根吸
管。醫生說話的時候，他如釋重負地呷著幸福的甘泉。
“四天。”
吸管從Tony的唇間落到杯子裏。“嗯，真糟。”
醫生點點頭，“我會派護士進來。”
他走了之後，Tony好好看了看Abby。她比平時更蒼白，眼圈紅紅的，透
過化妝，他可以看到她的黑眼圈。“跟我說說，Abs。怎麽回事？”
“你不記得了？”
“不記得，否則我就不問了。”
Abby舉起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指插進他的指間，直到兩只手合在一起。
“你和那些壞蛋中的幾個去吃午餐，之後沒有打電話回來。Fornell說你也許
在忙，可Gibbs不相信。他知道有地方不對勁。Fornell不讓他去搜查工地，
他說那樣會破壞調查。所以Gibbs派人遠遠地守在工地外面，我和Tim忙著追
蹤手機，看能不能發現不同尋常的呼叫方式。接著Gibbs被叫去和主任還有
Fornell開會，然後，哦，Tony，他揍了Fornell！”
“等等，什麽？Gibbs揍了Fornell？”Tony叫了起來，“他還好嗎？”
“下巴腫了。”
“我是說Gibbs。”
“哦，對。我猜是的。他被停職了，或者不如說主任在某種意義上停了
他的職，不過在你重新出現之後。我是說，他不想在我們找到你之前把Gibbs
拉走，我猜是因為他覺得Gibbs會做傻事，比如自己去搜查工地。反正，他
不需要，因為Ziva在三號工地發現了動靜，就是國防部在歐文造的檔案倉庫
那裏，所以Gibbs去了哪裏，Fornell帶了一個組過去，他們到那裏的時候正
好看見他們把你推……推到地基裏。”Abby深深洗了一口氣，眼裏含著淚
花。她接下去說的時候，聲音都顫抖了，“Ziva說她覺得Gibbs要把他們全打
死！Fornell不想在弄清楚事情之前逮捕他們，可他們出來的時候Gibbs抓住
了他們。他沒有朝他們開槍，可FBI還是派人守著他們，以防你沒有……以防
Gibbs改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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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嗨，別哭，Abby。我沒事，我很好。”Tony握了握她的手，胳膊
上傳來一陣疼痛。“嗷，媽的！”
“Tony，情況很糟。”Abby小聲說，“他們不得不把你空運過來，他們
不知道你的背有沒有摔壞，有沒有腦損傷，而你一直昏迷不醒。”
“我的腦袋很結實，Abs。”Tony努力安慰她，“摔一小跤遠不夠讓我完
蛋。”Abby沒有笑，所以他知道事情的確很糟，比他曾經想過的要接近死亡
得多。“那麽，眼下Gibbs在哪兒？”他問，換了一個話題。
“哦，他在審訊那些家夥。”Abby說，抽了抽鼻子，“所以他要我過來
陪你，等你醒過來。他不想讓你一個人待著。”
“我以為你說他被停職了。”
“只要Fornell不在大樓裏，Vance主任就不打算阻止他。你知道要是有人
想傷害他的人，Gibbs會變成什麽樣。”
“我知道。我只是沒想到……”Tony停了下來，他的意識終於戰勝了身
體裏的鎮痛劑，“Abby，Gibbs到底怎麽樣？”
“他專註得嚇人，咄咄逼人。和Vorash，那個年紀大的人在審訊室裏的時
候，他好像想揍他，然後殺了他，然後再狠狠揍他。其餘時間裏，他真的非
常生氣，不過我們都這樣。Fornell要你去臥底從來沒有好結果。”
“你會說他比平時更生氣嗎？”Tony問。
“我猜是的。這是什麽意思，Tony？你有什麽事情瞞著我嗎？”Abby沖
他皺起眉頭。
“就是知道你們大家這麽關心我，我很高興。”Tony撒了個謊，“那
麽，我錯過了誰？我睡覺的時候誰來看過我？”
“他們都很忙，而且醫院對讓誰進來看你真的很小心。門口有兩個家夥
守著，一個是我們的人，一個是Fornell的人，以防有人想進來攻擊你。不過
現在你醒了，他們都想過來，確定你會好起來。”
“你能讓Ducky有空的時候過來一趟嗎？”Tony問。
“當然。你要帶點什麽東西過來嗎？書、雜志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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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好了。要是有人能去趟我的公寓，給我拿幾件衣服過來，也許
把手提電腦帶給我，再帶幾張DVD？我討厭被關在醫院裏，這讓我發瘋。”
Tony打了個呵欠，立刻露出痛苦的表情，“我想醫生保證過給我派個護士
的。”
“當然。”Abby分開他倆的手指，出去找護士，羊角辮隨著她的步伐一
搖一晃。
Tony看著她出去，接著閉上了眼睛。他必須想出辦法，讓Ducky照看著
Gibbs，但別讓Gibbs知道他們印刻了，可身上的傷痛老是讓他分心，這可真
累人。他還沒想出什麽辦法，Abby就回來了，後面緊跟著護士。
“那麽，讓我們來談談止痛。”護士說。Tony睜開眼睛。這個護士高
挑，苗條，長著一頭棕發，是個男的。
“給我洗海綿浴的時候，我要女護士。”Tony遺憾地說，“無意冒犯，
可呆在醫院裏的唯一理由就是有漂亮護士給我洗海綿浴。”他嘟著嘴說。
“Tony！你真是頭豬！”Abby抗議道，可她在微笑。Tony知道她在用他
調情的程度衡量他感覺有多糟，知道她會安下心來，不會發現實際上他多麽
渴望止痛藥和睡眠：這值得他所付出的努力。
護士笑了起來。“當然，我會看看我能做些什麽。我是Brian，當值護
士，我會負責讓你的疼痛得到正確處理。你有對某種止痛藥過敏嗎？”在他
身後，Abby溜出了房間，Tony知道她要給Gibbs打電話。等她回來的時候，他
又睡著了。
Tony醒來時，燈光調暗了，他從止痛藥引起的奇異夢境中冒出來，發現
床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朦朧的身影。
“Gibbs？”他啞著喉嚨問，那身影動了動。
“不，我親愛的孩子，是我，Ducky。讓我給你一點水。”
喝了幾口水之後，Tony能夠說話了。“幾點了？”
“剛過九點。Abigail說你想見我，所以我想我應該坐上一會，看看那些
很少有時間去讀的期刊。”Ducky微笑著，“很高興看到你醒過來。”
Tony找不出力氣來給予一個回應的微笑，“Gibbs怎麽樣？”
“哦，別擔心Jethro。”Ducky吃驚地說，“他是個硬漢。他很好。你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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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註意自己，休息，康覆，這樣你能很快回到我們身邊。”
“不，上帝，不好。”Tony說。睡魔仍在拉扯他的心神，每次他努力收
攏思緒，重新露頭的疼痛就把它們攪散，“你得看著他，Ducky。答應我。”
“為什麽？Jethro怎麽了？有人威脅他嗎？”Ducky的臉因為關心皺了起
來，他伸手去掏電話。
“是的，我。”Tony哽咽了，感覺到淚水滑下臉龐，把他自己嚇到了。
“不，Anthony，我不相信。你永遠不會故意傷害Gibbs。”Ducky說，
Tony的悲痛讓他不安。他從床頭櫃上的盒子裏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Tony的
臉頰，沒有大驚小怪。
“你不明白，Ducky。”Tony小聲說。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
Tony閉上了眼睛，不去看Ducky同情的神情。疼痛已經讓他精疲力竭，話
語地從口中冒出來，沒來得及想到收住。“我們印刻了。”他輕聲說，“我
甚至不知道，可我們印刻了，我沒有告訴他。Ducky，要是我死了……”他說
不下去了，只能感覺到法醫溫暖幹燥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哦，Anthony，我可憐的孩子。”Ducky溫柔地說，“我有過懷疑。你
什麽時候發現的？”
Tony重新睜開眼睛，困擾的目光遇上Ducky冷靜的凝視。“我被拉進
Fornell那團亂麻的那天，接到了Childs醫生的電話。”
“你一直沒有機會告訴他。”Ducky猜測道。
Tony搖搖頭，慚愧地轉開目光，“吃不準該不該說。”
“為什麽不？Jethro必須知道。這是對他有根本性影響的事情。”
“你聽到過他的話，Ducky。他不是同性戀，他不感興趣。他不需要被什
麽奇怪的生理現象和我綁在一起。”他的眼角又含起一汪淚水，接著從他臉
頰流了下來，消失在鬢邊。Ducky再次將它擦去。
“我倒是覺得他在這件事情裏別無選項，就像你一樣。”他拍了拍Tony
的手，“這解釋了你們對對方受到威脅的反應。Anthony，我不騙你：和
Jethro的任何關系都不會容易。但是你已經充分認識到這點，而且你已經，
用你自己的方式，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比他以前三個妻子中的任何一個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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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效得多。你們也許印刻了，但是這並沒有給你下定義，也沒有給你們的
關系下定義。我相信你不會讓Jethro把你推開。”
“目前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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