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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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茗雪一擡眼, 望見祁源平素清冷的眸子中斂著攝人的欲。

小狼狗開了葷之後便有些食髓知味,越來越大膽了……

蘇茗雪伸出一根纖白的食指,輕觸在祁源的唇上, 搖了搖頭道, “外頭都是人呢……”

遭到了拒絕的祁源繃直了唇線,騰出一只手把車簾掀開了一角朝外張望, 女工們都專註地在沙羽樹下采摘著果子, 偶爾各自交流上幾句。

他放下車簾又轉過頭來面對蘇茗雪,語調低回, “沒人註意這兒,我輕著些。”

蘇茗雪可不信他的鬼話,他們身處的只是一輛普通的馬車, 稍微動作大些外頭可能就會瞧見馬車的搖晃,雖然她是個思想開放的現代人,但還不至於厚臉皮到這個程度。

她沈下臉色, 推了推祁源的胸膛道, “別鬧,不行就是不行。”

祁源總是張揚桀驁的眼尾似乎都在這一瞬間垂了下去,蘇茗雪總覺得此刻他的眼神和圓圓很像,濕漉漉的帶著乞求。

蘇茗雪狠了狠心, 她擡起腳, 用繡靴踢了踢祁源的小腿, “起來, 這樣挨著好熱。”

祁源也覺得熱, 他的耳根燒得一片赤紅, 雖然心中滿是渴望, 但他看出了蘇茗雪眼中的堅持, 便不願在這事上違了蘇茗雪的意。

他擡手扯了扯自己扣得一絲不茍的領口,銀扣開解,暴|露在空氣中的清俊鎖骨都隱隱泛著紅,皮膚接觸到空氣,散了一絲讓人難|耐的熱。

祁源呼了一口氣,並沒有起身,反倒俯身摟緊了蘇茗雪,鼻尖嗅著她身上的芬芳,嘴唇輕觸了下她柔軟的耳垂,啞著嗓子道,“讓我這樣待一會兒。”

見祁源沒有得寸進尺,蘇茗雪也不再趕他,她反手抱上祁源的背,輕輕撫著,嘗試壓下他的躁|動。

感受到祁源激烈的心跳趨於平緩,蘇茗雪拍了拍他的背,示意他可以起身了。

“祁鏢頭,抱夠了吧,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粘人呢?”

祁源終於舍得放開蘇茗雪,他的手從蘇茗雪的腰背離開時,還不忘為她撫平衣上的褶皺。

祁源靠在另一邊的車壁上端坐著,又恢覆了一副清冷模樣,只有半敞著的領口暴|露了他適才的情|動。

他拿起被他棄在一旁的水壺,猛灌了一大口西瓜汁,體內殘餘的火熱便被澆了個幹凈。

他看著蘇茗雪,回答她剛剛的問題,“成婚之後,我可能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要待在仙靈河北邊的駐地,相處的時間會變少。”

所以想趁現在多膩歪一會兒。

蘇茗雪自動腦補了這麽一段話,她好奇問道,“定遠軍什麽時候在仙靈河北邊也有駐地了?”

“前些日子才安排人去挖了戰壕建了駐地,近來仙靈河水開始上漲,跨河作戰難度太大,所以決定在北岸駐紮。”

這是做好要和北夷全面作戰的準備了,雖然戰爭是殘酷的,但蘇茗雪卻一點也不替祁源擔心,畢竟以他的戰鬥力,收覆北疆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北疆百姓本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原書中男主所謂的收覆不過是將他們拉入了另一種水生火熱而已,為自己的奪權鋪路。

雖然蘇茗雪認識的祁源並沒有走原書男主的老路,但她還是決定把疑心的事問問清楚。

“收覆北疆郡城之後你打算怎麽做?”

祁源見蘇茗雪眼神中透著疑慮,當她是又想起了自己會屠城的那番謠言,正色道,“收覆各個郡城之後,我想要仿著你在丹砂郡做的事,把北疆廣闊的土地開墾成耕地,讓百姓安居。”

蘇茗雪點了點頭,“嗯,是個好想法,那再之後呢?”

祁源不解,“再之後?”

蘇茗雪道,“我記得你之前說過,想要改天換地,那北疆百姓安居之後,你是不是就要帶兵南下了?”

祁源雖然知道蘇茗雪不希望參與到謀反之事中來,但他不想再對蘇茗雪有所欺瞞,便坦率地道,“是有這個打算,大虞現今的當權者昏聵無能,信諂佞,遠忠臣,有他在位,大虞不寧。”

蘇茗雪知道他說得都是實話,可她實在是對這些朝堂爭鬥提不起興趣,她只想去開開荒種種田探尋些新奇東西,可祁源也有他自己的抱負。

兩人的人生目標似乎有了沖突,蘇茗雪皺起了眉不再言語。

祁源看她這個神色,就知她不喜自己將要做的事情,他拉過蘇茗雪的手握在掌心,耐心詢問,“你不希望我南下?”

蘇茗雪擡眸,“倒不是不希望你南下,而是不希望你親身處在荊都那個風雨飄搖的位置上。”

身居高位者必殫精竭慮,在那個位置上會有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更何況是顛覆一個老舊的政權,祁源想當皇帝,蘇茗雪可不想當皇後,比起權利,她更愛自由。

宮鬥小說她看得可太多了,那高墻內的爭鬥都是殺人不見血的,她可玩不來,再說,她可不想和人共享丈夫,但若是祁源真坐到了那個位置上,一定多的是人想給他塞女人,蘇茗雪一想起那被鶯鶯燕燕環伺的場景就覺得頭痛無比,她只想簡單的和自己喜歡的人談場甜甜的戀愛,賺些小錢錢,輕松又愉快。

祁源卻曲解了她的意思,他眼中放著異彩,“你是擔心我?怕我處在朝堂漩渦中心的危險之中?”

蘇茗雪輕眨了下眼,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違心地點了下腦袋,“啊……是,你若是自己稱帝,那勢必要和前朝皇室舊臣們作鬥爭,多危險啊,我豈不是要整日提心吊膽的。”

祁源認真垂下了頭認真思考著蘇茗雪的話,沈吟片刻後他擡起頭來,目光堅毅,“定遠軍如今大部分的軍費都是你供的,若是你真的不願支持我,我也不會逼你。既然決定了坦誠相待,我便不會再騙你,那個老皇帝我勢必要把他從皇位上揪下來,為我爹,為定遠軍,為其他蒙冤受屈的忠臣良將,只是……”

他頓了一下,原本堅毅的目光軟了下來,緊了緊蘇茗雪的手道,“我對那個位置本也沒什麽興趣,只是想給那把龍椅換個配得上它的人而已,皇室宗族藏龍臥虎,自然有比我更合適做帝王的人,只是被那老皇帝和他的爪牙壓制著不得出頭,我帶兵南下也是給了他們一個機會。到時,我們擇能者擁之,你說可好?”

蘇茗雪驚得瞪大了眼,她沒想到祁源會這麽認真地和自己商量這事,“你真的願意放棄那個位置。”

祁源低低地笑了一下,道,“那位置本也不是我的,何談放棄。”

蘇茗雪內心狂哮,不,只要你想,那個位置就是你的!

但她面上不動聲色,“我相信你。”

祁源湊上前輕碰了下蘇茗雪的唇,“定不負所信!”

蘇茗雪在吟霜的敦促下寫了封信寄回荊都,告訴家裏人自己要成婚的消息,自己離家來這北疆本就是打著追隨祁源的名號,想來家人雖會覺得突然,但也不會過於意外吧。

只是這北疆離荊都路途遙遠,她不能讓家人長途跋涉的來這北疆,就算來了也趕不及婚期,便和祁源商量著以後回了荊都,待局勢都穩定了,再在荊都補一場酒席宴請親朋。

祁源還帶著她去了一趟玄青郡,讓她親眼瞧瞧他在玄青郡派兵屯的田和那些鐵礦。

蘇茗雪見祁源依葫蘆畫瓢把玄青郡的荒田墾得像模像樣,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跟我那麽久沒白跟啊祁鏢頭,連種田都學會了。”

祁源看著屯田兵士們辛勤耕種出的作物,心中也是有些驕傲的,只是他不會把這傲色表現出來,只是勾了下唇角對蘇茗雪道,“都是學著你的樣子種的,你看看有什麽需要改進的地方,我吩咐下去讓他們整改。”

蘇茗雪撩著裙擺在田埂中轉了一圈,仔細查看了田中的作物,隨後上了地頭對祁源道,“這一季便先這樣吧,有些糧種的間距過小了,會影響作收,等下一季我詳細做個耕種計劃,你讓兵士們和百姓們照著做就是。”

“嗯,都聽你的。”

蘇茗雪見他這副乖順的模樣就想給他順順毛,“這麽聽話?”

祁源正色反問道,“聽夫人的話不是應該?”

蘇茗雪被他這一聲夫人喚得面上一紅,輕咳了一聲,“正經點。”

祁源一臉嚴肅,更加的義正詞嚴地道,“我很正經,不止是耕田,玄青郡的鐵礦你若是有什麽更好的商路,那便也交給雪玉商行管理,我對經營之事並不擅長,你和楊之行他們才是更適合做這些事的人。”

蘇茗雪眺望了一眼不遠處的礦山,若有所思地道,“這裏的鐵礦若是交給我們管理,營收可就要和商行眾人分了,你舍得?”

祁源道,“商者為利,天經地義,雪玉商行經辦得越好,於我定遠軍也是百利而無一害。”

蘇茗雪一挑眉,祁源倒是毫不掩飾他的目的,如今雪玉商行算是和定遠軍徹底掛鉤了,作為定遠軍背後最大的金主,雪玉商行賺得錢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可得和你提前說清楚,我給你定遠軍供軍費,定遠軍可要為我雪玉商行鋪路,往後我想要雪玉商行的生意經營到外邦,可少不了軍隊的支持。”

就蘇茗雪所知,古時的海貿或是西域的商路建設背後都離不開當權者的支持,重要的貨物引進出口都有軍隊護送,才能在漫長的路途中保證安全。

祁源對上蘇茗雪的目光,鄭重頷首,“願相攜相持,共至白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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