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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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叫它圓圓吧!”

蘇茗雪這話一出, 一陣劇烈的嗆咳聲引得大家轉過了視線。

一直盡職盡責跟著蘇茗雪的林一在後頭扶著門框一陣猛咳。

蘇茗雪疑惑問道,“祁大,你沒事吧?”

林一咳順了氣, 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我就是被口水嗆了一下, 圓圓……圓圓這名字挺好的!”

蘇茗雪展顏一笑, 薅了幾下懷中小白狗的腦袋,“是吧!這名字很適合我們的小乖乖。”

林一面無表情地看著蘇茗雪臂彎中吐著舌頭楞頭楞腦的小狗崽, 心中替自家少主擔憂著:

少主,有人……不,有狗和你爭寵了!

小狗圓圓正式成為了雪玉商行的新成員。

蘇茗雪在每日的忙碌中又多了個養狗崽的任務, 用吟霜的話說,她以後絕對是個寵孩子的“慈母”。

言下之意,“慈母多敗兒”。

蘇茗雪第二十一次從吟霜的氣急敗壞下摟過圓圓柔軟蓬松的身子, “我們圓圓還小呢, 吟霜你對它這麽兇做什麽?”

吟霜一口氣都快梗在了胸口,“我兇?!我教它去門口的樹底下方便都教了八百次了!它還是盯著鋪子裏貨架翹後腿,我能不急嘛!”

吟霜是真的氣極了,商行裏的貨架都是上好的楠木做的, 給它這幾泡尿一泡, 要是泡爛了櫃腳她可得心疼死。

“姐姐, 圓圓也算是你的崽, 你倒是自己好好教教啊!”

祁源今日踏進雪玉商行大門時, 正聽到吟霜對著蘇茗雪說了這麽一句話。

他心頭“噔”了一下, 一時沒理解什麽叫“圓圓也算是你的崽”, 伸出去的一條腿就這麽懸空停在了門檻上方。

吟霜瞧見了他站在門口, 斂了怒氣和他招呼,“祁鏢頭來啦,你也幫著說說她,棍棒底下才能出孝子,一貫寵溺是會把孩子寵壞的!”

孝子?孩子?誰家的?

祁源擡眼望向背對著自己的蘇茗雪,腦中紛亂如麻,自己這回不過就三日不在,怎麽孩子都有了……

難道是她之前在荊都和人鬼混搞出來的?人孩子千裏迢迢找媽來了?

祁源倏地握緊了拳頭,這孩子以後要叫自己什麽?小爹?

蘇茗雪此時轉過了身來,笑顏如花地喚他,“祁鏢頭,快來看看我兒子。”

祁源腦中的思緒瞬時炸成了一團五顏六色的煙花,是個男孩,可以隨自己學習帶兵打仗。

隨後,他的眼睛就對上了兩顆圓溜溜的黑琉璃似的眼珠子,那雙眼來自於蘇茗雪懷中一團雪白的小狗。

那小狗吐著舌頭圓睜著眼和祁源互瞪著,率先打破了這莫名尷尬的沈默,“汪!”

祁源那條懸在半空的腿終於踏實了地面,他皺著眉開口道,“圓圓?”

蘇茗雪小跑到他面前,獻寶似的把懷中小狗捧給他看,“我的新兒子,叫圓圓,兄長帶回來給我的禮物。”

祁源心下松了一口氣,半瞇著眼挑剔地打量著面前還沒有自己巴掌大的小奶狗,

微卷的蓬松毛發,吐著舌頭喘著氣,只有一只小指長的尾巴尖歡快地甩出了殘影,又對著自己“汪”了一聲。

拿這小玩意兒當兒子……

算了,她喜歡就好。

只是“圓圓”這個名字,聽了屬實有些不太得勁。

祁源想起今早出門時林一一臉覆雜地看著自己,欲言又止,恐怕就是想和自己說這事吧。

祁源在心底冷哼了一聲,他把自己當什麽人了,堂堂一屆定遠軍少將軍,還能和一只小奶狗不對付不成?

楊之行與人簽訂的沙羽果酒訂單定得是一個月後交貨,時間很充裕,足夠童娘酒坊的第一批果酒泡成。

酒坊那頭沒有什麽需要蘇茗雪操心的,城北耕地裏除了土豆以外的其他夏糧也快收獲了,不能讓好好的田地空閑著,蘇茗雪坐在桌案邊,在冊子上寫著夏耕的計劃。

祁源已經不知道自己這是第幾次用腳輕輕推開貼著自己鞋靴直轉悠的小白狗。

圓圓似乎很是自來熟,明明是第一次見到祁源,蘇茗雪一把它放下地,它就圍著祁源直搖它的小尾巴。

蘇茗雪還笑著打趣他,“祁鏢頭,沒想到啊,你還挺招圓圓喜歡的。”

祁源板著臉立在鋪子門邊,努力釋放著自己身周的低氣壓。

這一招對人很有用,到圓圓這裏卻失了效,圓圓不僅沒被他嚇跑,反而還趴在了他的鞋面上,垂著毛茸茸的小腦袋昏昏欲睡。

見圓圓睡著了,祁源不再用腳推開它,就這麽僵著腿不再動彈。

蘇茗雪一邊寫著夏耕計劃,一邊時不時地朝門口瞟幾眼,這一人一狗的互動實在有趣的很,一個拉著個俊臉一臉嫌棄地推拒,一個腆著個毛臉硬是要往上湊。

她憋著笑,瞧見春日的暖陽從屋檐邊斜斜地落下,灑在祁源和圓圓的身上,這畫面竟意外的和諧。

過了五月,天氣逐漸的熱了起來,周泰在老鐵匠韓師傅的規劃和幫助下把城北的井渠修到了城南,當然其中還少不了朱有節朱大人在井渠流經之路上家家戶戶地打過招呼。

如今丹砂郡的百姓再也不用跑上老遠去打水,有的甚至出了家門就能用上沁涼清澈的井水,城南耕地上的作物澆水也方便了許多。

丹砂郡今年的春耕獲得了大豐收,種出的糧食不僅足夠家家吃飽肚子,還能銷往別處,不少人家甚至能時不時地在飯桌上添個葷腥讓一家老小開心開心。

人們不再每日為著飲水吃食發愁,便有更多的時間去學些別的手藝,做些別的活計。

有人和韓師傅學習鑄鐵,自己去玄青郡買了鐵礦鑄些鐵器售賣;有人和周泰學石木匠的手藝,幫人修繕房屋制制桌椅;還有些心靈手巧的自己研究出了一些獨特吃食或者做些小首飾,擺著攤的吆喝。

富商們沾了雪玉商行的光,讓自己商隊帶著雪玉商行的果酒等貨物走商,走商隊伍也逐漸壯大,需要吸納的人手也不少。

有些腦袋瓜子比較靈光的年輕人,在私塾裏習字學珠算學得比較上手,大著膽子出了丹砂郡去南下闖蕩。

如今的丹砂郡鮮少有游手好閑之人,人人都為了能過上更好的日子而努力勞作,頗有些安居樂業之景。

蘇茗雪已經把夏耕的任務安排了下去,春耕收獲的糧食她毫不吝嗇地一筐筐往定遠軍的營裏送去。

上回楊之行去走商,蘇茗雪讓他把尋得那批玉石全部售賣了,因為仙靈河有玉石的秘密已經被秦縱知曉,雖然沒有蘇茗雪幫他尋玉,這仙靈河河石甚多,他想尋也不是那麽容易,如今他估計也正疲於應對祁源的追襲,沒精力去想尋玉的事。

但未免夜長夢多,蘇茗雪還是讓楊之行把玉石一次性出了手,這一波可是狠狠賺了一大筆。

再加上經過楊之行的一番炒作,沙羽果酒的價格在市面上比別的酒高了許多,童娘酒坊的生意蒸蒸日上。

吟霜每日算錢算得牙花子就沒收回去過。

銀錢的來處多了,賣春糧的那些收益蘇茗雪也就不怎麽在乎了,全拿來養定遠軍的那群兵崽崽們。

蘇茗雪也沒忘了答應過自己那位名義上的“未婚夫”,為定遠軍籌措軍費,助他們殲滅秦縱的起義軍。

等吟霜核算完最新一批營收的賬目,蘇茗雪就裝了幾大箱銀錢送去了定遠軍的軍營。

林一乍舌地看著那些銀子和銀票,驚嘆不已地對祁源道,“少主,這蘇家小姐賺錢的本事那是真的讓人嘆為觀止啊!這才多長時間,她就能送來這麽多銀錢,這回我們可不用擔心軍械損耗過快了。”

祁源的眸子冷冷地從那些錢箱上掃過,“她的錢也不是輕輕松松就賺來的,必須要物盡其用,有了這些錢,不僅是起義軍,占領了北疆其餘幾郡的北夷蠻子我們也可以一道驅了。”

林一目光雪亮地望著祁源,“這敢情好!秦縱那夥人跟群猴子似的左躥右躥,我們只能追著他們打,一點也不痛快,跟北夷蠻族打,我們的兵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

祁源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身後那副巨大的北疆全境地圖,口中對著林一下達命令,“你通知玄青郡那邊加緊趕制武器裝備,我們要為全面收覆北疆十三郡做好準備了。”

林一收起嬉皮笑臉,站了個標準的軍姿答道,“是!末將領命!”

祁源手中握著一桿長桿,虛虛地圈著地圖上玄青郡的位置,又道,“玄青郡那個郡守吳勇解決了麽?”

林一眨了眨眼,“聽趙校尉說,吳大人向來就有心疾,近來可能是過於操心城中事宜,因勞暴斃而亡了。”

祁源點了點頭,眼中一片冰冷,“把這消息壓在玄青郡,別讓人傳出去了。”

林一道,“放心吧少主,壓得死死的。”

呂嚴那夥花架子督軍被祁源給嚇跑了,吳勇這個往荊都傳遞消息的墻頭草也拔除了,無人再能鉗制定遠軍的行動,如今軍糧和軍費也都很充足,祁源可以放開手腳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待把整個北疆都整頓妥當,他便可以劍鋒直指荊都皇座上那個老頭了。

蘇茗雪只知定遠軍要驅逐秦縱的起義軍,卻不知他們已經把收覆整個北疆十三郡也提上了日程。

她最近除了忙她的賺錢大計,還忙著教養圓圓,小奶狗長得快,圓圓已經比初來時長大了一大圈,蘇茗雪餵養得精細,把圓圓養得毛發雪白鮮亮。

蘇茗雪之前總是讓圓圓臥在自己的床邊休憩,現在圓圓大了,也該有個自己的小窩了。

這日蘇茗雪去鐵匠鋪尋周泰,想讓他給圓圓打造一個精致漂亮的小房子。

自從周泰與老鐵匠握手言和之後,他就時常待在韓師傅的鋪子裏與他探討研究些新奇東西,直接去鐵匠鋪找他可比去他自己的作坊裏尋到他的幾率還要大些。

果不其然,蘇茗雪在鐵匠鋪子裏尋到了周泰,她道明了來意,周泰答應她等自己回了家再給她做圓圓的房子,便又和老鐵匠湊著頭對著一張圖紙爭論不休。

蘇茗雪好奇地探頭去瞧,圖紙上畫著的是她看不明白的一個器械。

“周工頭,韓師傅,你們這是在研究什麽呢?”

韓師傅擡頭看了她一眼,“這是從我一個玄青郡的鐵匠老友那兒拿的圖紙,說是攻城的器械,讓我研究研究能不能鑄造出來。”

蘇茗雪疑惑道,“攻城器械?鑄這東西做什麽用?”

周泰道,“攻城器械,當然是攻城用的。”

蘇茗雪更疑惑了,“我知道是攻城用的,可是你們做來給誰用啊。”

韓師傅和周泰同時擡起頭瞧著她,異口同聲地道,“當然是給定遠軍用了。”

蘇茗雪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傻問題,北疆就定遠軍這麽一支像模像樣的軍隊,除了他們能用得上攻城器械,還能有別人麽?

她伸手撓了撓頭,有些不得其解,“定遠軍要攻城器械做什麽?打起義軍也用不著啊。”

韓師傅回道,“這就不知道了,我前些時日去玄青郡買鐵礦,見那邊的冶鐵爐都在冶煉兵器,我那老友說是定遠軍雇他們加急趕制大量的武器裝備,看樣子是有大仗要打了。”

蘇茗雪吃驚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根據她的印象,原書中的定遠軍此刻還在為今年的冬糧發愁呢,哪有什麽仗要打。

現如今的劇情走向她已經完全看不懂了,難不成是因為自己供了軍糧又供了軍費,讓定遠軍既屯了糧又屯了兵器,導致許久以後才會發生的事都提前了?

屯兵器要做什麽?那當然是造反啊!

蘇茗雪心中仿佛被一記重錘敲擊了一下,震得她整個人都懵了,這男主造反的劇情比她預計的也提前太多了吧,她又是供糧又是供錢,那她可不就是就是反賊的同謀了。

即便心知最終男主會造反成功,但現在的蘇茗雪一點也不想自己和自己的家人摻合進這種事中。

朝堂之上的事風雲詭譎,自己那“未婚夫”的性情如今也不知變成了什麽樣,蘇茗雪還是想離這些是是非非遠些。

蘇茗雪如今也可稱是腰纏萬貫富甲一方,雖然她一開始來北疆的目的是抱男主這個金大腿以求茍命,但她覺得自己現在完全有脫離他求自保和保住自己家人的能力,而且她心中也有了個屬意的人,她已經不想和那個只見過一次並且連臉都沒瞧見的“未婚夫”綁死了。

腦中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轉了一圈,蘇茗雪心下便有了決議。

要提前準備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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