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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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蘇茗雪剛拉開房門就被一身黑衣站在院中的祁源嚇得一激靈,她拍著胸口看看從內拴著的前房大門,驚疑不定。

“祁鏢頭你是怎麽進來的?”

祁源仰頭拿下巴點了點一人半高的院墻,依然是一副惜字如金的模樣。

蘇茗雪瞬間了然,飛檐走壁翻墻頭,是一個優秀保鏢的最基本技能。

今日要去定遠軍的軍營裏雇些個傭兵,一路上吟霜還是有些忐忑,雇傭大虞的戍邊將士來挖巖石,這可是聞所未聞之事。

“小姐,傳聞定遠軍少主治軍嚴苛,他能把兵借給咱們嗎?”吟霜對蘇茗雪說出了自己的疑慮。

“祁鏢頭說能,那就多數是能的。”蘇茗雪覺著祁源能說出口的話定是值得深信的。

“我在信中把挖雲貝的緣由和利處都寫清楚了,他若是個愛軍之將,定會同意的,再說了,”蘇茗雪眼神一凜,“我不是借,是雇,給他銀子的!”

定遠軍常年遭昏君和貪官克扣軍餉,缺錢又缺糧,書中這位祁少主可是個為了養軍不惜屠城的狠角色,沒理由拒絕這麽個也許能解決將士溫飽的機會。

依然是熟悉的營門,依然是熟悉的傳令兵。

這守營門的衛兵對蘇茗雪今日的到訪倒是一點不驚訝,畢竟昨兒個她才說過以後不會再來了。

蘇茗雪覺得今日這小兵略有些不同之處,軍姿站得格外的筆挺,目不斜視,不茍言笑,那姿態有幾分像正站在她身側的某個人。

蘇茗雪道明了來意,傳令兵也不多問,利索地拿了信就小跑著進了軍營。

沒一會兒人就出來了,身後還跟著一隊牽著馬的便服士兵,目測有十數人,馬上甚至還備了麻袋和鎬鏟。

傳令兵一臉嚴肅地對蘇茗雪道,“少將軍看了蘇小姐的信,說蘇小姐仁心仁義,定遠軍也當為北疆百姓的溫飽出一份力,這二十名兵士就交由蘇小姐使喚,希望北疆的土地能早日種出豐厚的糧食。”

蘇茗雪沒想到事情能進展的如此順利,她看著那一隊已經整肅待發的士兵,喜出望外,“那就替我多謝祁少將軍了!”

雇到了人,蘇茗雪和吟霜便兵分兩路,吟霜照例回去置弄家中事宜,蘇茗雪和祁源帶著兵士去昨日找到雲貝的地方。

蘇茗雪上了馬,轉身對後方的兵士們道,“我騎術不佳,拖慢了行進速度還請各位多多見諒。”

二十名兵士氣勢如虹整齊劃一地一聲吼,“是!”

震得她差點兒沒從馬上摔下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昆良雪山的方向騎去,一路上只聽蹄聲陣陣,不聞人語。

到了目的地,蘇茗雪向兵士們指明了需要挖采的雲貝,這群壯漢就迅速地忙活開了。

這讓她不禁感嘆定遠軍果如傳聞中一般軍紀嚴明。

等待的時間裏,蘇茗雪取了個小旗插在地上,把那副地圖攤在一旁,蹲在那兒在膝頭鋪了個小本塗塗寫寫,還時不時地擡頭看看天上的太陽。

祁源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只看到她墨黑柔軟的發頂,一頭長發只隨意用一根緞帶高高地紮著。

這蘇三小姐好像不似一般侯門貴女那樣喜歡繁覆的發髻,總是這樣簡單的紮個馬尾,看著倒是爽利。

暗自思襯的祁源又看向她膝上的小本,畫著一些奇怪的圖形,寫得字雖是每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不知其意。

蘇茗雪起身伸了個懶腰,正看見祁源皺著眉盯著她的小本,那一臉不明所以又十分想探個究竟的表情讓她樂了。

“祁鏢頭,是不是很好奇我在做什麽?”

祁源松了揪緊的眉一臉淡然的回望她,悶不作聲。

蘇茗雪撇撇嘴,不再逗他,昨日不過玩笑了他一句,今天就連話都不說了,無趣的很。

“我是在測風向,”她伸了一只手指指了指地圖一處,“這地圖上標註了一處荒漠,我想這丹砂郡外的土地上層沙石多數是從荒漠吹來的,所以測定一下,改日去那兒看看。”

祁源的視線隨著她不施丹蔻的粉色指尖在地圖上移動,從丹砂郡到仙靈河中間有著連片的荒原,蘇茗雪就是想把這片荒原變成沃土。

他心中莫名覺得這位侯府三小姐真的能有這變廢為寶的本事。

待兵士們帶的麻袋都裝滿雲貝,便也到了回程的時候,蘇茗雪連騎了兩天的馬,實在是有些吃不消了,行進速度比來時慢了不少。

她略一思量,扭頭對乖乖跟在她身後的定遠軍眾人說,“要不你們先把雲貝帶回去,不用跟著我耽誤時間了。”

兵士中的一人打馬上前,開口道,“慢點不打緊,蘇小姐出了錢,我們這一天時間都是你的。”

提到錢,蘇茗雪突然想起什麽,她問這領頭的,“雇你們一天的工錢是多少啊?”

領頭的兵士答,“我們少將軍定的價,一天一人五十錢。”

蘇茗雪點點頭,慶幸自己那便宜“未婚夫”不似這祁恒那般會漫天要價,她忍不住斜眼瞄了瞄在她身側的祁鏢頭。

聽到沒,這價格可比你的傭金便宜靠譜多了。

祁源穩坐馬上,對她的眼神控訴無動於衷。

蘇茗雪又對領頭人道,“你們還是先行一步,這樣磨下去恐怕天黑都回不去,工錢明天我會差人送去軍營的。”

領頭的兵士沈吟了片刻,眼神似乎飄忽了一下,便同意道,“那全憑蘇小姐做主,我們先把這雲貝帶回營地,蘇小姐方便的時候來取就是。”

說完便領著其餘兵士策馬揚鞭,疾馳而去。

蘇茗雪和祁源在荒原上慢悠悠地行進,眼見著日頭從側懸天際到沈沈西下,暮色愈發濃重。

蘇茗雪在馬背上顛得渾身難受,恨不得下來牽著馬走。

“祁鏢頭,我覺得天黑前我們是趕不回丹砂郡了,夜間在曠野之上趕路是不是很危險?”

蘇茗雪滿面愁容的問祁源。

祁源終於吐出了今天說的第一個字,“是。”

蘇茗雪更愁了,她又問,“是遇到野獸的幾率大還是凍死的幾率大?”

祁源倒是面色不改,答得漫不經心,“不相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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