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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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茗雪側頭仔細聽了一陣,便要起身開門出去瞧個究竟。

楊之行一把拽住了她,眼神中透著擔憂,“蘇小姐還是在屋裏坐著,我去看看就行了。”這侯府小姐膽子也忒大,還真就一點不帶怕的。

蘇茗雪卻眸光熠熠,興致盎然,“一起吧,我還沒見過真正的靈異事件呢。”

怕一個人被丟下的吟霜揪著蘇茗雪的衣衫,把自己縮成一團跟在她身後。

房門一開,冷風呼嘯而入,吹得所有人一激靈,那哭聲便更是明顯,仿佛有人就貼著自己耳邊嗚咽。

院子裏漆黑一片,幾座假山石影影綽綽,一道黑影靜立在一側廂房門前,吟霜被嚇了一跳,差點踩著蘇茗雪的鞋。

蘇茗雪拍拍她,讓她瞧仔細了。

稀薄的月光下,那道黑影正是祁源,他抱著劍,也在靜觀著這院中情形。

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吟霜已經抖得像個篩子。

蘇茗雪聽了一會兒瞧了一會兒,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祁鏢頭,麻煩你把這幾塊石頭砸了吧,容易擾人清夢。”

以為是靈異事件,結果不過是穿堂風。

祁源深深地回望了她一眼,二話沒說,長劍出鞘,幾塊假山石便稀碎一地。

“鬼哭”聲立止,只餘夜晚的風聲呼呼而過。

“什麽鬼宅,不過就是幾塊石頭在作祟。”蘇茗雪覺得沒意思極了。

解決了“鬼哭”事件,各人都回了各屋去休息,吟霜還是有點害怕,便鋪了個小塌宿在蘇茗雪房內。

“小姐,你怎麽一看就知道是那風穿過假山導致的哭聲?”吟霜抱著被褥好奇詢問。

蘇茗雪側躺在床上,一手撐頭,“這其實人人都能看出來,只不過你們都太過驚懼那虛無縹緲的鬼神之說,才被蒙蔽了雙眼,無心去探個究竟。”

她躺下了身,睡意漸起,“還是要相信科學啊。”

“科學是什麽?”吟霜追問道。

“科學就是……”蘇茗雪一時不知該如何向她解釋,“以後你就知道了,快睡吧!”

第二天一早,楊之行和吟霜就在院中收拾著那些碎石塊,蘇茗雪打開鋪面大門透氣,見自家宅子周圍站了不少人在指指點點地嘮閑話,見她開了門,齊齊住了嘴,各個滿臉探究之意。

蘇茗雪掃了他們一圈,這些人恐怕都是來瞧瞧自己這一家子在鬼宅住了一晚是個什麽情形,她笑得一臉燦爛,大大方方地打著招呼。

“各位街坊鄰居早啊,我們剛搬來此地,人生地不熟,若是有叨擾各位之處,還請大家多包涵。”

眾人見她模樣俊俏,說話也客客氣氣,也都點頭隨意應和,見沒熱鬧好瞧,便各自散了去。

一位拄著拐杖的老太慢悠悠走上前來,言辭有些關切,“孩子,你們住在這宅子裏沒出什麽事兒吧?”

這話一出,幾個還沒走遠的街坊慢下了腳步,豎著耳朵猛聽。

蘇茗雪知道這鬼宅的事若是不說個明白,往後不知他們一家還會被傳出什麽風言風語。

她刻意擡高了嗓音,“多謝嬤嬤關心,這宅子住著挺好的,那鬼哭的說法不過是晚間的風吹過院中假山石的孔隙而成,把那幾塊石頭處理了也就沒事了。”

她話音未落,吟霜和楊之行正擡了碎掉的假山石出來丟。

眾人一看,這一家人齊齊整整,俊男嬌女,神態都不似受到過驚嚇,便覺著這女娃說的話多數是真的,又交頭接耳的走遠了。

見圍觀八卦的人都走光了,蘇茗雪問吟霜,“祁鏢頭還沒起嗎?怎麽不見人。”

“他一早就出去了,說有些事要辦。”吟霜吭哧吭哧地擡著石頭往外丟。

蘇茗雪趕忙上去搭手,“怎麽一聲不吭就走了,我還沒找他借人呢。”

“他說午膳前會回來。”

蘇茗雪了然,意思是要管飯了。

今天是她去軍營訪她“未婚夫”祁源的最後一天,依舊是熟悉的營門,依舊是熟悉的傳令兵,依舊是熟悉的閉門羹。

蘇茗雪楚楚可憐地對傳令兵道,“兵大哥,你們少將軍若真不願見我,往後我也不再來叨擾,只是麻煩你告訴他,我不會獨自回荊都的,他在哪兒我就在哪兒,我願隨他守疆土,直到他願意見我的那一日。”

一番言語情真意切感人肺腑,聽者無不動容。

替祁源拒了她三次的傳令兵都覺得自家少將軍太過冷血無情,這麽癡情的姑娘連見都不肯見一面。

他見蘇茗雪潸然欲泣的模樣,答應她一定把話帶到,讓她先行侯著。

銀霜附在她耳邊小聲道,“小姐,你這番話說得我都快信了!”

“哄男人嘛,戲當然要做足。”蘇茗雪瞥了她一眼,“小吟霜,這方面的潛力你也是有的,好好學習必不會輸於我。”

吟霜懵懵懂懂地點了點頭。

傳令兵很快就回來了,他交給蘇茗雪一副卷軸,一臉無奈,“我家少將軍說,感念蘇小姐情深義重,但他軍務繁重,無心兒女情長,蘇小姐若執意留在此地,這北疆地圖便贈予你,自行領略北疆風光去吧。”

言下之意,自己玩兒去吧,沒空搭理你。

蘇茗雪欣然接受。

從軍營回城的路上,蘇茗雪展開那副卷軸,卷軸上展露的圖像讓她眼前一亮。

這不是普通的地圖,這上面不僅把雪山平原戈壁農田城鎮繪制得清清楚楚,還把山川地形的走勢給標註了出來。看著應該是軍事用的地圖。

“我這運氣也太好了吧!”簡直是喜從天降,蘇茗雪對這地圖愛不釋手。

吟霜探頭看了一眼,看不明白,“小姐,這地圖有什麽特別之處嗎?”

“我昨日不是說今兒個想去城外查探一番嗎,有了這個地圖,我就不用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了,按著地圖上畫得地形查看便可。”

蘇茗雪撫著卷軸嘖嘖感嘆,“沒想到我那素未謀面的便宜未婚夫倒是派上了大用場。”

回了丹砂郡,他們馬不停蹄地去集市上為即將南下的楊之行采買路上用的物資。

蘇茗雪有些過意不去,“楊兄,這才到了北疆三日,剛剛安頓下來,便又讓你去長途跋涉,辛苦你了!”

楊之行收拾著行囊,朝她笑笑,“我本就是四海為家的行腳商,跋涉慣了,”他手中動作一頓,眼神有些不舍,“我這一趟出去最多不過半月,你……你和吟霜要照顧好自己。”

蘇茗雪對他回以一笑,“放心吧,還有祁鏢頭在呢。”

楊之行面上笑容變得有些苦澀,“也是,祁鏢頭武力高強,會保護好你的。”

采買完畢回到了銀杏巷,遠遠地就見祁源牽了馬,身姿筆挺地杵在他們的新家門口,活像個門神。

蘇茗雪朝他招呼,“祁鏢頭一早上去忙什麽了?倒是踩著飯點兒回來啦。”

祁源睨了她一眼,對她調侃的話不予理睬。

蘇茗雪倒是習慣了他這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屁來的模樣,自顧自地說著,“吃了午飯我兄長便要南下,這之後還要勞煩祁鏢頭帶我去城外各處踩踩點,探一探地形。”

祁源微微地頷了一下首。

午飯又是簡單用過,蘇茗雪已經快吃膩了這頓頓無甚變化的食物,她倒是也想像其他穿書者一樣化身天才小廚娘,可北疆食材實在短缺,花錢都買不到什麽好吃的,她也無計可施。

她一邊鼓著腮幫子啃著已經吃了三天的饢餅,一邊想著一定要讓北疆的土地種上美味的食物。

“對了祁鏢頭,我要向你借幾個人,隨我兄長一同南下運些糧食回來,盡量保丹砂郡的百姓度過這個冬天。”

蘇茗雪拍拍胸脯就著湯咽下幹硬的饢餅,想起了借人的事。

祁源慢條斯理地撕著餅,“借?”

……

“我說錯了,是雇幾個人。”對這種較真的人蘇茗雪也是沒了脾氣。

“那好說。”

吃完午飯蘇茗雪讓大家都小憩一會兒,自己把房門一關乒乒乓乓地在裏面忙活。

她在自己的臥房裏外翻了一通,發現那張炕床下有不小的儲物空間,便進了識海中的實驗室把能拿出來的她覺著會用到的工具都搬了出來放到床下。

看她如此行徑,233號助理忍不住發了聲,“宿主,你這是在……”

蘇茗雪頭也沒擡,忙著拾拾弄弄,“這些東西拿出來我用起來才方便,要不然我要經常給大家表演空手變白刃嗎?都沒法兒解釋”

好不容易拾掇完了,她撣了撣手,“放心吧233,以後用完了我會還回去的。”

小憩過後,眾人見她拿了一堆奇奇怪怪的東西出了屋,都是一臉驚異。

蘇茗雪扯謊也不是第一次了,早已輕車熟路,她輕咳一聲,“咳……這些都是我在床下格間裏發現的,應該是這家人之前走得匆忙落下的,他們一家約摸是做風水堪輿的,正好這些勘測工具我能派上用場。”

吟霜和楊之行自是從不懷疑她的話,只祁源盯著她手中物件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

送別楊之行前,蘇茗雪給了他一張清單,是除糧食以為她需要楊之行替她采買的一些物品。

隨後留了吟霜在家中看守,她帶著那些勘測工具,和祁源各乘一匹馬出了城去。

作者有話說:

祁·口嫌體正直·源:媳婦要研究種田?趕緊找個借口給她送份地形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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