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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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月錢一百兩,”祁源朝林一微撇了下腦袋,“他,月錢十兩。殺|人越貨另結。”

林一不可置信地伸手指了指自己,得到祁源一個肯定的眼神。

少主,來之前可沒說連我也要一起賣身啊,這十倍的價格差是認真的嗎?

林一放下手指默默地為自己掬了一把辛酸淚。

這幾日蘇茗雪對這個世界的錢兩已經有了大概的認知,知道祁源這個報價就是獅子大開口。

她伸出一只蔥白的手指點了點林一,“那我能只雇他一人麽?”

祁源:“不能。”

很好。這是鐵了心要讓自己當冤大頭了。

蘇茗雪忍著不讓自己的嘴角抽抽起來,正待開口,她身後的楊之行上前一步,略為忿忿,“祁公子,我家小妹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你這般咄咄相逼不合適吧,一百兩,都夠十來個保鏢的月錢了。”

祁源不答他的話,只朝他甩了一記冰冷的眼刀,寒芒四射。

林一精準接收到自家少主的信號,對楊之行道,“我家爺說,這兒沒你的事,一邊待著去。”

好脾氣的楊之行忍不住怒了,“你……”

蘇茗雪扯住他衣袖攔著不讓他和祁源正面剛。

打不過,吃大虧。

蘇茗雪反倒不惱了,慢條斯理地盈盈一笑,“不知祁公子有什麽過人之處,讓我非雇你不可。”

祁源抽了抽腰間的佩劍,利刃出鞘寸許,“以一當十可算過人之處?”

他收劍入鞘,昂了昂高傲的頭顱,“貌比潘安可算過人之處?”

算。都算。

蘇茗雪瞠目結舌,雖然他說得都是大實話,但不曾想這位平素寡言少語的祁公子竟是如此厚顏之人。

她無奈扶額,“你的自我認知還挺清晰,最後一個問題,你家不也是經商的嗎,非纏著我做什麽?”

“我那廢……”祁源面上露出了一絲鄙夷,“我爹他,花錢可以,賺錢不行。”

蘇茗雪知道今天這個冤大頭自己是當定了,但想想,這位祁公子的武力值和顏值確實是高的很。

若是想把雪玉商行做大做強,需要仰仗他的地方恐怕還真不少,那張臉不冷眼瞧人的時候看著倒也十分賞心悅目。

“那行吧,你們倆我就雇下了,但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蘇茗雪捏著兩個手指頭比劃了一下,“既是雇傭關系,那我便是主,你便是從,可以把你的冰塊臉收一收不?我不會欠你月錢的。”

祁源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從襟前掏出了兩張銀票遞給蘇茗雪。

蘇茗雪疑惑,“這什麽?”

祁源的人間翻譯機林一又適時地開了口,“這是蘇小姐那一千兩和我們老爺少爺東拼西湊出的另一千兩,就當我們入了你雪玉商行的股,以後有錢一起賺啊。”

“可我這商行還沒個影呢,能不能賺錢現在也不好說。”蘇茗雪猶豫著接過祁源手中的銀票,腦子懵懵地有些搞不清這一波自己究竟是虧了還是賺了。

“沒事兒,就算是不賺錢,我們爺幹兩年保鏢也就回本兒了。”林一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好家夥!這算盤打得是真好啊!

蘇茗雪麻了。

“吟霜,給他們寫個契條。”

吟霜取了紙筆伏案疾書。

“祁……祁恒”,蘇茗雪念叨著這個名字,心中突然一跳,擡頭打量著自己這位新保鏢,“你和我那黑心肝的夫婿是本家,真是巧呢。”

祁源抿了抿薄唇,又開始裝聾作啞。

林一訕笑著,“祁姓在大虞是個大姓,同姓的人海了去了,比如我,就叫祁大。”

“倒是個清新脫俗的好名字……”

蘇茗雪違心的點頭誇讚了一句。

越往北去,天氣就越發的寒冷,一路上草木已經開始逐漸疏黃雕零。

畏寒的蘇茗雪穿著細絨襖衣,捧著手爐,偏還要掀著馬車簾子看風景。

按她的話說,這沒有經過現代工業汙染的純天然景色,她定要好好欣賞一番。

更何況,還有自己新任保鏢的那張俊臉能看著養養眼。朗目疏眉,鼻高唇薄,面如冠玉。不同於楊之行的清逸,祁源的臉更有股驚心動魄的侵略性。

花了錢的,不看白不看,蘇茗雪盯得明目張膽。

祁源執著馬鞭忍了又忍,終是開了口,“蘇小姐,你是有家室的人,總這麽看著我不合適吧?”

見他那張萬年冰塊臉有了一絲松動,蘇茗雪樂了,“怎麽?祁鏢頭這是害羞了?”

自從簽了契條後,她便從善如流的把“祁公子”這個稱呼改成了“祁鏢頭”,時刻提醒著祁源他們的主從關系。

祁源揮了揮馬鞭,懶得搭理她。

蘇茗雪自顧自地說道:“等到了北疆,尋了我那夫婿,討回錢財,我便休了他,這等狼心狗肺之人,不要也罷。”

“啪”,結實的馬鞭折了。

悄無人聲間,突然馬車一個趔趄,祁源扯緊韁繩來了個急停。

若不是楊之行眼疾手快拉住了蘇茗雪,她都能被慣性沖出車外去。

蘇茗雪正要發怒,擡眼看到了馬車前頭擋著兩個人。他們突然沖到馬車面前,祁源的韁繩要是扯得慢那麽一瞬,高頭大馬能把他們撞翻。

碰瓷?

蘇茗雪心想。

這二人皆是衣衫襤褸灰頭土臉,年長些的婦人扯著個看似十來歲的男孩,“噗通”一下就跪在了馬車前。

蘇茗雪瞪大了雙眼,“怎麽了這是?”

長這麽大這還是頭一回有人給她下跪。

那婦人擡起頭來,“好心的公子小姐們,你們把這孩子帶走吧。”

她聲音哽咽,淚眼婆娑,“這孩子身體康健,能吃苦,給你們做牛做馬端茶送水都行,只消賞口飯吃。”

蘇茗雪下了馬車,不顧塵土把二人扶了起來,柔聲問道,“大嬸,有什麽難處您可以直說,我們能幫則幫,好好的孩子,怎麽說不要就不要了呢?”

一旁的男孩瘦骨嶙峋,梗著張灰蒙蒙的臉,眼眶裏強忍著淚水。

婦人抹著淚,“這位小姐有所不知,我們家住前頭赤河鎮,鎮上近日傳了疫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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