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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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我雖是師父的弟子,卻也是昧谷的少尊主。仙界與昧谷看似交好,可總有些事情過不太去。風吹草動之言,我還是不能置之不理。”當年仙界對九莽一事手腕殘忍,自己雖是在那之後才出生在昧谷,但只通過書內寥寥數句便足可體會到那時的場景,她不想此事有朝一日會落到昧谷頭上。

“當年雖是九莽魍魎一族的貪念所致,但亦曾為天界立下赫赫戰功,卻一分情面也不曾留。”青止回頭看他:“魍魎一族是冥界之人,雖無人再肯與我提及當年之事,但想來也是與昧谷有些情分才是。昧谷未被牽連,不知道是當年我爹的手段太過於高明,還是仙界放了一馬。”抑或是,昧谷從未與九莽有過什麽交情。但無論如何:“你們仙界做事,向來果決,肯為蒼生不留情面。昧谷力薄,我總要為多昧谷考慮。”

“我的徒兒如何才能不多想?”常軒拍拍她的腦後笑的要人安心:“仙界有我。”

“……師父,下雪了。”青止突然看向天邊,呼出的熱氣纏繞在愈來愈大的雪中。卻不曾覺常軒輕握住她溫熱的手。

“師父,這樣的時日還有很多。”青止擡頭看他。

“是。”常軒輕笑:“與徒兒的時日還有很多。”

是落雪已至,是三分清寒,三分心暖,是各懷心思看雪落滿地,看雪落一肩。

該是很小的院子裏月下站對影一雙,手心的溫熱覆著雪落,時間靜默,並肩待雪落滿頭,不談白首。

就像那男子的丹鳳眼盈滿笑意,輕看睡夢中的臉頰,沾染一身梨花香,合雪消融。

就像他身邊只有一壺清酒,一支短笛,醉臥房檐,吹一曲笛音和雪到天亮,覆一身白雪難敵酒涼。

據雪落已有十日之久,自己的身子便愈發消弱下去。大概是記事起,隔幾年的冬季,她總會發一次病,且時間很長,身體會異常的比平日裏虛弱很多。而尤為痛苦的是,她只能像普通人一樣硬生生挨著這病,從不能通過鬼羅之力痊愈。便是爹爹和重華那樣高深的法力,輸入她的身體也只能有去無回。少時重華總是寬慰她,是她尚且幼時,昧谷經歷了一場劫難,他與尊上、長老諸人皆不在昧谷,昧谷將士大半調遣。又正值魔界仍有不死心的餘孽未平,潛入昧谷欲想將照顧著青止帶離昧谷,是夫人突然擔心起了她,才在昧谷黃泉水邊將其攔截。為活命,魔界之人將青止生生扔進了翻覆的黃泉水中,才落下了這病根。

青止蹲在殿內披著不願離身的棉被,搗著藥臼。偏偏常軒又不在,不能差遣師父跑一趟,多取幾棵瑤草回來。顧梨一定跟冀華然還有小小在一起,重華卻也不知道去了何處,自打早上見了一面匆匆忙忙便走了。

還是要自力更生。

靜坐了一整個上午,青止放下手中抄練的心經,進屋拿了一件長襖裹上,便帶著雲子向蘭澤而去。

“雲子,向左。”青止突然讓雲子停在半空中,細看了一番下方的懸崖峭壁,才笑道喃喃:“普梔。”普梔花世間難尋,無人知其可在何處紮根而生。這是顆幼草,竟選了仙界這樣一個潤澤萬物的風水寶地。這可是寶貝,醉半仙三萬兩黃金都不換的。只是這長了懸崖邊上,又是興許只有半個月的幼草,實在是不容易要人發現。

“雲子,我們過去。”青止拍拍它,雲子斜身而下,剛要貼近懸崖,卻突然感覺有一股強大的氣流拼命把她們向下拽去。頃刻間一人一靈物皆發覺不對,雲子霎時間改了方向,鼓足力氣想要揮動翅膀就向上而去,卻仍然顛簸著下墜。青止坐在雲子背上晃的厲害,緊緊抓住雲子伏在它背上變了臉色。這氣流來的蹊蹺,以她的能力,若剛剛這東西已存在,她不會感知不到。

這樣不行,青止抿嘴,她在這裏根本使不上力氣,所有的道行像被強行壓制一般,蠻力僅憑雲子又決然抗衡不過。青止左右手皆聚靈氣,使其周至全身,才勉強平穩下來。而她手邊的相望劍此時正抖的厲害。

這是什麽破地方!青止著了急,怒吼道。

不過耗了片刻,她便知這樣下去靈力必定會被耗完,兩個一個都跑不了。青止穩住心神,俯身對著雲子道:“雲子,你先出去,去找常軒。”雲子不理她,只是奮力向上而去。它力弱不差,但無論如何不能扔下主人一個人走。

“雲子,聽話,我沒事的。”這是最好的辦法,再耗下去,她出不去,先把雲子送出去最為合適。說罷就從雲子背上轉身向下,瞬間將靈力和氣流相對擊在雲子身上,雲子只好趁機猛的向上,突破了氣流的控制。同時,青止被氣流帶著狠狠地向懸崖下摔去。相望劍尚且留在雲子背上,卻出了劍鞘直直隨著青止而去。

雲子於半空中看著下方怒叫一聲,卻不敢多猶豫,拼命向回飛去。

重華拿藥的手突然頓了一下,微皺了眉頭。

盈盈情誼間,更教明月上空山

盈盈情誼間,更教明月上空山 下方明顯對道行的限制變小,青止拼命印著鬼訣,引得精血倒流,猛然噴出一口鮮血,好在勉強穩住身形,又有相望劍及時趕來托在了自己身下,但墜到底仍然被震的五臟六腑攪痛。

“咳……”青止一邊緩著心口鎮痛一邊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懸崖底下已再沒有氣流的壓制。

“知道你擔心我,跟過來了。”青止坐在地上微笑著看相望劍橫於自己面前。擡手間嘶痛,是手背處被懸崖的石間豁開了一條口子。卻無心自己傷勢如何,只是看著頭頂上發,明明空無一物,化梨針向上出手時卻在半路生生被截了下來。

青止看著掉落在地的化梨針,眉頭輕皺:“怪了。”

既然認定了自己無法出去,她便不做浪費氣力之事,只好等著雲子帶著常軒過來。青止打量著四周,懸崖底端大約有六尺,上方卻是深不可測。只是若是順著這懸崖底端一直走,不知會走到什麽地方去。正思索間,右前方卻有忽隱忽現的一點微光。她尚未起身,相望劍卻突然擋在自己身前,遮住了那點微光。青止看著相望劍向左微偏頭,便見相望劍也向左偏了偏。

她這才正了身子,看著相望劍道:“你覺得那裏會有危險?”聽聞此話,相望劍劍身寒光乍現,似是回答她。青止笑著捂著自己的手背處,起身:“無妨。”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那微光該是自己去看一看。說罷,看著相望劍抵死擋在自己身前,青止幹脆一把握住它,才慢慢的朝著亮光走去。

待走到跟前,發現竟然是一個半人高的方洞,微光便是從這洞內發出的。可她順著洞口蹲下向裏看去,卻又是一片白色,什麽都見不到。偏偏直覺告訴她裏面該是有著什麽。

“留下這個吧。”青止淡淡道,這懸崖之下完全可以不被壓制法術,若是出了變故她也應該應付的來。只是常軒若下了這懸崖,自己若尚未出來,怕是找不到自己。想著便解下自己的頭簪,放在方洞外,如此,常軒找過來便能知道她在哪裏。接著就一矮身鉆進了洞穴。

只是剛進入方洞中,青止就被眼前的景象驚的略微頓了半分。她從來不知道容桑仙域仙域內還有這樣一個地方。滿地都是不知名的青花,甚至連周圍的巖壁上都是。整個地方就像是一個圓柱體的內部,四周都是垂直的巖壁,上空卻是一片藍天,陽光直射,甚至偶有雪花被抖落至這洞底。青止嘴角微抿,覺得甚是不解,這方洞被鑿空也就罷了,怎麽會連崖頂都被打穿,她根本不記得在上空向下看這個位置時有這樣一個洞口。

再往前走幾步,青止發現在左前方有一方石桌,桌子左右擺著兩方石凳,皆與地底相連。石桌上有一杯清茶,尚且冒著熱氣。

青止走過去,將那被溫手的茶端起,細細看著那杯中,裏面卻也是那不知名的青色的花。卻極有引誘之力,她只是看著,便想將其一飲而盡。貼著茶杯沿邊細聞來,有種淡淡的香味,只是這香氣入了鼻,又覺得寒氣逼人。似是……必黃泉水還要寒上幾分。

“你來了。”溫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青止聽到聲音頃刻間將相望劍握緊,回身看去,就見一身月白色衣袍的男子正悄無聲息的站在自己身後。

這男子……美的不可方物。

青止只一眼,便是如此覺得。並非男子生的多麽驚鴻之貌,而是那一身如月光的溫潤,讓她覺得像泡在酒裏,看一眼都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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