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笑裏藏刀

關燈
印象裏,不止一個第一次見謝玉書的人,看到他那張臉時,疑惑問出了:“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記得那天天氣多變,原嘯川才等到下課的梁裴出校,大好晴空瞬間化作烏雲密布,灰壓壓一片,任誰看也是下雨的前奏。

“這是要下陣雨啊。”梁裴話還沒說完,就見天空乍然一道閃電,緊接著,豆大的雨滴便來勢洶湧地砸了下來。

“臥槽臥槽!原嘯川楞著幹嘛,快找個躲雨的地兒!”

梁裴雖然和原嘯川一起長大,卻小了原嘯川好幾歲,彼時的原嘯川已經在公司學習了,梁裴卻還是早八晚九的苦杯大學生。

原嘯川平白被淋了一身雨,好心情敗了個幹幹凈凈,“梁裴,你約我出來之前不會提前看天氣預報的嗎?”

“誰讓你自己不開車!”

“不是你說的拉我去逛你們學校附近的步行街,讓我別開車不好找地兒停嗎?”

梁裴悻悻一賠笑,“那兒有家甜品店!快走,進去避避雨!”

“平野。”

看著甜品店的名字,原嘯川來不及多想,急匆匆推開門走進去。

“今天算我的不是,夏天的陣雨一會兒就停了,咱們先在這坐會兒。要不你看看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請,我請!”

“不愛吃甜的,”原嘯川推開梁裴搭肩膀的手,沒好氣地徑直走向收銀吧臺,“你好,一杯手.沖黑咖啡謝謝。”

“好的先生,新店開業,所以飲品甜點八折出售,你還有其他需要嗎?”

那雙比起桃花眼算狹長,和丹鳳眼相較又略圓鈍溫柔些的眼睛認真看向一個人的時候,總是有讓人想入非非的魄力。

時值七月,店裏的空調陣陣寒氣襲來。

剛淋過雨,濕冷衣物緊貼肉.體,饒是原嘯川這樣精壯的大男人也只覺得僵冷。

可是眼前這個沖泡著咖啡的清俊青年乍一下讓他忘了方才想要說的話,舔了舔唇,竟然生出幾分躁動。

他的動作不緊不慢,咖啡透過濾紙向下析出,估計是濾杯孔數少流速慢的緣故,青年始終微微低頭。他修長的手指給人一種很適合彈鋼琴的感覺,透過襯衫,原嘯川甚至能看到一截那人白皙的後頸。

“帥哥,結下賬謝謝,他那杯咖啡算我的。”

梁裴端了一盤子的烘焙食物過來,抖了抖肩膀打開付款碼,邊說:“外面下雨,有點涼颼颼的。帥哥,空調可以調高幾個度不?”

謝玉書頷首,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先給梁裴結賬,又調高了空調溫度。

原嘯川端詳著他細碎的發梢和纖長睫毛,薄唇微抿,幾秒後,他果斷把微信調出來,從商務號換成了自己的私人號。

“您好,一共是263元。”

梁裴利落掃了碼,退出付款碼界面時看見了原嘯川剛才發來了兩條消息。

他納罕皺眉,搞什麽東西啊,人就在旁邊,為什麽還要發消息啊。

“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原嘯川終於直視著謝玉書開了口。

梁裴滑動屏幕的手頓住了,頗驚訝地微微側頭,左眼皮緊跟著一跳。

原嘯川這是在……搭訕?

這麽老土的方式,鬼都不會上當吧。

“我總覺得你很眼熟,可能這就是是緣分。方便加個微信嗎?我認識營銷公司的朋友,可以幫你宣傳甜品店。”

第二句就打直球了,人家會答應才怪。

梁裴低下頭,假裝什麽也沒聽到,滑開了原嘯川發給他的消息。

屏幕亮出四個大字,緊跟著一個拿刀威脅他的表情包:“別瞎逼逼。”

行吧,梁裴癟嘴,盡量減小了自己的存在感,端著一整餐盤甜品坐到店裏面,翹首以待原二少灰頭土臉地被拒絕。

原嘯川在那邊待了好半天,過了一會兒,終於端著咖啡和一碟小蛋糕坐在了梁裴對面。

梁裴沒問他搭訕的事,先打趣他:“你不是不吃甜的嗎?”

“他說滿減活動送的。”原嘯川得瑟不已。

梁裴知道他這副占了多大便宜的模樣肯定不在於這塊蛋糕,納罕片刻,他湊過去小聲問:“真成了?”

原嘯川亮出手機,頂部第一條微信是一個叫“,。”的人:“平野甜品館,店長謝玉書。”

“那我就是未來的忠實顧客,原嘯川。”

……

時雨七月,夏季的陣雨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

原嘯川吃光了那塊蛋糕,雨歇離開的時候,對謝玉書說了“下次見”。

陣雨淋壞了他的好心情,卻賠給他一道恬適的甜品,突如其來的意外乍然變得恰到好處,雨停,墜入夏日蟬鳴。

出門後梁裴拎著打包袋,問他“幾個意思”,原嘯川琢磨著回:“嘖,不好說。”

“你信不信一見鐘情。”

這就是他和謝玉書的初遇。



又是這句“我們是不是在哪裏見過”,開口的不是原嘯川,不是解煜銘,是原母好友解智蘭的小兒子,19歲的解煜麟。

他隨母親姓,又從了解家這一輩子女“煜”的輩分。

解家三人一入席,解煜麟就對著謝玉書如是驚嘆。謝玉書哭笑不得:“我這張臉這麽大眾化的嗎?”

解智蘭斥責了兒子不許如此無禮,倒是原母出聲解圍,介紹道:“這是小兒子的伴侶,謝玉書。”

除了解煜銘,解家其餘兩人聞言都微微一楞。解煜麟納罕問:“月輝星煜,舒卷雲齊?”

謝玉書反應了好半天才堪堪想起這兩個生疏的詞,正要回答,就聽原嘯川先開口道:“瑩瑩白玉,灼灼曜書。”

然後他補了句:“這位解小公子好文采。”

解煜麟尷尬撓了撓頭,“不是的,我有個堂哥也叫這個名字,寫法不同而已。”

回過神來,他連忙誇獎謝玉書道:“好名字,好名字。”

謝玉書從小到大都沒在意過自己名字的含義,原嘯川前些天哄他“瑩瑩白玉,灼灼曜書”之後,就把這話時常掛在嘴邊念叨。念得謝玉書自己也覺得,應該就是這個意思。

今天的宴會畢竟是原夫人組織的,小插曲過後,謝玉書安靜地獨自吃著飯。

原夫人和解智蘭一直交談著,解家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尤其是解煜銘一個勁兒地跟原鄴川搭話。

不過他懂得察言觀色,見好就收,既不叨擾了原鄴川,也不會顯得是在諂媚,自降身價,確實是適合做商人的頭腦。

解煜麟倒是時不時看向謝玉書那邊,他埋下頭小聲對堂哥解煜銘說了些什麽,而後解煜銘眉頭微皺,大概是責備了他幾句,他便不再多言了。

晚宴後原母要留兩兄弟宿在老宅,一行人在大廳送別解家人。最受關註的當然還要屬解智蘭,原母跟老同學走在最前面,彼此不舍道別。

解煜麟跟在隊伍末尾,瞧著沒人註意自己,專程跑到了謝玉書身邊問他要微信。

“我覺得特別神奇,我有個堂哥名字跟你一模一樣。真的,他也叫解煜舒。”

謝玉書沒見過這麽楞頭青的,拿不準他是什麽意思,思考了一會兒,想著不過是個比自己小7歲的孩子,還是拿出手機掃了解煜麟的二維碼。

“你怎麽一上來就給我發兩張優惠券啊?哈哈哈你這人真有趣。”

“職業習慣,職業習慣。”謝玉書打著馬虎眼回他。

“煜麟,走了。”

方才還在前面和原鄴川談笑風生的解煜銘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兩人身旁,沖謝玉書伸出手,模樣倒是風度氣十足,“認識你很高興,謝先生。”

謝玉書真的想告訴這兩堂兄弟,如果要搭原家的線,套他這個二少爺伴侶的近乎是不行的。

“謝先生不必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今天下午的交談很開心,”解煜銘了然笑了笑,嘴角揚起一個明顯可見的弧度,“遇見你是我這次來A市最開心的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玉書總覺得他話裏有話。

“等等。”解煜銘伸手,拂過謝玉書的頭發,溫柔至極。

過了不到兩秒,似乎意識到自己的逾矩,他乍然抱歉道:“不好意思,剛才你的頭發亂了。”

“沒事。”

他的話語和動作愈發模棱兩可,謝玉書尷尬一笑,默默退後了幾步。

如果解煜麟的熱情給自己帶來的尷尬可以歸咎於年齡尚小,那解煜銘經商多年,其實根本不可能絲毫察覺不到自己的局促。

甚至於他現在的所作為,和下午與謝玉書交談時,都可謂是大相徑庭。

彼時解煜銘還紳士有禮,讓自己對他很有好感。

然而現在的他,卻在明明意識得到,他的言行越過了和自己社交紅線的情況下,還要如此作為,讓人琢磨不透。

謝玉書總覺得古怪。

“我突然想起找我丈夫有急事,先走一步。”為了避開他,謝玉書匆匆跑到了人群的那一側,擠到了原嘯川的身旁。

“剛才跑哪裏去了,人太多,大哥讓我和他走一起,都沒顧得上你。”原嘯川握住他的手,百無聊賴搓著小前妻的指背。

“你還好意思!”謝玉書惱怒嗔他一眼。

他當然不會現在直接說“我都拿給人家調戲了”,只略有委屈嘀咕:“晚上有事告訴你。”

那頭,謝玉書逃走後,十九歲的解煜麟抱胸看向自己這個平時最穩重成熟的堂哥。

其實知道解煜銘真面目的人很少,而堂弟解煜麟,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哥,你怎麽回事?你不會想招惹原二少他老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