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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珠玉玲瓏(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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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珠玉玲瓏(壹) “沒錯啊,那裏桂花開得好盛……”

松樓也湊了過來,小爪子誇張地比劃著,興致勃勃加入了談話。

“罌蘿想去賞桂花嗎?這個季節,不去很可惜哦。”白三珀笑吟吟望著罌蘿,悠閑喝了一口茶。

罌蘿興奮地點了點頭,臉頰紅紅的,在紙上飛快寫下:“桂花很香的。緇蘭哥哥也要去”

看清了那個小桃心,緇蘭一言不發,果斷地轉頭回了裏屋。

“緇蘭,真是不禮貌……明明只是個小孩子,他到底哪點可取啊?就因為是他把你從籠子裏抱出來的?”

殘炎早已褪去,處處彌漫著深秋的恬淡氣息。小鎮空氣中奇跡般的含蓄著淡淡桂花的甜香,如夢如幻。在這樣美好安靜的仙境中,人們欣喜交談著,談論西郊那株古桂的盛景。聽說那十人環抱的參天大樹已經開花,滿樹如雪的月桂,小小花朵紛紛揚揚,醉人甜香濃若醇釀。這是多年不曾有過的美景,那株古桂已經許久沒有盛開得如此放肆,簡直不顧一切。

“不過聽說那兒人很多啊,”松樓將小小的粉紅舌頭放進瓷杯,小口舔著茶,“這樣的奇景,當然人人都想去見識了。”

白三珀擡手把它拎到一邊,倒掉茶水,談笑依舊:“應該不會有很多人。畢竟花也開了這麽些日子,早開始雕零了吧。去看得一分殘艷也好。”

忽然,松樓警惕地豎起了耳朵,白三珀擡頭望去,半個腦袋畏畏縮縮地貼在門口,年輕的貴公子扒著門框,正小心朝裏望著。

“餵,薛亭小公子。”

眼見已經被發現,薛亭耷拉著頭挪進門來,紅著臉解釋:“我是偷跑出來的。姐姐說這裏出了個‘糕點西施’,我擔心你們發生了什麽事才……這個姑娘是……?還有,你們養了狐貍?”

“嗯,給狐貍纏上了,”白三珀瞇起眼睛笑著,指了指罌蘿,“很遺憾,傳說中的‘糕點西施’是緇蘭的新娘子,你沒有機會了。”

正在喝茶的薛亭“噗”地將茶水全噴了出來。

“果,果然是出了什麽事吧?!緇蘭在哪裏?我記得他只有十六歲啊!”

“當然是開玩笑的。就算是新娘子,也是未過門的,”白三珀笑著遞給他一張方巾,“還有那茶你吐了也挺好。忘了提醒你,那個杯子,我家松樓小狐貍剛剛舔過。”

“啊啊啊啊啊啊啊……!白老板!你是故意的!”薛亭欲哭無淚,淒然望向松樓,“……是只花狐貍啊……不關在籠子裏,它不會亂跑嗎?”

松樓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順著椅子溜了下去。

“跑了倒好,也不用費山楂糖養著了,”白三珀若無其事,重新將茶斟滿,“就怕不跑,賴上了。”

薛亭呆呆望著松樓,百思不得其解。罌蘿好心地端來了糕點,薛亭急忙受寵若驚地道謝,接過糕點盤。他一邊小心地啃著糕點,一邊試探著打量起罌蘿,弱弱問出口:“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她叫罌蘿。”白三珀替她回答。罌蘿也笑著點了點頭。薛亭有些驚訝,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小心翼翼問白三珀:“她……不會說話?”

“嗯,如你所見是個啞美人,”白三珀放下茶杯,“不過聽說西郊的桂花開了啊,那棵月桂樹。你去看嗎?”

“那個,我已經去賞過花了,”薛亭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局促地咬著糕點,努力解釋,“前幾日絳羅祖母就領著我們去了……我問過她叫不叫上你們的……”

“啊,已經去過了啊,”白三珀苦笑著敲了敲額頭,“想來也是,絳羅夫人怎麽會放過這麽美的花。那兒怎麽樣?”

“的,的確是難得一見的奇異美景,”薛亭急忙回答,“滿滿一樹望不到盡頭的銀桂自不必說,簡直香飄十裏,不,百裏。樹下還有一家賣元宵的小店,這季節正用桂花做餡,生意也十分紅火。”

聽到有吃的,松樓豎起耳朵,“嗖”地竄到了白三珀的肩頭。

“咳……看來非去不可了啊。”

坐在馬車中,路途並不近,一路上搖搖晃晃,罌蘿到底年紀還小,已經趴在白三珀膝上睡著了,一臉安然,十分惹人憐愛。松樓藏在緇蘭肩後——現在想來,狐貍兄妹好像都很喜歡緇蘭,真是一件不可理喻的事。

“這幾天賞花的人已經少了,前一陣子那才是前赴後繼,人人都爭著去。樹下擠得月桂也賞不好……”

車夫獨自嘮叨著,又揚起一鞭。白三珀撩起車簾,觀賞著山間的野景:“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了啊。不過聽說樹下的元宵攤子生意很好。”

“當然了,去賞花的,誰不順便吃碗元宵呀?”車夫回過頭笑出聲,“擺攤子的於老四也懂得做生意,糖桂花餡的元宵更沒得說。不過月桂就開這幾天,再過一陣子,想吃都吃不上了。”

白三珀“哈哈”一笑:“那更是得嘗嘗才行了。不知道桂花是甜是酸?”

“想來應該是甜的才是……”

空氣中桂花的醇香越來越濃,令人恍若身處幻境。松樓打了個噴嚏,擡頭望去,前方略微凸起的小山坡,一棵巨大的參天之木穩穩佇立,樹冠深綠間彌漫著一塊塊模糊的雪白,而山坡上也已是白若覆雪。

“哎,那就是千年古桂嗎?”

罌蘿也被香味驚醒過來,跳下馬車,松樓跟在她身後,三縱兩竄沖上了雪白一片的山坡。少女與小獸的身影襯著盛開的巨大桂樹,這情景美若畫卷。踩在若雪的地面,罌蘿驚喜地回過頭,棕銀雙色的發絲飛舞在空氣間。她擡起手,指尖在半空中留下長長熒光——“是桂花!地上全是桂花!”

白三珀欣慰笑著,朝歡悅的罌蘿點了點頭,與緇蘭一同踏上了山坡。腳下是厚厚一層芬芳未泯的殘桂,千萬粒小小花朵撲在山坡地面,即便如此,依舊柔軟又嬌嫩,踩上去也寂靜無息。參天巨樹的樹幹呈黑褐色,溝壑縱橫,十人環抱也不止,一眼望不到頂。樹的左側是一個挺大的池塘,碧玉般的水面浮滿了殘桂,樹下用竹竿架起了一方小小的攤鋪,擺有兩張小桌,卻不見一個人。

“哎?店主……在嗎?”

聽到喚聲,一個中年男人的腦袋從屋後伸了出來:“啊,官人可是來賞花的?”

“是啊,可是這兒……?”白三珀望著冷鍋冷竈,有些詫異。

“您要吃元宵?啊,那可真不巧,”於老四懊惱地敲了敲額頭,“那野小子又把元宵全部偷走了……咳,真是抱歉,我今晚非逮到他不可!”

聽到沒有了元宵,松樓立刻從興奮中安靜下來,小耳朵耷拉著,不情願地“嗚”了一聲。罌蘿也失望地望著空鍋,像是期望裏面會突然冒出一個個雪白圓滾滾的元宵。

“抱歉!都是那個不知從哪兒來的野小子……他已經連著偷了好幾次元宵了,追也追不到,一轉眼就沒了影,而且只偷元宵,弄得我沒法開張,”於老四局促地搓著手反覆道歉,顯得一籌莫展,“看起來他也只是十多歲,還是個孩子,也不知道家裏在怎麽教。而且說不定今天也是就算守個通宵也逮不住他……咳,我這也是小本生意,可怎麽辦是好?”

“偷元宵的野小子?”白三珀忍不住笑出聲,“他到底是有多喜歡吃元宵啊?是店主你的元宵太誘人了吧。說起來,聽到桂花元宵的魅力如此出眾,倒是更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呢。”

“客人說笑了……”

望著苦笑的元宵攤主,白三珀回頭望望緇蘭,安靜笑起來,豎起一根手指,表示他沒有開玩笑——

“為了吃到元宵,我們可以幫幫您。他一般什麽時候來?說不定,銀桂襯著月色,會別有一番風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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