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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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元嘉正和其他幾個老頭交談,葉嵐沫看到這群人腦袋裏立馬蹦出一個詞——“人面獸心”,原諒她實在沒什麽好詞來形容他們。

徐元嘉看到唐觀後,立馬放下交談,來到唐觀身邊,有些諂媚道:“唐總,久聞大名啊,幸會幸會!”

他伸出手,想和唐觀握手,唐觀卻沒有動作,徐元嘉有些尷尬地收回手,連臉上的笑都很尷尬。

“徐大哥,好久不見啊。”葉嵐沫的眼中帶著嘲諷,聲音軟綿綿的,像游樂園賣的棉花糖,甜的徐元嘉一哆嗦。

徐元嘉一楞,眼前的美女光彩奪目,像個仙女似的,他又覺得她很眼熟,像在哪裏見過,可是,到底是在哪裏見過呢?哎,他年紀大了,記性也跟著不好了。

突然想起前些時他想非禮一個女學生,那女生說她男朋友是盛天的少董,不就是眼前的唐觀嗎?

想到此,他的後背冒出一身冷汗,日,撞到槍口上了。

徐元嘉想起那天他要她叫他徐大哥,可是她偏不叫,這下卻當著唐總的面叫,八成是故意找歪的。

不會這麽倒黴吧……

“徐大哥,你不記得我了嗎?”葉嵐沫繼續說,眼裏帶著玩味。

“不敢當不敢當,就叫我老徐就可以了,”徐元嘉心虛一笑,“既然你是唐總的女朋友,我們還是註意輩分比較好。”

葉嵐沫說:“那好吧,老徐今年也有五十了吧,怎麽不見夫人跟您一塊來?”

徐元嘉擦了把汗,說:“我今年剛滿三十歲。”

葉嵐沫:“……”

原來有人顯老還能這麽顯的,年齡與外貌簡直跨越了兩個年代。

……

拍賣會自然有拍賣會的規矩,隨著每一次舉牌,價格都會上升,有的一次上升五萬、十萬,還有的一次上升五十萬、一百萬,這在風雲詭譎的拍賣場上都不是奇事。最重要的一點是,競拍者對於每一次舉牌都要付法律責任,不可落錘之後又反悔。

拍賣會開始後,最先出來的是陶瓷大師戴令的作品青花飛龍麒麟紋瓷瓶。全瓶繪一條飛龍盤繞在器身,化繁為簡,給人以龍在無垠空間中自由飛騰的感覺,視覺效果極好,特別是那條龍,栩栩如生,近看甚至能看到它龍鱗閃耀的色澤。

主持人給出的初始價位是四十八萬,一錘下去,拍賣開始。

徐元嘉率先出價五十萬,看起來十分中意這件拍品。

“五十五萬!”出價的人是剛才與徐元嘉交談的白胡子老頭。

徐元嘉不放棄,舉牌,出價六十萬。

“六十二萬!”白胡子說。

……

兩人一來二去,價格咬的很緊,似乎誰也不讓誰。

葉嵐沫拉著唐觀的袖子,說:“好刺激啊!”

唐觀只是雲淡風輕地看著他們爭鬥,面色如常。

兩人的競爭到了白熱化,中間還有幾個競爭者加入,青花瓷瓶的價格已經被擡高至七十九萬,白胡子跟旁邊的秘書商量了下,最後搖頭,決定放棄。

徐元嘉一直緊攥著的拳頭終於放開了,這件拍品,八成是要姓徐了。

主持人聲音激昂地說:“好的,還有人要出價嗎?”他環顧四周道:“七十九萬第一次,七十九萬第二次,七十九萬第三……”

“八十一萬。”

誰也沒想到,唐觀此時會舉牌。

他平靜的聲音在緊張的會廳顯得十分突兀,就像劍拔弩張的戰場上突然響起一陣高山流水的琴音。

徐元嘉一怔,他對於這件拍品的最後底牌是八十萬,一切都按照他預想的進行,誰想到會半路殺出來個唐觀?

主持人更加激動了,“八十一萬第一次,八十一萬第二次,八十一萬第三次,成交!”

主持人大錘一敲,這件拍品便到了唐觀手中。

徐元嘉想,也罷也罷,畢竟是他理虧在先,誰叫他去惹人家女朋友呢?有點像在太歲頭上動土,這件拍品讓給唐觀也無妨,後面機會還多的是。

……

“小哥哥,你一開始就想要這件青花瓷瓶嗎?為什麽最後才出價?”葉嵐沫不解。

唐觀說:“如果真想買,就先讓別人去爭,你要做的,就是去舉拍賣師落錘前的最後一下,因為你之前的每一次舉牌,都是在給自己加價。”

“我懂了,這就是傳說中的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吧。”

“是,也不全是。”唐觀喝了口茶,說:“首先我不是漁翁,只是鷸蚌中的一員,其次,我並沒有像漁翁一般隔山觀虎鬥,什麽都不做,而是一早就將名錄上的拍品研究清楚了,這件青花瓷瓶雖然不是最上品,可是收藏起來還是很有升值的空間。”

葉嵐沫點點頭,對唐觀的崇拜又上升了一層,她不禁回想起林崢嶸對他的評價,原來在商場上,唐觀真的能將冷靜與沈著的態度發揮到最大值。

在後面的幾件拍品中,徐元嘉和唐觀杠上了。

每次徐元嘉要什麽,唐觀就比他出價高,巧的是,唐觀的出價每次都在徐元嘉心理價位之上一點點,徐元嘉冷汗直冒,他甚至覺得眼前的男人是不是有超能力能夠洞悉他內心所想?否則,出價怎麽會如此的穩、準、狠?

幾次交鋒後,徐元嘉明顯敗下陣來,他眼睛都紅了,像一只被逼急的熊,中場休息的時候,他奔去廁所洗臉,企圖用冷水澆下心中的火氣。

日,這小子真是欺人太甚!老虎不發威,當他是病貓!

洗完後,他擡頭望鏡子,卻在鏡中發現了一張熟悉的、好看到驚人的、他的死對頭的臉。

唐觀正在他旁邊洗手,水珠落在他白皙修長的手指上,倒像晨間的露水,落在花蕊上一般。對比之下,徐元嘉顯得更加狼狽了。

“唐總,您今天真是花了大手筆啊。”徐元嘉用紙巾擦幹臉,揉成一團,扔到了垃圾桶中。他扯起一抹笑,這笑竟然有些猙獰,“我每次出價競拍,您都橫插一腿,這不是壞人好事麽?都說君子不奪人所好,您今天的所作所為,是不是過分了些?”

“過分?我怎麽不覺得?”唐觀關上水龍頭,也用紙巾擦手,連擦手的動作都顯得優雅至極,“前面幾件拍品不過是前菜而已,下面一件才是我最想要的。”

……

回到座位上,徐元嘉恨得牙癢癢,不爭饅頭爭口氣,無論如何也要拿下這一件,否則不被這小子騎到頭上欺負了?

這件拍品是一件金色的鐘表,外觀華麗繁覆,周身似有流水環繞,全是人工打造的,開關一轉,周身的裝飾就像流動的水花一般,圍繞著鐘表動了起來。

主持人介紹道:“這件拍品是意大利最具盛名的鐘表大師格雷姆先生的遺作,起拍價是五百萬,現在開始競價。”

“一千萬。”

葉嵐沫一怔,望向身旁的唐觀,他竟然第一個舉牌?而且價格還比初始價格高了這麽多!

話音一畢,周圍的人都被鎮住了,開始竊竊私語起來,有的問這鐘表真值這麽多錢?有的則是誇讚唐觀出手闊綽,眼光毒辣。

“唐先生好眼光啊!”主持人讚道,“看來唐先生真喜歡這件作品!”他舉起錘子,開始最後確認。

“一千一百萬!”徐元嘉怒了,舉牌道。

他心想,既然唐觀這麽鐘愛這件作品,肯定是有其獨特之處的,之前他讓自己吃了那麽多憋,這回徐元嘉倒要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大手筆。

“一千二百萬。”唐觀淡淡道。

徐元嘉高聲說:“一千三百萬!”

眾人大驚,主持人也驚訝了,目光落到了唐觀身上,卻見唐觀搖手,似乎決定放棄這拍品。

徐元嘉終於露出一絲得意的笑,看看吧,這小子終於栽到了他的手上。

……

“這鐘表真值這麽多錢嗎?”葉嵐沫問唐觀,雖然它看起來做工精細,可是一千多萬,到底是天價了。

“我讓給他的。”唐觀緩緩道,連眉頭都沒動。

“你有這麽好?”葉嵐沫不信,之前的幾次競價唐觀明明半步不讓,差點把徐元嘉給逼死了,這次怎麽這麽大度?

唐觀說:“事實上,我對這鐘表根本就沒有興趣,聽說這鐘表以前的主人死了兩個,不吉利,所以,剛才我故意激了他一下,讓他買。”

葉嵐沫心想:陰險,真陰險。

***

不知不覺拍賣會便到了尾聲,最後一幅畫是展覽品,並不參與此次的競拍。

大幕緩緩拉開,主持人介紹:“這幅畫是已故畫家喬西風女士最喜歡的作品,因為構思獨特,色彩明麗,內容豐富,所以被國家美術館收藏,也是新派畫家的代表作了。”

這幅畫上有個小女孩,坐在一扇窗戶前,窗外有一望無際的薰衣草花田,還有一棵松樹,微風拂過,淡紫色的薰衣草微微搖動,香味仿佛要從畫中彌漫開來一般。女孩將手搭在膝蓋上,似乎在欣賞窗外的美景,而遠處有一個男人,戴著帽子,正望著她。

唐觀想起自己養父的收藏室裏似乎有很多這位畫家的畫,小時候總見養父待在收藏室裏,整晚整晚都不出來,他雖然喜歡收藏藝術品,可是對於藝術品的癡狂程度,卻沒有葉霆之那麽高。

葉嵐沫突然雙眼發怔,喃喃道:“媽媽的。”

唐觀轉過頭去看她,奇怪,她怎麽爆粗口了?

“我說這幅畫是我媽媽畫的。”葉嵐沫說,整個人的狀態有點虛,像在做夢。

唐觀:“……”

原來葉嵐沫的親生母親就是這位著名的畫家?

“我媽很厲害,她是中國美院畢業的,年少成名,特別擅長畫人物。小時候很多人邀請她去參加畫展,可是她為了抽出時間陪我,一概都回絕了,可是……”她沒有再說下去,微垂眼眸,顯得有些落寞。

小時候,葉嵐沫是個很膽小的人,不光膽小,還安靜,她媽媽為此沒有少費心,經常帶她去參加一些談話的沙龍,可是當別的孩子侃侃而談的時候,葉嵐沫每次都坐在最角落裏,像個小啞巴似的。可以說,以前的她和現在的她簡直是天壤之別。當媽媽去世後,她才意識到,自己的保護傘沒了,就像一只小鳥,沒有母親保護,只能一個人去尋找食物、面對風吹雨淋一般。於是,她開始變得叛逆,開始變得大膽,開始變得與原來判若兩人。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這些變化是好是壞。她只是清楚一件事,媽媽再也回不來了。

唐觀握住她的手,捏的緊了一點,葉嵐沫回過神來,嘴角扯出一絲笑,搖頭說:“沒事,早就過去了。”

……

拍賣會結束後,葉嵐沫挽著唐觀打算去吃點東西,卻在出口處遇到了徐元嘉。

“唐總,剛才多謝承讓!”徐元嘉對唐觀抱拳一笑,連魚尾紋都清晰可見,這笑中的得意都快溢出來了。

“謝字倒不必,只是提醒徐總最近能夠註意一點,”唐觀臉上的表情有些捉摸不透,他說:“新亮能源偷稅漏稅的消息,恐怕現在已經在各大報社排版了吧。”

徐元嘉臉色慘白,“別……別胡說!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唐觀笑,說:“希望徐總面對警察也能這樣說。”

徐元嘉臉色陡然慘白,這時,他接到了一個電話,他手指一哆嗦,點了幾下才按到接聽鍵。

“徐總,怎麽了?”身旁的秘書在他聽完電話之後問。

“回公司!”

徐元嘉大驚失色,趕忙坐車公司處理。

葉嵐沫看著他驚慌失措的、圓滾滾的背影,問唐觀:“他真的偷稅漏稅了嗎?”

唐觀點頭,“是啊,而且金額還不小,我早就懷疑他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了,派人一查,結果真是如此。”

葉嵐沫:“那他會怎麽樣?”

“能怎麽樣呢?”唐觀薄唇微抿道:“就算他的公司不死,也只有半口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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