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險地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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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點兒也沒剩下。看來是蘇巖交代過什麽話,讓外頭的丫鬟聽著響動,怕她被關在這屋子裏想不開要尋死。

等收拾完了,人都走幹凈了,悅寧又去查看了後窗。

屋子後邊有兩扇小花窗,若能打開,倒也能勉強容得悅寧爬過去。可悅寧只推了推,便感覺到那兩扇窗戶是死的,根本連推也推不動,更別說打開了。

“殿下不必看了。”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卻是紅鳶帶著兩個送飯菜的仆婦回來了。

“後窗都在外頭釘死了。”

“……”

悅寧有些尷尬,但她既然都已經說了要紅鳶助她逃走,此時一想,被撞破了想法也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那兩個仆婦擺好了飯菜,便告退了。紅鳶卻並未坐在桌旁,而是站在一邊,對悅寧道,“殿下過來用些飯菜吧。殿下請坐,讓妾身伺候即可。”

悅寧嘆一口氣,也只好先坐下了。

“你也坐吧,不用伺候。”

“那怎麽行……”

“讓你坐你就坐下!”悅寧本就憋了一肚子氣,此時看到紅鳶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妾……妾身遵命。”紅鳶戰戰兢兢地坐了下來,又偷看悅寧一眼,小聲說了一句,“殿下別再為難妾身了,妾身就算是死,也不敢背叛公子。”

“……哦。”

悅寧面無表情,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看起來倒像是精致又美味的樣子。只可惜,她此時一點兒胃口都沒有,滿心都在想著該如何才能從這困住她的牢籠之中逃脫出去。

拿起筷子撥弄了兩下面前那一碟菜,悅寧又放下了筷子。

“殿下若是沒胃口,先喝點湯?”

紅鳶察言觀色,趕緊起身替悅寧舀了小半碗鮮魚湯。

魚湯……

看見魚湯,悅寧忍不住又要想起裴子期來。她也會做這道魚湯,而且,她自信做的魚湯要比眼前這一碗好得多。可裴子期還沒嘗過她後來做的魚湯呢。

裴子期此刻在做什麽呢?

也不知道花蓉有沒有去找他。

不過找了又能怎樣,難不成他們還能猜到自己是被蘇巖囚禁了不成?

這些念頭反反覆覆地在悅寧的腦海裏冒出來又壓下去,自從被擄,也不知道被她想過多少次了。要是能送個消息給裴子期……就好了,他……他一定會來救她的!她之前掉下了蓮池,他都會奮不顧身地跳下去救她,若是知道她被困在這個鬼地方,肯定會立即趕過來救她!

可越是這樣想,她越是覺得傷心絕望。

她還逃得出去嗎?難道她真的要被蘇巖那個無恥之徒……

那個討厭的裴子期!對,都怪他!若不是他,自己根本不會出門來什麽國公府看蓮花,也不會遭遇這險境!悅寧終於還是冷靜不下去了,思緒紛亂,神思恍惚,眼淚不自覺地就開始往下掉。

裴子期……裴子期,他若是敢不來救她!她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他!

轉眼已至掌燈時分,屋內早早便點了燈,屋外也有仆人來來往往,摘燈,點亮,再掛上去。回廊下人來人往,卻幾乎沒什麽大的動靜,也無一人開口說話。

悅寧沒吃一點兒東西,水也不喝了,就那麽坐著,連她自己也不知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麽。

紅鳶勸了幾句,最終也只能悶聲在一旁陪著。

但該來的總還是會來。

蘇巖一踏入房門,紅鳶就十分乖覺地退下了,房內只留了蘇巖與悅寧兩個人。

房內燭火閃亮,刺得悅寧眼睛有些疼。

“可算是忙完了。”蘇巖笑吟吟地看著悅寧,“讓殿下在房中苦等了我大半日,真是委屈殿下了。”

“蘇巖,本公主勸你最好想清楚,立即送本公主回宮,不然,有什麽後果你可承擔不起。”悅寧早已擦幹了眼淚,此時見到蘇巖出現,將所有軟弱都收起來,高昂著頭,以十分藐視的眼神直視蘇巖。她知道,此時她絕不能示弱,否則,會令這個小人更加張狂。

哪知蘇巖聽了悅寧這一番話,卻哈哈大笑起來。

“我看你是還沒搞清楚狀況。”蘇巖笑道,“你以為你此刻還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公主殿下?”

悅寧怒目以示,卻一點兒也沒嚇到蘇巖。

“你既然落入我的手中,那你就最好乖乖地聽話,讓本公子享受享受。”蘇巖口中說著淫褻之語,人也慢慢朝悅寧走了過來,“你要是讓本公子爽了,那我也就不折磨你了,明日送你回宮,再向皇上求娶你,想來你也不會拒絕吧?”

“你這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悅寧一邊往後退,一邊道,“等到本公主回宮,就將你滿門抄斬!”

“哎喲,看來你是不知好歹了。”蘇巖不怒反笑,“若你執意要如此,那我也沒辦法了,總不能縱虎歸山,對吧?不妨等我今晚玩夠了,明日一早再把你送到花月樓去。哎呀,堂堂公主出去掛牌,不知道要引來天下多少男子想要一親芳澤呢……”

“你敢!”

悅寧心中十分悚然,面上卻還強撐著。

到了這一步,悅寧忍不住偷偷摸了摸鼓鼓囊囊的腰間荷包,心中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一死了之?當然不!她可不要就被這麽個小人逼死!無論怎樣,她也要拼個魚死網破!

眼看著蘇巖步步逼近,而悅寧已經退到了無處可退的境地。

“來吧,小美人兒。”蘇巖扔開了手中折扇,直接就撲了上來。

說時遲那時快,悅寧拔出了幾根繡花針,惡狠狠地朝蘇巖猛地紮去。

“啊——”

蘇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只覺得手臂上突然一痛,趕緊退後了一步,以另一只手去摸。可那繡花針細如毛發,悅寧又是用盡全力,幾乎大半都紮進了肉裏,一時之間無法全部拔出來。

“你這個臭娘兒們,別給臉不要臉!”

蘇巖擡手就是一巴掌,直接將悅寧扇倒在地。

臉頰被這樣的大力一打,悅寧只覺半邊臉連帶著嘴都麻了,等反應過來時,便是一陣火辣辣的疼,悅寧不用去摸也知道必定腫起來了。她的那幾根繡花針似乎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反倒愈加激怒了已經喪心病狂的蘇巖。他心煩意亂地拔了兩根,索性懶得管那許多,又要朝悅寧撲上來。

此時,悅寧又摸到了那把小剪刀。

對,就是趁這機會!

可那蘇巖又哪裏真是個沒腦子的人,他先吃了個虧,眼見悅寧一只手放在背後,便知有鬼,撲上去時留了個心眼,果然看到悅寧自背後又拿出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蘇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悅寧的手,再一用力,悅寧吃痛之下松開了手。

“咣當”一聲,剪刀掉落在地。

悅寧的心,也隨著那一把小剪刀的落地而徹底沈了下去。到了這一步,她已經再無反抗之力,而蘇巖已露出兇狠的目光,朝她撲了上來。

就……毫無辦法了嗎?苦苦支撐到了這一刻,悅寧還沒有完全放棄,即便是真要到了最後關頭,她也……

悅寧緊咬著牙關。

屋外突然傳來幾聲慘叫。

緊接著,便有“砰砰砰”的急切的敲門聲。

“公子,公子不好了!”

蘇巖倏地一驚,連忙去開門,而他打開門之後,見到的卻是一柄朝他伸過來的劍。

“蘇公子。”

穿著一襲白袍,手中拿著長劍朝蘇巖刺過來的,是那俊逸非凡的邵翊。而站在邵翊身側的,則是讓蘇巖恨得牙癢癢的裴子期。

“將公主殿下交出來,否則……”

說這話的是裴子期,他微瞇著眼,神色之中的威脅意味顯而易見。

“裴子期!”

悅寧自然也聽見了裴子期的聲音,她立即大喊一聲,而這一聲,似乎也用掉了她僅剩的全部氣力。在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推開蘇巖朝她跑過來時,她的眼淚終於簌簌而落。

“殿下!”

裴子期見到的悅寧,是鬢發衣衫都有些散亂,癱倒在地,半面紅腫還掛著淚痕的樣子,甚至,就在不遠處的地上,還掉落了一把明晃晃的剪刀。

驕傲的悅寧公主,何曾如此脆弱無力過?

裴子期已沖至悅寧身前。

而悅寧,則是直接撲進了裴子期的懷抱,抱著他狠狠地哭起來。

事態雖未發展到最惡劣最不可收拾的地步,但此事也不能就此了結。

最終,裴子期下了決定,帶了悅寧與邵翊一同入宮。那蘇巖已被邵翊捉拿,送去了應天府暫時收押起來。皇帝一見悅寧自然是心疼得不得了,趕緊命人將悅寧送回寢宮,只留下裴子期與邵翊去禦書房說話。所以,悅寧並不知道他們幾人到底是如何講述這件事的,也不知道她的父皇聽了之後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殿下,殿下你可回來了!”

“奴婢們天天都在宮裏等著殿下!還以為殿下在外頭玩得高興,再也不要奴婢與松籽了!”

“哎,殿下怎麽了?殿下你怎麽哭了?”

“殿下,殿下……都怪紅豆不好!”

一回到宮,就聽見自己的兩個貼身宮女紅豆與松籽圍著自己嘰嘰喳喳,到這一刻,悅寧才有一種真實的感覺,感覺到自己終於脫險,回到了自己最熟悉也最有安全感的地方。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悅寧經過這麽一回,已經徹徹底底地明白自己這只籠中金絲雀,也就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這籠子裏。

紅豆與松籽自小便跟在悅寧身邊,對悅寧的性格脾氣是最了解不過的。此時見她一言不發只是默默掉眼淚,兩個宮女心疼不已,趕緊喊著小宮女們服侍起來。熱氣騰騰的浴桶準備好了,花瓣撒上了,香露也倒好了,再替悅寧拆發髻脫衣服,服侍著她舒舒服服地洗了個熱水澡。

洗完了澡,悅寧換上了她從前最喜歡的寬松睡袍,長發也懶得梳,就在睡榻上歪著,而紅豆與松籽,一個給她擦頭發,一個給她捶腿,小宮女們又很快送上來各式點心和熱茶。

悅寧突然覺得,這一切自己從前天天都享受的待遇,今日怎麽就變得那麽幸福了呢。

等歇息夠了,悅寧才突然想起來,自己這邊是舒服了,可裴子期只怕要遭受她父皇的一頓訓斥與責罰了。

“快快,別擦了,別捶了!”

悅寧一躍而起,招呼起紅豆與松籽來。

“趕緊給我梳妝換衣,我要去面見父皇!”對,必須得她去親自解釋,才能說清楚這件事。

之前,她原本的打算是自己把各方面都安排好了,自己再獨自回宮,這樣,私逃出宮的罪名就由她自己頂了,她的父皇那麽寵愛她,最多將她關幾天不讓她出門,也就算了。可人算不如天算,悅寧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宮,而且,裴子期要解釋蘇巖此事的來龍去脈,就必定得承認自己早知道悅寧在什麽地方。此事事關重大,她的父皇肯定要召蘇巖來問,萬一那蘇巖誣陷她與裴子期串通私逃,甚至說是裴子期誘拐了她怎麽辦?

她一人做事一人當,絕對不能讓裴子期背這黑鍋!

收拾妥當,悅寧正準備出門,不想正在此刻,她的母後找過來了。

悅寧的母後是一個極為端莊賢惠的女人,身為一國之母,時時刻刻都註重著皇後的身份,因而,即便內心也如她的父皇一般疼愛悅寧,但絕不會如其表現出那麽明顯的寵溺。

可這一次,悅寧那永遠保持著高貴姿態的母後是急急忙忙沖進她的宮殿的。

“寧兒!”皇後十分激動地將悅寧擁入懷中。

“母後……”

溜出宮去好幾個月,要說一點兒都不想自己的父皇母後那是不可能的,再加上就在回宮之前還發生了那種可怕的事情,悅寧更覺得這個何其溫暖和柔軟。

結果,悅寧當然也去不成禦書房了,就在自己宮裏頭與最疼愛她的母後坐在榻上說話,光是說悅寧這幾個月在宮外的那些遭遇,就要說上大半天。尤其皇後關心則亂,更是問得格外仔細,時不時地就要插嘴問幾個問題,再說上幾句她的看法。悅寧說得口幹,喝了好幾杯茶,說了大半個時辰,才說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好的方面,她當然不會瞞著,說到偶遇花蓉,被其當作妹妹一般看待,皇後也有些動容,直點頭誇讚這花蓉是個好人。壞的方面,悅寧也沒藏著掖著,反正,事情都鬧大了,就算她不說,皇後遲早也會知道。

聽完了後邊的事,皇後沈默了。

“母後,你別難過,我這不是好好的嗎?”悅寧安慰道,“我總待在宮中,被父皇和母後保護著自然是好,可在外頭歷練一番,也算是有所成長,並非壞事。”

“歷練?”不知是不是悅寧的錯覺,皇後在這一瞬的眼神看起來似乎變得銳利起來,“這個蘇家真是反了天了!竟敢如此大膽!本宮還當那蘇巖是個不錯的孩子,真沒想到……”

“父皇和母後那都是被蘇家蒙蔽了!”

在給蘇巖落井下石這方面,悅寧可絕對不會心軟。她只要一想到當時蘇巖的樣子,就忍不住有些後怕。要是當時裴子期沒來,或者晚來了一步,那後果可真是不敢設想。

對了,裴子期!

“母後,我得先去禦書房找父皇。”悅寧站起身來說道,“等晚些時候再來陪母後。”

“你去找你父皇做什麽?”

“我……我不想父皇誤會裴子期!其實私逃出宮這件事純粹是我自己胡鬧,與他無關。至於後來他發現我在宮外,也是……我不許他說的。”悅寧一著急便有些語無倫次,幹脆想到什麽便說什麽,“再說了,我被蘇巖拘禁還多虧了他才能得救!我怕父皇一怒之下會降罪於他……”

皇後略微挑了挑眉,卻道:“裴子期?他一個書生怎麽救你?本宮聽說是那邵翊文武雙全,拿著一柄寶劍闖入蘇府,這才救了你,怎麽聽你說來,都變成了裴子期的功勞?”

“……”

哦……這麽一說,悅寧總算想起來,當時裴子期並非孤身一人前去救她,還有個邵翊。

當時情況緊急,的確是邵翊一劍逼近了蘇巖的要害,接著裴子期才進得了房門,將她從地上拉起來,然後……悅寧只想了想,臉頰就開始發燙了。

那時也不知怎麽了,她一見到裴子期更覺得委屈,撲進他的懷裏就大哭起來。

“寧兒。”

悅寧回過神來,這才發覺皇後正在喚她。

“母後?”

“你怎麽突然發起呆來了?”皇後的眼神突然變得頗有深意起來,“其實邵翊這孩子的確不錯。你大概不記得了,你們兩個還小的時候見過面,那次是本宮帶你去國公府做客,他家中都是兄弟,從沒見過小姑娘,對你喜歡得不得了,還偷偷去街上給你買了兩串冰糖葫蘆,你們兩個吃得滿臉都是糖渣,可把跟著你們的那幾個丫鬟嚇壞了。當時,本宮就有些屬意於他來做你的駙馬,不過,那時候你們都還小,本宮也就沒多說什麽。”

“母後……”悅寧還真是一點兒都不記得自己有這樣的糗事,說道,“母後都說了是小時候的事了,我早就忘了。”

“本宮後來倒也留意過,只是沒幾年,他家就送他出京去外頭學武了。”皇後道,“誰想到,這麽些年過去,你正要選駙馬,他就回來了。聽人說,他生得很是不凡,又不是只知道拳腳功夫的粗漢子,文墨上也很通。你既然出宮遇著他了,倒也是有緣分的。”

對對對,很有緣分。

還好悅寧雖然說了一大堆,卻並未把那個什麽“一心人”的事情說給她的母後聽。

要不然,她的母後還不覺得他們是命中註定天作之合啊?

可悅寧一點兒都不想討論什麽緣分不緣分的話題,她此時滿心想的都是裴子期之事。拐帶公主,私藏公主,還害得公主差點兒就……無論是哪一條,看起來都是離死罪不遠了。

“母後讓我先去見過父皇再說。”

“哦?你是要去為那裴子期說情?”皇後總算從回憶中回過神來了,但她露出了困惑的神色,“聽你所言,雖說他的確沒什麽壞心,但還是好心辦了壞事,你父皇要罰他也是應當,你又急什麽?”

“他沒有辦壞事!壞了事的人是我自己!”

這可是悅寧長這麽大以來,頭一次將罪責往自己身上攬。從前若是做了錯事,她可都是拼命推卸責任的。

很顯然,一向最了解自己女兒脾性的皇後也被嚇到了。

“寧兒?”

“我……我說的都是實話。”悅寧也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異於她往日的“所作所為”,但事已至此,她既然說出口了,就不會再反口,索性撒起嬌來,“母後,不如你與我一同去,幫我求求父皇,好不好嘛。”

哪知皇後突然搖了搖頭。

“寧兒,原本你母後並不懷疑你什麽,可見你如此,難道……真是你真是被那裴子期誘騙了不成?”

“怎麽會?母後,我這麽聰明,這世上有幾個能騙得了我的?”

“那你……”皇後略微遲疑了一下,才又道,“你不喜歡邵翊,又這般為裴子期說話,莫非你對那裴子期動了心?”

“才沒有!”

悅寧反駁得很快,但她也不知為何,說完這話之後,心裏有些發虛。

說她對裴子期有心的,她母後絕不是第一個人。在宮外的時候,花蓉也常常如此說,甚至還覺得她與裴子期之間存在著某種微妙的感覺。盡管她一直都不承認,甚至還認為這是一個笑話。

可是,連她的母後也這麽說。

許多事情在這一瞬間突然湧上了她心頭。

……

“你以為每個人的感情都如話本裏寫的才子佳人那般,一見鐘情便生死相許?那樣的故事都不過是那些寫話本的男子們一廂情願。你花姐姐倒覺得,這男女之情,都是一點一滴慢慢處出來的,或許你只覺得此人還不算討厭,能說得上話,漸漸你開始了解他,他亦慢慢懂得你,後來,當你開始依賴他,就再也離不開了。”

……

“算不得討厭,能說上話……慢慢了解……然後……依賴?再也離不開?”

悅寧埋著頭嘀嘀咕咕,似乎漸漸有些懂了花蓉所說的話。

她想起裴子期來救她的那個夜晚。

她飛撲進他的懷抱,那個讓她覺得無比有安全感,能夠全身心地去依賴的溫暖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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