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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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天色擦黑到的縉北機場,賀彥來接的。

看著他們五個人走過來的時賀彥微微有些感慨,前幾天他剛從沈願那得知奶奶去世了,年前慈祥對他說來臨西給他做好吃的老太太只幾個月的時間就已去世了。

他們上了車,舒暄和把地址給開車的賀彥,對他說:“賀彥,這次又麻煩你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得知他們一家的遭遇,賀彥格外好說話,滿不在乎擺了擺手,“不客氣,我在家閑著也是閑著。”

車子行駛在高架上,縉北昨天剛下過雪,目光所及之處一片白茫茫。

唐辛窩在沈願懷裏,過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你等會兒回家嗎?”

“嗯,送完你們我就回去了。”

回去還有很多事要處理,要找沈正陽了解當年的事,找沈祁安排唐泉工作。

沈願覺得無力,但不是對唐辛,是對自己的無力。

沈祁二十幾歲時已經能決策公司一些小高管的調動,可自己如今卻一點實權都沒有。

這次回來,他的確不能再任性了。

“對了,沈願,21號開學你別忘了。”賀彥在前頭提醒了一句。

沈願應了一聲。

“那你回家之後還能出來嗎?我還能再聯系上你嗎?”不知道為什麽,一進入縉北唐辛整個人都透著不安,她依賴抱著他說話聲音有些急切。

“可以,我明天有空會來看你,別擔心。”

面對沈願的安慰唐辛低低應了一句,來縉北只是個開頭,之後的所有事他們都無法預料。

車子一路開到了小區。

舒志澤找的這套房子是掛在舒暄和名下的,最開始是她的陪嫁。本來作為婚房,可唐泉結婚時唐辛還上初中,脾氣大得很,怕孟翠婉應付不過來,舒暄和便和唐泉他們一家人住。

唐泉他們那時住的房子是父母留下的,二層覆式,即使舒暄和住進來也很寬敞,加上孟翠婉和唐辛都是好相處的人,舒暄和住的也舒心。

六人提著行李箱上了十八樓,有個阿姨在裏面等著,一敲門就開了。

大平層,四室兩廳兩衛,住他們四個綽綽有餘。

一家都沒吃飯,阿姨也沒收到指令說要準備晚飯,現在做也來不及。每個人神情疲憊,不想出門的樣子,賀彥幹脆拿手機點了外送。

等餐的時候舒暄和給舒志澤打電話,告訴他已經到了。

“唐泉也在嗎?”舒志澤問,聽到舒暄和應了一聲,他停了兩三秒說,“有空你們來一趟吧,一起吃個飯。”

“過兩天再說吧,吃飯我也不想和侯薇吃。”

不知道舒志澤在那頭說了什麽,舒暄和語氣緩和了些,父女倆又聊了幾句掛了電話。

窗外華燈初上,唐辛選了個朝南的房間,有個大飄窗,房間該有的家具都有,比春河鎮的寬敞不少。

屋子裏有暖氣,唐辛把大衣圍巾脫了,收拾起行李來,腕上的鐲子叮叮當當磕碰出聲音,沈願在一旁幫忙。

郵寄的行李大概這兩天才到,箱子裏東西不多,兩個人一會兒就收拾完了。

唐辛看上去疲憊又有些悶悶不樂,他坐在旁邊兩手撐在床沿把人圈進懷裏,問:“唐立十,別害怕。肯定會漸漸變好的。”

唐辛抵著他肩膀嗯了一聲,“我沒怕,就有點累。”

“那等會吃完飯,你好好睡一覺。明天有空我過來帶你出去玩。”

唐辛環著他脖頸,不禁笑了一下,“沈願,你這話聽著像是在哄安安。”

“安安比你好哄多了。”沈願低頭吻她,少年嘴唇幹燥,磨在唇上有些癢,唐辛輕輕舔了一下,沈願順勢咬住,客廳外唐安安在看電視,歡笑聲隔著門縫傳進來。連日的疲憊不安在這個吻裏逐漸溶解。

來了縉北不會像在隔壁一樣隨時都能見到,也許今天之後他們會有好幾天見不到面。唐辛一想到這個整個人乖得不得了,房間溫度節節攀升。

“沈願,吃飯啦。”賀彥大大咧咧推開了半掩的房門,靜止了兩秒後,門“砰”一聲關上了。

房間裏的唐辛已經沒臉出去了,把氣全撒在沈願身上,完全忘了剛剛乖順的自己。

十分鐘後兩人在賀彥一臉“我懂但我不說”的揶揄眼神下落座,沈願警告瞥了賀彥一眼,他立馬埋頭吃飯。

唐辛察覺到兩人的眼神,氣不過在桌下又踢了沈願一腳。沈公子沒哼一聲,夾了塊魚到她碗裏,面不改色接著吃飯。

沈願他們並沒有待很久,吃過飯休息了一會兒,他們提著外賣袋子起身要走。

“唐哥,這兩天你們就先緩一下吧,我可能要忙開學的事。”沈願換好鞋後,唐辛跟在後面,他好笑問了一句,“你幹嘛?”

“送你。”唐辛硬著頭皮說,面色一紅率先開門出去,身後響起幾聲輕笑。

“這個不急,我這兩天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好,那我先走了,有事打電話吧。”

唐泉點頭,沈願和賀彥掩上門離開。

“要不你們先下去?”電梯來的時候,賀彥這次特別有眼力勁兒地提議。

“可以。”沈願一口答應按下一樓,電梯門在賀彥一臉問號的表情下緩緩合上。

電梯剛合上沈願把人攬進懷裏調侃:“唐立十,你怎麽變得這麽粘人了,這麽離不開我,要不明天我找個房子,你跟我出來住。”

原以為會遭到拒絕的沈願聽到懷裏的人小聲說:“真的嗎?”

“當然是假的,出去住會被我吃掉的。”沈願看出唐辛眼裏的不安,捏著她下巴親了一口,“唐立十,我回去你也聯系得上我,不會像上次一樣,我保證。”

電梯門開外頭吹進刺骨的寒風,另一部電梯裏也在往下降,他們兩人在樓道等賀彥下來的時候沈願忽然說:“唐立十,21號我來接你,去我學校轉轉吧。”

“我去過了。”唐辛知道他是縉北大學的後還有些訝異,畢竟她初中經常去學校找唐泉,她想起什麽興奮地問,“你們學校那個表白墻還在嗎?我那個時候經常能在上面找到我哥的名字。”

“現在那兒都是我的名字。”沈公子自戀地說。

“看來你很驕傲。”唐辛沒好氣白了他一眼,不過很快想開,他這樣的沒人表白才不正常。

“所以才要你跟我去學校。”

“去幹嘛,幫你數數有多少追求者?”

電梯還有一層,在即將到達一樓的時候,唐辛聽到沈願說:“去宣誓主權,我歸你所有。”

電梯門緩緩而開,賀彥晃著車鑰匙還沒踏出電梯門,聽到幾聲推搡的腳步聲,隨即他剛出電梯,看到唐辛埋頭匆匆進了電梯,在他一臉莫名表情下囫圇說了句“拜拜。”而後電梯門合上。

“什麽情況?”

“沒什麽,走吧。”沈願面不改色帶頭往外走,不自覺勾了個笑,唐立十勁還是一樣大。兩人往外走,賀彥看到他左耳的微閃,剛剛在機場看到他耳洞的驚悚又冒了起來。

“你這耳洞是跟唐辛一起打的?”賀彥迫不及待發問。

“這你也管?”沈願聞言摸了摸耳垂不正面回答。

賀彥不理會他,借著小區昏暗的路燈目不轉睛盯著沈願的側臉,半晌之後他說了句曠世名言,

“沈願,你好騷啊。”

隨即一個拳頭狠狠捶向腹部,他悶哼一聲半天沒起身。

沈願到家的時候,嚴曼卉他們還沒回來,他在傭人一臉意外的表情下提著行李箱泰然自若回了房。

房間每天都會有人打掃,比他走前更整潔。沈願把行李收拾好,又去洗了個澡,一出來和門口的嚴曼卉打了個照面。

“回來了?”嚴曼卉沒想到他今天回來,看到他酡紅臉上泛著欣喜,“這次回來可不能再走了。”

“嗯,不會。”沈願好脾氣允諾。

嚴曼卉沒想到他這麽好說話,意外怔松了一下,這才想起來問:“那個老人家怎麽樣了。”

“初七時候過世了。”頭發沒有擦幹,水珠從額前滴落在腿上,屋裏暖氣充足,倒也不冷。

嚴曼有幾分悵然,但也馬上調整過來問:“那你和那個女孩子?”

“我們不是和鐘書霓解除婚約了嗎?”

嚴曼卉從沈願話裏聽出他並沒有和那個女孩子分手,心裏一沈,“可是..”

“媽,以後公司有什麽要我去的飯局我都會去,你盡管叫我。”沈願對嚴曼卉的欲言又止視而不見轉而說起別的來,“要我去公司學習,沒課的話我會去,你們是怎麽培養我哥的,就照他那個標準來,我不會反抗。”

“沈願,你怎麽了?”嚴曼卉表情震驚,早之前她就提過讓他去公司學習,可那時的沈願壓根沒有放在眼裏,寧願在外面瞎逛也不回家,為何現在忽然轉性了。

“我很好啊,你們說得對,我以前太不懂事了,我以後會好好聽你們的話。”水珠持續不斷往下滴,沈願拿過毛巾擦了擦在嚴曼卉震驚的眼神下接著說,“但只有一樣,別管我和她的事。”

嚴曼卉若有所思回了房,沈君山還在電腦前,見嚴曼卉坐在梳妝臺前遲遲沒有動作,他出聲問:“又和沈願鬧氣了?”

“沒有。”嚴曼卉長嘆了口氣開始摘首飾,一邊摘一邊說,“沈願說以後我們有局叫他,也願意來公司學習。”

沈君山點鼠標的手微頓,意味不明嗯了聲,隨即聽到嚴曼卉動作有些重的把項鏈摔在臺子上,“但是他說讓我們別管他感情的事,看樣子兩人還沒分手,那個叫什麽唐辛的是不是賴上我們家了,現在沈願一頭熱,以後怎樣還真說不準。”

他打鐘權之後,兩人去醫院看望,聽到鐘權說什麽是因為唐辛,他們好奇這其中原委,就去查了,沒想到竟然查出六年前她和鐘權的事。

這件事她即使當時聽了也早就沒印象了,但這件事的特殊性讓嚴曼卉對這個叫唐辛的女孩子並無好感。

“他們現在分隔兩地,沈願那性子指不定沒幾個月就分手了,你先別著急。”沈君山關了電腦這才開始解領帶。

“你當初也是這麽說沈祁的,結果呢。”

沈君山解下領帶酒氣上湧,說了句讓他們都沈默的話,

“結果我們失去了沈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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