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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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號。

舒暄和坐在桌前,偷偷照著鏡子,妝沒花,口紅顏色應該也還好,不過頭發是不是有點亂,她連忙整了整,不一會兒,唐泉的臉出現在門後。

舒暄和急忙收起鏡子,有些局促看著唐泉落座。

這是今年夫妻倆第一次見面,一時之間不知如何開口,沈默了半分鐘後,唐泉率先說話:“家裏還好嗎?安安好嗎?”

“好得很,不知多皮,拿著炮仗到處嚇人。”

唐泉笑起來,“這是辛辛小時候幹的事。”

“唐安安現在家裏有兩個靠山,一個奶奶一個姑姑,我是打不得罵不得。”舒暄和對著丈夫不免告狀。

“男孩子皮點正常。”

還指望丈夫主持公道的舒暄和一噎,“合著壞人都被我當了?”

唐泉聽著妻子的控訴笑意更深,“那我以後好好教訓他。”

溫潤眼神裏都是寵溺,舒暄和臉一紅,低頭從包裏拿出照片,“看照片吧。”

唐泉接過照片翻看起來,大部分都是唐安的照片,還有幾張唐辛的,最後一張是一家人的合照,唐泉盯著照片裏特意空出的一個位置,發了一會呆。片刻之後,舒暄和冰涼的手覆在他手背,唐泉回過神,在舒暄和撤回手前緊緊握住,問:“怎麽沒有你的照片?”

“啊?有啊,我和安安照了不少。”舒暄和全部感覺都聚集在被唐泉握住的左手上,耳朵越來越熱。

“我說沒有你的單獨照片。”唐泉直白點出主旨。

舒暄和的臉急騰騰紅了起來,她恍然回到了唐泉表白的咖啡廳,他誠懇對自己說:“我喜歡你,和我試試看好嗎?”

她羞得說不出話,條件反射性搖頭之後又瘋狂點頭,耳邊只聽得到唐泉如釋重負的輕笑聲。

恍如昨日,又早已過去很久。

“我下次寄給你。”舒暄和想想都老夫老妻了,害羞實在有些矯情,她擡頭沖面前的人笑了起來。

夫妻倆轉而聊起別的來。

一個小時很快過去,在聽到旁邊人說了“時間到了”後,剛熱烈的氣氛瞬間涼了下來。

怎麽時間過得這麽快?

明明還有好多話沒說,怎麽就沒時間了呢?

舒暄和看著唐泉緩緩起身,竹筒倒豆子般冒出話來:“上次寄給你的衣服還夠不夠?被子要不要再寄一床。你不要感冒了,你要記得給我寫信,我工作也沒有那麽忙,有時間給你回信的,安安其實很聽話,奶奶辛辛都很好。我會照顧好他們的,你不要擔心我們,我只求你平安回來...”

“暄和。”唐泉沈靜望著眼眶已經泛紅的舒暄和,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暄和,你瘦了。你要多照顧自己,等我回來。”

舒暄和眼前一片模糊,她看著唐泉停在門邊,不知和旁人說了什麽,那人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沖他揮了揮手。

朦朧視線裏唐泉去而覆返,男人臉上泛起鮮有的害羞,隔著方桌微微傾身,一個幹燥短暫的吻落在唇上,隨後手裏塞進一個小紙片。

“太醜了,本來不打算給你的。情人節快樂,唐太太。”

舒暄和剛踏出大門身後的門就重重合上,落鎖的聲音嚴肅得不近人情。

今天天不錯,又是情人節,來的時候路上隨處可見捧花的人,可這裏卻像與世隔絕了一般,讓人壓抑。

舒暄和低頭看著手裏的紙玫瑰,含淚笑了。

之後她擦幹頰邊的淚朝公交車站走去,縉北監獄四個字在她身後逐漸拉遠。

唐辛已經連續兩天沒有出院門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占小孩子便宜,結果被反攻了。

那日唐辛問完人家名字,也不知發什麽神經對著人家說,“你比我小好幾歲,以後有什麽事可以來找姐姐幫忙。”

“姐姐?”少年不覺好笑,歪頭看她。

唐辛被註視得心虛,話都說不連貫,“我就..隨口說說...你…要不願意..就當我..”

“我願意。”少年笑的風光霽月,“那之後就麻煩姐姐了。”

明明是很平淡的對話,可是從他嘴裏說出竟帶著微微癢意,像羽毛劃過臉頰,不癢卻讓人想撓。

現在的弟弟都這麽會嗎?

以後離他遠點。

唐辛躺在沙發百無聊賴,隨手刷著朋友圈,直到看到路屹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金烏西墜,沒有開燈的客廳鋪上一層灰,奶奶在廚房炒菜,油在鍋裏劈裏啪啦,在院子裏玩小汽車的唐安,嘴裏唱著不知從哪學來的兒歌,唐辛盯著屏幕,上面幾個字,認識又好像不認識,

“還差一步。”

還差一步什麽呢?

配圖上那個女生背影好像不是去年那一個了,又找到新的喜歡的人了嗎?

那為什麽看不到我呢?

唐辛眼淚還沒來得及落下,門外忽地傳來一陣踹門聲,在院子裏唐安嚇得噤了聲,聽到動靜的唐辛急忙跑了出去。

“舒暄和呢?要舒暄和出來!”

來人滿身酒氣,拿著一根唐安手腕一般粗的木棍,指著院子裏的已經嚇哭的唐安,滿臉兇氣。

“你哪位?”唐辛跑出來把唐安抱進懷裏,低聲安撫,“安安不怕,乖。”

“你別管我是誰,你把舒暄和叫出來。”那人踉蹌著朝唐辛走了兩步,“舒暄和,出來!”

“奶奶,你把安安帶進屋。”唐辛把唐安交到孟翠婉手裏悄聲說,“給餘叔打電話。”

“辛辛,你先別惹他,我馬上打電話。”老太太急忙把唐安帶進屋。

那人身上的酒氣源源不斷傳來,眼神帶著決絕的兇狠,好像今天見不到舒暄和就要血濺當場。

唐辛看著面前的人,問:“你找我嫂子什麽事?她不在。”

“不在?去哪了?舒暄和,你出來,你躲老子躲的不上班,你給老子出來。”

那人沖著院子亂喊一通,唐辛註意到門外已經站了人,唐辛家沒有男人,現在這個人大張旗鼓喊著舒暄和名字,別人要是添油加醋,傳出去指不定多難聽。

“你喊什麽?我嫂子都不認識你,你再不走我報警了。”唐辛加大音量急於撇清和這個人的關系。

“沒關系?放屁!舒暄和就是老子女人!”那人不管不顧嚷起來,門外看熱鬧的人一陣嘩然,低頭和身邊的人竊竊私語。

唐辛現在明白了,這人應該是對嫂子有意思,她不免冷笑起來,“就憑你,你下輩子投胎都別指望我嫂子看上你。”

男人被激怒,大吼著一棍子揮在了唐辛身上,唐辛結結實實挨了一棍,疼的她叫了出來。

門外想勸的人見狀不敢上前,孟翠婉看著唐辛被打,叫嚷著沖上來推開肥碩的男人,“造孽啊,這麽小的孩子你也下得去手。我家暄和清清白白,你不能因為我家沒男人就這麽欺負我們啊!”

老太太哭的懇切,話裏說不盡的委屈心酸。

唐辛扶著孟翠婉連聲安慰:“不疼的奶奶,我穿的多,不疼的,別哭。”

說話間唐安不知從哪跑出來,小拳頭不停打在那人腿上,“不要欺負姑姑,我打你..”

男人酒氣上湧,也不管唐安還沒他腿高,朝他後腦勺狠狠揮了下去,

“安安!”

“不要!”

木棍沒有落下,失了智的男人轉頭看到一張謫仙般的臉,有片刻怔楞眨了眨眼睛,隨即手腕一疼,木棍落地發出“嘭”的一聲響。

“安安過來!”唐辛哭著把驚魂未定的唐安抱緊。

“你誰...啊?”男人嘴裏噴湧的酒氣讓沈願皺了皺眉,他往後退了兩步,把手裏的碗遞給孟翠婉,溫和地說,“奶奶,我來還碗。謝謝你的棗糕。”

孟翠婉忙接過已經洗幹凈的碗,“不要緊,你要喜歡吃我明天還給你做。”

“太麻煩了,不用了。”沈願餘光瞥過哭的亂七八糟的一家人,又看了眼外頭看熱鬧的鄉親,眼神無波。

“我知道了,你是舒暄和的相好對吧。舒暄和竟然喜歡小白臉,老子...”

“喝酒了?”沈願忽地打斷那人的話,眼裏依舊沒有情緒。

“怎麽?老子喝酒你也要管,弟弟,成年了嗎?你那能用嗎?我..啊!”

男人被看似瘦弱的沈願狠狠踢了一腳,佝僂著退了好幾步,胃裏的酒液上湧吐了出來,發出難聞的氣味。

“你敢打老子?”男人咬牙切除看著不斷走進的沈願。

明明看著就是個普通大學生,男人卻莫名害怕往後退了幾步,撞上身後的水缸差點摔倒。好不容易穩住,一扭頭看到已經走到跟前的人,嘴角泛起意味難辨的笑,

“我看你還不是很清醒,今天心情好,給你醒醒酒。”

男人還沒明白他什麽意思,身子受外力一轉,隨即他被摁進了圓醬水缸裏。

冰冷的水順著鼻子吸進肺裏,他想呼吸,水卻源源不斷灌進鼻子裏、嘴裏,他像只溺水的青蛙在水缸裏撲騰起來,就在男人感覺自己快要窒息身亡的時候,一口新鮮空氣撲面而來,他貪婪呼吸著,可還沒兩秒,頭又被摁進水缸,如此反覆。

“住手住手!”餘正平匆匆趕到,看到快掙紮不動的男人,急忙開口阻止。

男人像垃圾般扔在地上,他狼狽喘著粗氣,餘光看到不遠處的少年正慢條斯理甩著手上的水,掛著淡笑看向自己,

“看來酒醒了。”

男人一身冷汗從心裏冒出來,喉嚨湧出幾口水隨後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叮~Duang

萬惡的周一來了,雖然沒人,還是說一句明天不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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