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喝酒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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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啊,”丁子躍抱著箱子走到一半,“你回頭可真得請我吃飯……”

“請請請,一定。”錢澄拍了拍手,“哎,我說,這可是你自個兒搬家啊。”

“這和你請我吃飯又不沖突。”丁子躍連往上躥了幾步,把東西放在門口,歇了口氣,“你倆現在……算是怎麽回事啊?”

“……不知道。”錢澄嘆了口氣。

按理來說,和以前交往的時候沒什麽兩樣,一起吃飯,聊聊天開開玩笑,可丁子樂並沒有搬回來,也沒開口說覆合的事。

周勳和丁子躍那邊呢,還在堅持長期抗戰,周勳在外面租了個房子,原來宿舍太小,加上收留了丁子躍,兩個人一擠,這小破地方根本就沒法住了。

“你這是打算長期住下去了啊?”錢澄問,“工作呢?”

“過幾天出去看看,”丁子躍倒是挺樂觀,“大不了去送個外賣,也是能糊口的。”

“你就這點出息,”丁子樂從樓下上來了,“搭把手,這裝的什麽啊!”

“□□吧應該。”錢澄胳膊一使勁,“我覺得我的胳膊要爆。”

“就貼墻放著吧。”丁子躍指揮若定,“您二位辛苦了。”

“我回去了。”丁子樂甩了甩手,“剩下的你自己弄吧。”

“不吃飯啊?”丁子躍擡頭看了一下時間,“飯點呢。”

“不用了。”

“回頭再說吧,你自己先收拾收拾。”錢澄忙打圓場,“下回啊。”

“那我就不送了啊。”丁子躍笑著,“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

丁子樂回頭看了他一眼。

丁子躍聳聳肩。

“吃啥?”錢澄翻著手機,“別告訴我你現在不想吃飯。”

“一兩次不吃也沒什麽關系。”丁子樂揣著兜看著漸漸昏沈的天空,“最近天黑得挺晚的。”

“春分都過了。”錢澄說,“這家怎麽樣?素菜……”

“不吃。”

“您不是晚上都吃草嗎?”錢澄繼續翻,“這個,壽司……”

“太冷了。對腸胃不好。”丁子樂繼續拒絕。

“我上哪給你找熱的草去啊?”錢澄瞪了他一眼,“啊,要不我做飯?”

“你家還是我家?”丁子樂偏頭看了看他。

“我家吧。”錢澄想了想,“就這麽決定了。一會兒順道去超市買點菜。”

“好啊,”丁子樂舌頭不打結地點菜,“蒸盤花蛤,燙盤青菜,再煮點餃子吧。”

“這麽素。”錢澄皺了皺眉,“不吃炒米血嗎?我手藝一流。”

“那行吧,你家還有雞蛋?”丁子樂點點頭。

“我最近常做。”錢澄說,“做飯挺消磨時間的。”

丁子樂笑了:“走吧。今晚就幫助你好好消磨一回。”

兩個人逛超市和一個人逛就是不一樣,平時錢澄都是速戰速決,買什麽瞅準了帶走,總能搶在成群結隊的大媽面前把賬結了。

有人陪著就不一樣了,這看看那看看,頓時就覺得家裏啥都缺,什麽都想買。

“你買酸菜魚調料幹嘛?”丁子樂探頭看了看,“現在魚都賣完了。”

“就想著下次做點不一樣的。”錢澄說,“總吃那幾樣會膩。”

這做飯技能一點亮,想止都止不住啊。丁子樂想,周勳當初受的傷可真是有驚無險,造福百姓了。

再次回到這個家的感覺很特別。有種故地重游的既視感。

一進門波波就從沙發上探出頭,叫了一聲。

“來了來了,準備吃飯。”錢澄把袋子往餐桌上一撂,丁子樂邊笑邊換鞋:“急什麽,它又不差這幾秒。”

“丫頭脾氣大得很。”錢澄扯開一袋妙鮮包,“餵晚了跟你急。”

“孩子就是不能慣。”丁子樂說,“久了都覺得理所當然,不念恩。得一手胡蘿蔔一手棒子。”

“這不像是你會說的話啊。”錢澄蹲著給貓倒了食物,波波小姐顛顛兒地跑過去吃飯了。

“是嗎……”丁子樂想了想,“育兒心得。”

“我去做飯。”錢澄站起身,“你要參觀呢,還是等吃?”

“我打下手吧。”丁子樂脫了外套挽起袖子,“洗洗菜什麽的還是可以的。”

“成,”錢澄點點頭,“我也就不跟你瞎客氣了。”

久違了的廚房,空間雖然不大,但兩個人還是轉得開的,上一次這樣是什麽時候?丁子樂回憶了半天,才想起來,他們還沒一塊兒做過飯。

畢竟油煙太大麽。

“你現在那個地方,”錢澄等著火慢慢燒開,“方便嗎?”

“嗯?”丁子樂把菜葉從籃子裏撈出來,甩了甩上面的水珠。

“我聽周勳說你住的是筒子樓。”錢澄盯著慢慢燒開的水,“進進出出的,沒什麽太多的個人空間。”

原本只是打算在那兒住個幾天,不過最近房子不好找,要不就是太遠要不就是太貴,再不方便也只能硬著頭皮住著了。

“是……還成吧,”丁子樂把菜籃遞給他,“怎麽?”

“搬回來吧,”錢澄說著,“我就是覺得,你至少不該過得比以前差。這兒本來就是你租的房子。”

“那也不是我的。”丁子樂拿刀劃著米血的包裝袋,“總有一天會搬走啊。”

“幫我切得薄一點吧。”錢澄嘆了口氣。

丁子樂空出來的那間屋子,他常打掃,沒落什麽灰。上月他交了雙份的房租,跟房東老太太解釋了半天,才好說歹說把要來租房的人勸走了。

這兒不是他的家,也不是丁子樂的家,可他總想著,要是有一天丁子樂想回來了,他還有能回來的地方。

房租不便宜,這個月他基本不敢在外面吃,有一搭沒一搭地跟方平他們做點小生意,好歹有點盈餘。可還是有點安慰的,至少現在他們還能在這做頓飯,就像以前那樣。

“喝酒嗎?”錢澄拉開冰箱,“我記得你之前請我喝過一次,味道還可以。”

“你還記得啊,”丁子樂在桌邊坐下了,“那次你吐得跟什麽似的,我還收拾了半天。”

“你不是說我沒吐在外面嗎?”錢澄擺筷子的手頓了一下。

“啊,那不是還有味兒麽。”丁子樂笑笑,“你知道嗎,那個嘔吐的氣味啊……”

“別說了,”錢澄伸手,“還吃不吃了啊。”

“吃啊,幹嘛不吃,助興嘛。”丁子樂拿過啤酒開了,“我看你酒量不行,就別喝了吧。”

“來點兒。”錢澄把杯子端過來了,“就一點,酒量都是慢慢練出來的。”

“行,”丁子樂也不堅持,“你自己控制,別醉了就行。”

“哪有那麽容易醉啊。”錢澄喝了一口,抹了一下嘴。

“別立flag。”丁子樂笑著夾了一筷子青菜。

錢澄也不知道他倆怎麽會有那麽多話要說,說說貓貓狗狗,說單位的阿姨今天又怎麽變著法兒炫耀老公新給買的化妝品和包包,說工作上的好玩的不好玩的事,說今天路邊看到的一個廣告……

錢澄東西吃得不多,酒倒是喝得很歡,丁子樂不給他倒,他還瞪眼。

“我又沒吃什麽,也沒什麽好吐的。”錢澄說,“你就依我一次吧,你看你什麽時候聽過我的……”

這家夥醉了。

丁子樂給他倒了點白開水:“我什麽時候沒聽過你的?”

“就吃飯的時候聽。”錢澄看著杯子笑了一下,“我求你回來呢,你都不理。”

“你求我了嗎?”丁子樂覺得好笑。

“你要我怎麽求啊?跪下來喊爸爸啊?”錢澄嘟噥著,“我都替你墊著房租呢,肉疼呢……”

丁子樂沒說話,看著已經醉得有些厲害的錢澄。

“……說實話吧,我覺得我是挺渣的,在一起也是我同意的,分手也是我說的,現在又來求你回來……”錢澄搖搖頭,“要是換我我估計也不能答應。”

“是我追的你。”丁子樂糾正,“你就是最後順勢點了個頭。”

“噢……”錢澄楞了一下,“那你豈不是很虧。”

“啊,對。”丁子樂對錢澄現在居然還有基礎的邏輯表示挺驚訝,“你沒醉啊。”

“我跟你說我最近酒量提高了。”錢澄笑笑,“不過我覺得我大概……”

還是醉了。

丁子樂推了推他:“哎,別在這睡。”

“你睡了誰洗碗啊。”

“我走了啊?”

“我真走了?”

丁子樂叫了幾聲都沒啥效果,錢澄這次醉得比上次正常多了,至少沒吐個天女散花。

墊了雙份的房租啊。

上次錢澄給的卡還收在他錢包裏,他也不知道自己當時怎麽沒退回去,不過他也沒動,隔天去查了查,錢還不少,丁子躍自己肯定拿不出來,看來老媽這些年的小金庫還是挺興旺發達的。

錢澄是個財迷。這是他自己官方認證的,丁子樂也覺得沒啥好反駁的。

讓一個財迷把這麽一筆錢拿出來,大概是件挺困難的事。

“你啊。”丁子樂嘆了口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只好把錢澄半拖半拽地弄到屋裏了。

“什麽?你男朋友對著醉酒睡著的你居然什麽都沒做?他一定功能有障礙!”隔壁座的女孩語氣誇張地講著電話,“他要是做了?那就是禽獸!”

丁子樂認真地聽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功能障礙和禽獸,該選哪個?

“什麽破理論。”周勳過來的時候正好聽到個尾巴,悄悄跟丁子樂說,“現在的女孩子……”

“你很懂啊?”丁子樂笑了,“周警官。”

“我懂個屁,女性絕緣體。”周勳搖搖頭,“我們單位新來個小姑娘,直接給分配到我收下了……天天師傅長師傅短的,哎,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有出息了啊,還開始關心小姑娘了。”丁子樂笑了笑,“信不信我弟直接拔出四十米長刀啊。”

“工作問題!沒法跟人小姑娘正常交代工作。”周勳說。

“你別是溝通有障礙吧,不至於啊。”丁子樂驚訝,“是那個短發的,臉圓圓的那個?我看人家挺聰明的。”

“平時還不是跟你這樣說話慣了,總覺得跟女孩子那樣說話……不合適。”

“你還是戲太多了。”丁子樂總結,“你對人家沒意思,人家也對你沒意思,正常交流就行。”

“成。”周勳點點頭,“那個,我問你啊……”

“什麽?”

“你弟……過新歷生日還是農歷生日啊?”

“你打聽這幹嘛。”丁子樂奇怪,“你別告訴我你犧牲這點休息時間就是為了問我這。”

“這個問題難道不是很重要嗎!”周勳瞪了他一眼,“你弟馬上成年了啊!十八歲啊!”

“不就是個成年麽,在你那早成年過了吧。”丁子樂不以為然。

周勳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吧?”丁子樂驚訝得趕緊喝一口檸檬水壓壓驚,“你們還……”

“我這是愛護他。”周勳說,“不過也差不多了吧……”

“你就挑個近一點的唄,我都替你著急了。”丁子樂笑笑。

“那不行,他喜歡過哪個就按那個來,”周勳說,“日子還長著呢,不在乎這一時的。”

這得算是個功能障礙的。

“他不怎麽過生日。”丁子樂說,“這孩子散養慣了,家裏記得呢,就過,不記得呢,就多炒個蛋給他差不多了。”

“差別待遇啊。”周勳笑著嘆了口氣,“你上回過生日,你媽還托我媽帶東西過來呢。”

“那你對他好點兒,把我們家欠他的都給補上。”丁子樂說,“我記得他之前不是看上一輛小摩托麽,挺拉風的,我給他買了吧。”

“這錢怎麽能讓你出。”周勳搖頭。

“你以為我就這麽鐵石心腸啊?”丁子樂說,“這麽些年,我也不是……反正他是我弟,成年了嘛,買個像樣子的禮物。”

“你就會搶大頭,那我該送什麽?”周勳翹起腿。

“自己想啊,”丁子樂笑,“你能送的東西好多呢,更何況,你送的,先別說是什麽吧,他肯定都寶貝得不行。”

“那是,我自帶光環嘛。”周勳特別坦然地接受了這個設定,“到時候,咱幾個……叫上錢澄,一塊兒吃個飯?”

“行啊,你請客,我叫他。”

“哎,”周勳又不屈不撓地補上一句,“你們兩個現在……算是覆合了嗎?”

覆合啊。丁子樂往後靠了靠,沒回答。

清醒著的時候誰也沒開這個口,錢澄好不容易酒壯人膽提了,還沒等丁子樂回覆就一下睡了過去。

挺讓人操心的。他們倆。

“行行行,就當我沒說。”周勳揮了揮手,“慢慢醞釀著吧。”

那天晚上錢澄應該睡得挺好,他的酒品一如既往,不撒酒瘋,說了會兒胡話就睡,很讓人省心。丁子樂幫著把碗筷收拾了就走了。

離開前關上門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真的有那麽一點不舍。

相比於最初在一起時的沖動和簡單,現在的他們反倒變得過於謹慎。

丁子樂皺了皺眉,他究竟在遲疑些什麽呢?

窗外來往的行人,男男女女,錢澄如果沒有遇見他,可能也是其中一員。

不需要知道還有另外的世界,不需要走在邊緣,一生披著陽光,迎著春風,過著平凡的生活,波瀾不驚。

“說好了,到時候來。”周勳揮手叫了服務員結賬,“我得回去了。”

“他最近怎麽樣?”丁子樂最後才問了一句,問完就笑了,自己這哥哥當得未免也太失職。

“找了家店打工,”周勳說,“我說要不讓他繼續讀點兒書吧,他不肯。”

“這小子最不愛去學校。”丁子樂笑著說,“讓他多試試吧,這幾年盡跟著我爹跑了,我看他還是適合做點生意。”

“隨他去吧,他機會還很多。”周勳聳聳肩,“走了啊。”

“別忘了想你的禮物。”

“要不你送點別的得了!”周勳頭疼。

丁子樂沖他甩了個飛吻:“這是個考驗你的大好機會啊!”

出門的時候,丁子樂忍不住脫了外套。天真的暖起來了。

這裏的冬天如此短暫,跟兔子尾巴似的。不知怎麽的丁子樂有些懷念那段日子,大概是因為,那是他最快樂的一段時光。

兜裏的手機總是能挑他最想發呆的時候響起來。

是老媽打來的。

“嗯,”丁子樂瞇眼擡起頭活動了一下脖子,“怎麽了?”

“你弟在你那邊是吧。”老媽那邊一聽語氣就挺疲憊,“今年十八了,還想給他過個像樣點的生日。”

“你們那不是忙著麽,幹嘛還專門抽時間出來,我們這邊給他過一過就得了。”丁子樂笑了,“電話被屏蔽了?”

“你們兩個!”一提起這茬,老媽語氣忍不住又上來了,但也沒堅持多久,“周勳也是……他們倆現在怎麽樣了?”

“一塊兒住著呢,挺好的,我看周勳最近都胖了。”丁子樂說,“阿躍也挺好的。”

“那行吧……你要是有空,回來幫我帶點東西過去給他。”老媽頓了一會兒,“有些他用慣了的,我也不知道他在那邊添了沒有。”

“嗯,過兩天不就是清明了麽,我回來一趟吧。”

“帶不帶人?”老媽問。

丁子樂猶豫了一下:“……看情況吧。”

作者有話要說:

新春快樂!不會互動的作者搓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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