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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四條單身狗(誤)歡度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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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節也好平安夜也好,錢澄都非常慶幸的一點是,這兩天都是工作日需要上班。

可以假裝自己很忙,單身狗的寂寞不會被無限放大。

“我們家小雪沒跟你聯系?”辦公室八卦三套馬車缺了一輛,並不能太影響其他兩位的發揮。一到這種雙雙對對的節日,辦公室裏的八卦熱情仿佛冬天裏的火焰,嗶嗶剝剝嗶哩嗶哩越燃越旺。

“聊了兩句,彼此感覺不太合適。”錢澄給自己接了杯水,回到了座位上。

“再多了解一點嘛,”陳姐堅忍不拔地繼續,大有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不買就錯過一個億的架勢,“我跟你說,我跟我愛人,當初也是互看沒什麽感覺……”

“嗯,”錢澄誠懇地點點頭,“我會努力的。”

有感覺的倒是有一個。只可惜可遠觀不可褻玩,更何況錢澄一個鐵桿筆直只是偶爾想入非非的直男,更不敢打丁子樂這麽一個比他還高一個頭的男性舍友的主意。

有賊心還沒賊膽,賊心也還發育不完全。

錢澄整理完賬目,覺得自己的脖子仿佛被人拆卸重裝了一樣怎麽動都不對勁,自給自足地撓了一會兒,最後從抽屜裏摸出一管頸肩舒,吭哧地抹了起來。這個氣味濃郁得一整天都起到了生人勿近的效果。

“什麽味兒啊?”丁子樂隔著兩三步遠就抽了抽鼻子,非常配合地打了一個噴嚏,“別靠近,你現在這個味道讓我想起了狗皮膏藥。”

“靠,戰友情誼何在。”錢澄笑著說,“有這麽誇張嗎,中老年人難道還不習慣這個味道嗎?”

丁子樂仔細分辨了一下:“頸椎不舒服啊?”

“不然我好端端地去抹藥啊?”錢澄又努力抻了一下脖子,疼得齜牙咧嘴。

“我給你揉揉?”丁子樂張了張爪子,“大概是血脈不通。”

“能行嗎?”倒也說不上多難受,就是渾身不太舒服,生生把吃飯的胃口給折騰沒了。

“試試吧,反正離上菜還有時間。”丁子樂招了一下手,“事先說明啊,掐壞了不關我事。”

“我會申請工傷的。”錢澄自暴自棄地說。

既來之則安之。更何況難得丁子樂請了一回客,除了麻辣燙四果湯之外他們終於有了別的食物,錢澄可不想浪費了這個美好的時機。

“需要藥嗎?”丁子樂問,“可能會好一點。”

錢澄從兜裏摸出軟膏拍在丁子樂的手裏:“你不是覺得不好聞嗎?”

“忍了。”丁子樂旋開膏藥,擠了一點,往錢澄的脖子上抹過去。

藥膏抹在脖子上的感覺不怎麽特別,因為錢澄自己塗藥的時候基本沒什麽準頭,又仿佛不要錢似的恨不得整管都擠下去,現在擠多少藥他都沒什麽反應,倒是丁子樂的手指落在他脖子上的時候錢澄微微地一震。

這手太特麽冰了。

要是這麽冰的手沒打招呼按他脖子上錢澄一定會賜他一個完美的回旋踢。

“你是不是剛挖了雪啊。”錢澄沒回頭,“你這手都要零下了。”

“能不能有點常識,我們這兒又不下雪。”丁子樂倒是覺得錢澄熱乎乎的掐起來還挺暖手,簡直是冬天暖手利器,“我手要是零下了那我不就掛了嗎?”

“幽默感。”錢澄肩膀被特別不客氣地按了一下,頓時皺著眉倒抽了一口涼氣,“哎你輕一點啊。”

“能不能安靜點?”丁子樂又拍了拍他的肩。

錢澄幹脆閉了嘴,死馬當作活馬醫。

不得不說丁子樂按摩的技術還是有的,要是失業了應該還能在小區那掛一個盲人按摩的招牌聊以為生。先前按了幾下,錢澄吱嗷叫了幾聲,後面倒沒大痛,只是略微不爽。

反正他現在是渾身上下寫滿了不爽不爽不爽。

丁子樂很敬業,一開始就一只手,現在兩只手都派上用場了,感覺還非常專業。

“脖子你不幫忙按按?”錢澄瞇著眼睛,“我就覺得我的脖子跟要斷了似的。”

“脖子不能隨便按的。”丁子樂很有自己的原則,“你這個是頭痛醫頭的思路,要治頸椎疼,主要還是按肩。行了,你試試看,還疼不疼。”

錢澄歪了歪脖子:“哎?還真是。你簡直是神醫啊。”

“這有什麽,久病成醫。”丁子樂甩了甩手,“你下回要是再疼,試試按這兒,”他指了指自己的肩窩,“沒毛病的時候基本不疼,要是難受了碰一下就疼得厲害。”

“我現在真是越來越佩服中老年人了。”錢澄點頭,“你是不是特別懂養生啊。”

“不然呢,”丁子樂看了他一眼,“沒發現我現在都用保溫杯泡枸杞嗎?”

“穿秋褲了沒?”錢澄往桌子底下看了一眼。

“滾。”丁子樂拆了筷子,老板端上一大盆紅彤彤的水煮活魚。

上一秒說自己養生,下一秒開始往漂滿油花的鍋裏撈魚片,還心安理得面不改色的,錢澄突然意識到旁邊的這個家夥心理素質真是不錯。

“我就嘗個味道。”丁子樂補充,“又不喝油湯。”

“誰喝油湯啊!”錢澄撈了一碗魚,“這上面都沾著油呢。我給你算算熱量……”

“那你別吃啊。”丁子樂哢嚓哢嚓啃著黃瓜條,“你看我在吃蔬菜,葷素搭配營養均衡。”

錢澄正想回句什麽,丁子樂又吩咐他:“快快,紙巾紙巾。”

辣著了。

其實他們兩個吃辣水平都不行,屬於本省平均水準。但這家店居然能在此地生存下去且生意興隆,錢澄也覺得很奇怪。

大家都是一邊飆著鼻涕眼淚一邊往盆裏撈魚的。簡直有毒。

丁子樂接過紙巾一通猛擦,順手還抹了一把飆出來的眼淚,還沒等錢澄勸阻,悲劇已然發生。

“……我忘了跟你說……”錢澄小心翼翼,“要不你喝點水?”

“我覺得我大概瞎了。”丁子樂閉著眼睛悲痛地說。

“那我就是你的眼。”錢澄誠懇道,“一會兒就好了……要不你下去沖沖?”

“算了吧我現在走樓梯估計能滾下去。”丁子樂擺了擺手,“沒事,我緩和一下心情。”

錢澄默默給丁子樂倒了杯椰汁,盯著滿盆的魚發了一下呆。

很多時候他搞不清楚丁子樂究竟是個真富二代還是偽富二代。買得起好車,卻租著房子。穿的衣服用的東西都挺好,下館子的時候又盡顯平民特色。

當然,要是丁子樂突然請他吃個大餐,就是食物與餐盤面積一比八那種的,他估計也不適應。

也許就像丁子躍說的,有錢那也是他爹媽的錢,他們家也許對這個分得很清楚。

丁子樂恢覆得很快,也許是擔心再休息一會兒食物基本就被錢澄搶光了,辣眼睛都要堅持不懈地吃下去。

可錢澄今天的戰鬥力似乎不如以前。

“你今天沒有發揮正常水平啊。”丁子樂拿著漏勺的手頓了一下,把半勺魚順手倒進了錢澄的碗裏,“吃東西的時候思考人生,你會少吃很多的。”

“難得我思考一下人生,不應該表揚我嗎?”錢澄把碗裏的花椒粒挑了出來,“一會兒有什麽活動?”

“沒活動,連晚飯都跟你吃了,”丁子樂把剩下的椰汁倒完,“順便去看看貓。然後收工回家。”

錢澄突然覺得今天吃這種平民食物是一種多麽明智的選擇。就剛才走過的那條街,但凡裝修得稍微像樣點的,都是雙雙對對的大型連連看現場,情侶們你儂我儂眼裏連絲黏黏糊糊地根本分不開。

一只誤入的單身狗都沒有。

錢澄輕輕地嘆了口氣。

“上回那個,”丁子樂看錢澄一臉憂傷,“後來你們沒聯系嗎?”

“啊,噢。”錢澄縮了縮肩膀,“很明顯沒戲啊,我這麽follow heart。”

“佛……”丁子樂歪了一下頭,“什麽?”

“follow heart,從心,慫。”錢澄跳了一下,感覺滿肚子魚都翻江倒海起來,趕緊摸了摸肚子穩了下來,“不提了,傷心。”

“那帶你去看點不傷心的。”

其實如果不是跟著丁子樂混,錢澄基本都沒註意到他那些貓都長那麽大了。

還胖了。

還胖得特別明顯。很明顯的一夜之間脫貧致富,翻身做主人的既視感。

一二三四咪已經成了大貓,跟打了氣似的一個個圓滾滾的,埋頭吃糧的時候錢澄有一種養了四只小豬的錯覺。

蓬蓬依然高冷,和可疑的人類保持著一定的距離,錢澄只能待在安全線以外,看貓們享受聖誕晚餐。

“你每天包裏裝的是不是都是貓糧?”錢澄抱著胳膊問,“我覺得在它們看來,你大概就是個大型移動妙鮮包。”

“也沒有天天帶,辦公室裏有。”丁子樂糾正,“還有,不要把它們說得那麽無情,畢竟我們之間還是有深厚的情義在的。來,一咪。”

丁子樂伸手招呼最胖的那只,一咪看了他一眼,抓緊時間舔完剩下的食物,毅然決然地跑走了。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嗯,大概它怕我,所以不敢靠近。”錢澄強行背鍋,“走吧,你還有好幾個別苑的貓咪需要慰問呢。”

在這普天同慶的聖誕佳節,錢澄沒接到一通工作之外的電話。所以出大門的時候,兜裏突然抽了風震動的手機把錢澄嚇了一跳。摸出來一看,居然是丁子躍。

“接個電話。”錢澄趕緊點了接通,往後跳了幾步,他知道丁子躍嗓門的威力。

丁子樂又往前走了幾步。

舍友就是有默契。

“怎麽了?”錢澄壓低聲音,“別告訴我你要帶來節日的祝福和問候啊。”

“怎麽可能。”丁子躍的BGM永遠喧鬧,果不其然還是扯著嗓子喊著,“我在鷺州啊,要不要一塊兒來玩。周勳也在。”

“這事不應該問你哥嗎?你的朋友我都不太熟啊?”錢澄對這個邀請感到莫名其妙,雖然有人邀請他也挺高興。

“他肯定不去啊。”丁子躍笑了一聲,“我哥肯定是吃完水煮活魚看完貓就回家睡覺。找他還不如找你呢。”

……這小子還真了解他哥。

丁子樂這哥當得也確實夠失敗。

“你問問吧,你哥要去了我才好去。”錢澄不由自主瞄了一眼遠處的丁子樂,“你就當中老年人架子大吧,估計他現在正等著你的電話呢。”

“十分感動然後拒絕是吧。”丁子躍無奈了,“我都懷疑他是不是拒絕完以後才心情舒暢睡得香呢。行了行了,問你也白搭。哎,你跟我哥在一起呢?”

“對啊,我不得敬業點嗎?”錢澄伸手摳了摳外面的鐵欄桿,“先不跟你說了啊,再多說就可疑了。”

畢竟在丁子樂的認知裏,他錢澄和丁子躍應該非常不熟。

“不該小看你啊,好歹也是有人送祝福的人。”錢澄一路小跑過來的時候,丁子樂笑著說,“聊得眉飛色舞的,還不許偷聽。”

“是不是特別羨慕?”錢澄把手機揣回了兜裏,“心疼你,老弱孤貧無人惦記。”

話音剛弱,丁子樂的手機就響了起來,踩點打臉小天使丁子躍。

真是一點都沈不住氣啊。錢澄想,好歹也要過個兩三分鐘吧?

“哥!XX酒吧來不來?我和周勳都在。”丁子躍例行公事,“單身狗也要過節啊。”

“你不是在老家嗎?”丁子樂居然沒有一口回絕,“挺閑的啊,天天往外跑。”

“明天就回去了,”丁子躍說,“能不能同情一下鄉鎮小青年,明天還得跑長途去外地拉貨呢。”

“未成年人不要喝酒。”丁子樂又說。

“你就說來不來吧?”丁子躍覺得自己大概是腦子被門夾了,才這麽堅持不懈地邀請他哥。

“來。半小時後到。”

“哎?”丁子躍看著已經暗掉的手機界面開始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出現了幻聽。

“有人惦記了啊?”錢澄笑著,“看你一臉老有所養的欣慰表情。”

“出去玩嗎?我弟來了。”丁子樂往回走,“周勳也在,坐我車過去。”

一切來得好他媽突然。

丁子樂打入冷宮的車再一次派上了用場,錢澄都不知道要不要為這車賦詩一首慶祝它終於重新得寵。

“不關窗嗎?”丁子樂拐了個彎,“是不是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

“我就是想冷靜一下。”錢澄搖上了車窗,“去哪兒啊?”

“酒吧。”

這個地方跟丁子樂實在是有些掛不上鉤。畢竟在錢澄的腦子裏丁子樂就等於棉衣秋褲保溫杯還有女裝……

“安靜的,”丁子樂說,“就喝點什麽聊聊天的那種。要不然我也不去。”

錢澄點了點頭,覺得丁子樂這個解釋很有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味道。

丁子樂七扭八拐開到導航失靈,錢澄都以為他們可能迷路了的時候,車停了。

“到了。”丁子樂停好了車,“我跟他們說一聲。”

錢澄跟著走進去的時候想看看酒吧叫什麽名字,無奈夜黑風高招牌上的燈管還光榮退休,錢澄瞄了兩眼沒看到什麽,還是老老實實走了進去。

確實,是個挺安靜的地方。

一進門是吧臺,酒保一臉不想幹活站著就能睡著的樣子。一圈沙發椅子,人不算很多,三三兩兩的喝點小酒,說話也嗡嗡的很小聲。高點的地方就當是個小舞臺,還有人在上面彈吉他唱歌。

“難得啊。”周勳穿著皮夾克牛仔褲,給丁子樂倒了杯茶,“這個概率我應該出門買張彩票。”

“趕緊買。”丁子樂脫了外套,屋裏挺熱,他抓起杯子喝了一小口,“這茶感覺加了香料。”

“那要不你下回自帶茶葉?”丁子躍原本盤踞著一大片沙發,現在被他哥搶了一半多,表示十分不爽,扭頭一看錢澄,“錢哥你也來啦?”

“嗯,”錢澄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眼神往桌上一飄,居然也就一壺花茶,幾碟堅果。

他有點震驚。

莫非這群人就來酒吧喝茶嗎?夠養生的啊。

“勳哥不能喝酒,誰知道一會兒有沒有任務。”丁子躍抓了一把開心果,“現在四個人了,玩點什麽?”

“打牌吧。”周勳說。周勳大概只知道打牌這麽一個娛樂活動。

“打牌兩個人也行啊。”丁子躍不幹,“你怎麽不說我們幹脆支張桌子來打麻將呢?”

“也不是不行。”丁子樂往後靠了靠,“你有牌嗎?”

“找前臺要啊,這怎麽可能沒有。”丁子躍一到吃喝玩樂的事就特別積極,“等著啊。”

過了五分鐘他轉了回來,默默地拔掉之前立下的flag:“那個,撲克牌沒有了,這個行嗎?”

丁子樂往前探了一下脖子,覺得今天自己非常寬容:“可以啊。”

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起,錢澄的生活在中老年人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一路加速,狂踩油門。

不僅養生,而且還很純潔。

在酒吧裏喝茶吃堅果玩真心話大冒險。

錢澄覺得現在的自己簡直就是一個天真小可愛。

“怎麽了?”丁子樂拋著骰子,“回憶一下青澀的校園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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