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大佬拯救小財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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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澄沒想到丁子樂居然如此直白,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正常來說不應該有個委婉的過渡或者鋪墊嗎?

丁子樂說完這話就感覺自己的情商已經隨風而逝了。

“是麽。”錢澄點點頭,接著丁子樂的話題,“我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你不會想投吧。”丁子樂努力緩和著場面,“我看不太靠譜啊,那個什麽鱸魚……是不是還有個孫姐?他們配合得不覺得過於默契了嗎?感覺都跟排練好了一樣……”

丁子樂繼續道:“你看那個孫姐,不是買了房麽,提著的那個包,還是仿的。從這一點看我就覺得挺奇怪的。”

孫姐的包出鏡率一直很高,中間她從裏面拿了書啊本啊手機啊,生怕別人不認得似的,使勁地襯托著碩大的logo,在燈光下存在感非常之強烈。這個牌子的包不便宜,錢澄頂多在商店櫥窗見到過,還沒那個眼力分辨真假。

“這款包出了好幾年了,沒這個配色的。”丁子樂說,“他們那幾個人,從穿著上看不出來是特別有錢的人。”

“不好以貌取人吧。”錢澄半天才說。

丁子樂停了下來,決定把話說開:“小錢,你告訴我,你是不是想投錢進去?”

錢澄猶豫了一下:“我不知道,但感覺可以試一試。”

丁子樂嘆了口氣:“我就知道……聽哥一句勸,別試。絕對是假的。”

丁子樂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麽突然就情商欠費,前面亂七八糟的鋪墊簡直莫名其妙,更奇怪的是他居然還耐著性子聽這撥人忽悠了一晚上,現在還給差點誤入歧途的錢澄同學指引正確的方向……吃錯藥了?

錢澄大概也是這麽想的吧。

“我跟你分析分析。”丁子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以貌取人是不對的,那我前面的那句話就當沒說。但你有沒有想過,這錢怎麽會那麽好賺?”

丁子樂看了錢澄一眼:“你自己是學經濟的,應該比我更了解。現在資本市場基本都被大頭壟斷,突然冒出個沒什麽名氣的項目,還能讓人賺到手軟,你捫心自問一下,這真的可能嗎?”

“再來看這個項目,我反正是聽了半天,光了解它是怎麽運營的了,噢,理財團隊——但它有什麽產品嗎?產品的市場價值多少?半個字沒提。總不能這個項目弄出來就是一幫人來幫你們賺錢吧?這不是太搞笑了麽?”丁子樂控制了一下用詞,“所以,這個項目也很可疑。”

“還有就是其他的了。我不明白一群平均身家百萬以上的人為什麽會在肯德基談事,而且會讓我這個圍觀群眾聽到。這麽好的一個項目,不怕別人跟你一起瓜分勞動成果?你別笑,我問你,要是你賺到錢了,你會跟你們處長說麽?”

丁子樂劈裏啪啦竹筒倒豆子,末了總結陳詞:“我看八成……九成是假的。你那個什麽林姐,怕是要上鉤了。這種事都是親戚坑親戚,套路了。”

錢澄一開始難受,聽丁子樂說也覺得不無道理,承認對方說得很有道理之後他就覺得有些失落。又一條路沒了。

錢澄承認他想賺錢,但還不至於那麽著急。他這人有個優點,就是不鉆牛角尖,能平心靜氣地看問題,至少現在也沒有陰謀論地想丁子樂怎麽會好心跟他指點這個。也許置身事外很多事情看得更清楚,之前覺得不對勁的地方現在也一一點破,美好的幻覺戳破之後,也只有些微的失落罷了。

最怕空氣突然地安靜。

“那我要去勸林姐麽?”錢澄想了想,問。

丁子樂沒想到他居然問這個:“看你們的關系吧……還有她對這件事的熱情程度。最好提醒一下,別讓她一頭紮進去,不過也別說太多,省得人家討厭你。”

“你就不怕我討厭你嗎?”錢澄突然笑了起來,“你剛才說那話,多得罪人啊。”

“看你傻乎乎的,顧不上得罪不得罪了。不過就你這記性,估計回頭也想不起這事吧……”丁子樂揉了揉太陽穴,“我好歹也忍著聽了兩個多小時呢,要是別人我才……”

丁子樂自覺地閉上了嘴。

多說無益。言多必失。

“要是別人你才……?”錢澄今天的聽力和智商一直在線。

“要是別人我還操這份心?”丁子樂咬牙,“你是我舍友,到時候被騙得一窮二白交不起房租難道我還要給你墊錢嗎?再找一個舍友麻煩死了。”

噢。錢澄笑了笑,跟上丁子樂:“我肯定會交上房租的。”

“還有物業費。”丁子樂走得虎虎生風,“你要是缺錢,找份兼職做著也好,賺錢都是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哎我也不懂這個,反正除非中彩票,一夜暴富這種事在我們成年人的世界裏基本不可能。”

“那林姐還是個勇於想象的人。”錢澄笑著補充,“親戚騙親戚,這事擱誰身上都挺郁悶的吧。”

“所以不要隨便相信人。”丁子樂覺得自己今晚真是有些失控了,交淺言深這種傻缺行為在他身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循環上演,內心咆哮著“閉嘴吧傻逼”嘴上還沒停,“同事、朋友、甚至家人,哪天捅你一刀都不知道。”

“你這是有過刻骨銘心的體驗麽說得這麽悲觀。”錢澄無奈,“咱倆也是同事呢,難道你要讓我別相信你嗎?”

“別跟我擡杠,”丁子樂笑,“我可是個好人。”

“知道了改天給你送面錦旗。”錢澄點點頭,嘆了口氣,“不投了,明天我也跟林姐說一聲,今天就算開眼了。”

“嗯,”丁子樂表示很欣慰,“你要是真的很想找點什麽事兒做,我回頭幫你留意一下。”

“小丁。”錢澄覺得丁子樂今晚確實是有些奇怪了,斟酌了一下決定還是把在喉嚨間憋了半天的話說出了口,“我沒別的意思……可我怎麽覺得你不太像這麽熱心的人啊。”

丁子樂當然不是。

平時連朋友圈裏轉發的點讚拉票捐錢……捐錢他還是會的,求點讚求拉票這種舉手之勞他基本連手指都不動,沒想到最近居然在錢澄這個傻乎乎的小直男身上浪費了這麽多時間。

又做飯又找手機又及時勸阻人家遠離傳銷的。真應該給他頒發一面錦旗,還是XXXL號……

怪不得那天周勳覺得奇怪。

丁子樂當然也發現了,尤其是今晚根本毫無委婉可言的一通勸說,轉頭丁子樂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還有這麽熱忱的一面的。

“抽風性熱心。”丁子樂沒看他,“我說,你在想什麽呢?別人給你的好意,你就接著,然後知恩圖報就行。”

“嗯,”錢澄點頭,“我知道,我就是怕我報不了。”

“算了吧我也不圖你什麽,你別把人想得那麽好,也別想得那麽壞,”丁子樂伸手往前指了指,“前面有我的貓,陪我去看看。”

丁子樂真的是一個很神奇的人。錢澄不知道他居然還有那麽多貓咪據點,而且還隨身攜帶各種款式的貓糧。錢澄跟著丁子樂往附近的一片公園走去,整個公園被一片湖隔成兩半,上面架了座橋,橋挺大,還有橋墩橋洞,丁子樂徑直往橋洞下走,橋洞下居然還砌了一排小房間,是給公園的管理員住的。

明晃晃的燈,夜晚幽深的湖水。錢澄還沒來過這裏。

“咪咪。”丁子樂輕車熟路拐進一個橋洞,錢澄還沒看清楚,丁子樂就被三只黃貓包圍住了。

“你很受歡迎啊。”錢澄說。

“嗯,介紹一下,這是橋豆,這是麻袋,這是褲大塞。”丁子樂拆了貓糧,嘩啦啦抖了一堆出來,三只貓聞了聞,確定沒毒,就熱火朝天地開吃了。

“橋豆麻袋褲大……?”錢澄艱難地覆述了一遍貓的名字。

“塞。”丁子樂補充。

這三只貓的名字和一二三四咪風格迥異,錢澄用為數不多的日漫閱讀經驗勉強理解了這三個拗口的名字。

請稍微等一下?

還是橋豆麻袋褲大塞吧。

“公貓還是母貓啊?”錢澄蹲下來圍觀。

“橋豆和麻袋是公的。”丁子樂一臉慈父般的微笑看著小貓,“褲大塞應該也要做媽媽了。”

錢澄一看,果然,這貓的肚皮鼓鼓囊囊的,應該是懷了寶寶。

“孕婦特別照顧。”丁子樂拿出一袋濕貓糧,給褲……母貓倒上,兩只公貓聞到香味也想過來嘗鮮,被丁子樂一爪子揮開:“不要臉的小東西,這麽饞,還跟女孩子搶東西吃。”

“能不能給它改個名字啊,太難聽了,人家還是個女孩子……少婦。”錢澄提議。這小母貓長得相當漂亮,一對眼睛圓溜溜的。毛色也很美。

“那叫什麽?”丁子樂在起名上面沒有天分,“你給起一個。”

“樂樂。”錢澄想了想,笑著說,“叫樂樂好了。”

“我還以為多高端呢。”丁子樂笑了一聲,“那就樂樂吧。樂樂,爸爸準備走了。”

“……你是爸爸啊?”錢澄跟著丁子樂走出橋洞。

“不然呢?媽媽?”丁子樂把貓糧袋子扔進垃圾桶,“這些都是我的孩子。”

“它們是野貓麽?”

“有主人的,我就順便過來看看。我的野貓兒子女兒更多。”丁子樂說,“除了這個公園,還有別的,我們小區後面也有野貓出沒。”

“這麽多,你餵得過來嘛。”錢澄覺得丁子樂實在是過於博愛,“難怪你三天兩頭買貓糧,這麽多貓也禁不住吃。”

“餵不過來,”丁子樂說,“我這人對人挺薄情的,對貓不知道怎麽就那麽熱心了。餵一點是一點吧,我心裏舒服。”

丁子樂說完就不吭聲了,他大概覺得找到了對錢澄投之以特別關愛的緣由。

錢澄就像他養的那些貓。

長得很乖,人也不傻,做事有點小心翼翼的,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想揉揉。

丁子樂覺得自己大約是個奇葩,把一個筆直如同旗桿的舍友想象成貓本身就很奇怪了,還想揉?

這個念頭千萬不能起,一旦開始冒泡了就跟燒沸了的水一樣停不住。等回過神來,丁子樂不知怎麽的就把手按在了錢澄的腦袋上。

“哎?”錢澄沒反應過來,腦袋就被結結實實地揉了好幾下。

“控制不住。”丁子樂一臉坦然地把手縮回來,意猶未盡地說,“你的頭真好摸啊。”

“你……”錢澄被丁子樂這種超凡脫俗的心理素質震驚到了,“幹嘛摸我頭啊?”

“因為你矮。”

錢澄覺得此話真是無比惡毒,畢竟這是事實,是不能隨便說出來的。

“矮子也有尊嚴啊!”錢澄悲憤地喊,“你那手剛才摸貓了!還沒洗手呢!”

丁子樂笑了,笑得無比歡脫:“嗯,不好意思,不過摸都摸了,要不……你也摸回來?”

丁子樂說這話實在是太沒有誠意了。畢竟他比錢澄高了一個頭,錢澄伸長胳膊去摸他腦袋的樣子……想想就很喜感。

“不好意思……”丁子樂自己笑夠了,才憋出一句,“沒生氣吧。”

“生氣了生氣了。”錢澄無語,“你今天智商儲備是不是用完了?現在仿佛智障兒童。”

“是麽。”丁子樂想了想,又忍不住笑開。

大部分時候日子過得很麻木,看貓餵貓可能會讓生活不一樣點。當然不少人說過他玩物喪志,二十幾歲的大好青年,不想著成家立業不想著奮鬥拼搏,天天招貓逗狗的,簡直毫無責任感。

這種話丁子樂聽得太多了。

那麽錢澄應該就是那非常有責任感的。

這是個和他完全不一樣的人。丁子樂不知道錢澄究竟在忙些什麽,也不知道他現在在想些什麽。不過他莫名覺得錢澄這樣過也挺好的,充滿鬥志,充滿目標,人生充實而愉快。

不像他。

丁子樂覺得自己的生活大概是已經死掉了的,抓個內衣大盜和手機大盜就已經是歷史性重大事件。

“我能問你個問題嗎?”丁子樂斟酌了一下,強行開啟了新話題。

“你問唄,別太高深。”錢澄還沈浸在被摸腦袋的奇恥大辱中,一邊走一邊不停撥弄著他的頭發。

丁子樂覺得自己的問題表述出來大概會特別欠扁,但他覺得也許錢澄能給他一個正常人的答案。

“我說,你為什麽對賺錢有這麽高的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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