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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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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指從前在別墅裏,沈澍偷偷拍下,又被他要求著刪幹凈的那一張。

“哥哥……還記得?”沈澍的聲音微微發抖,低低的,像是不敢置信。

那時候的姜裴沈默而警惕,即便他將人鎖著,困在懷裏,卻依舊像是隔了泗水萬裏。

他同懷中人只隔了一副皮囊,對那軀體下隱藏著的跳動的心臟卻偏偏難以觸及。

他將姜裴困在身邊,又好似被姜裴所困。

他的生死,都掌握在後者的一念之間。

姜裴肯松開手,從指縫裏漏下一點愛意,他便能茍延殘喘地活下去。姜裴不肯,他就只剩下無盡的等待與死亡。

所幸,姜裴總是願意來救他。

從前是,現在也是。

他從姜裴手中接過手機,盯著屏幕上那一對十指相扣的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用指尖碰上去,點了點。

“真好看。”他對姜裴講。

屏幕上的手指白皙修長,骨骼分明,他看著,又在自己手裏牽著,不自覺地就攥得更緊了些。

躺著看手機有些費力,他用手腕支了一會兒,就有些酸,一個沒拿穩,“啪”地一下拍在了臉上,聲音清脆,緊跟著就沒忍住叫了聲痛。

姜裴伸過手,將他從手機下解救出來,對上後者泛紅的鼻尖,沒忍住很輕地笑了一聲。

“哥哥在笑我嗎?”沈澍擡手揉了揉鼻尖,聲音有些甕。

“沒有,”姜裴將手機放在他枕邊,十分矜持地回答,“你聽錯了。”

沈澍不太信,但是心思又放在照片上,沒顧得上計較,只伸著手去枕邊夠。

他的腿被吊著,只能平躺,姿勢實在是萬分艱難。好容易將手機握在掌心裏了,心裏才踏實許多,就那樣平平地壓在胸前,過一會兒,忍不住,又嘿嘿地笑出聲來。

姜裴見他拿住了手機,又停了一會,便開始一根根地將他的手指挪開,好將自己被握了一個小時的手解救出來。

水果盤裏放了洗幹凈的青提,他拎了一串,一顆顆揪著,往口中送。聽見沈澍的笑,眼神打了個彎,轉過去,往他口中塞了一顆。

等一串青提吃完,姜裴拿濕巾揩幹凈手,丟到一旁,眼睫半垂著,淡淡對沈澍道,“這場車禍,你怎麽看?”

當時的路段一無障礙,二無幹擾,那輛車不偏不倚,偏偏就變了道撞上他們的車,實在不能不叫人生疑。

再結合陳量先前提醒的話,沈澍幾乎是瞬間就想到了沈洄和宋家的頭上。

大約是明白沈澍想問什麽,姜裴先同他道,“肇事司機當場死亡,問不出什麽了。”

“不過我的人倒是查出來,車禍前一天,他兒子的戶頭上,收到了一筆轉賬。”

“八十萬,”他朝沈澍比了個手勢,很輕地嘖了一聲,“你我這兩條命,未免太便宜了些。”

沈澍搖了搖頭,目光沈沈,“這八十萬,買的命應該只有我這一條。”

“那我這是無妄之災?”姜裴拿眼睛睨他。

“背後的人昏了頭,不知道哥哥在車上,”沈澍彎著嘴角,牽住了姜裴的袖口,“否則給他們多少膽子,也出不起買哥哥這條命的錢。”

他牽著,很輕地晃了晃,“哥哥是無價的寶貝。”

沈澍還未醒時,姜裴就已經派了人去查車禍的原委,相關的人都扣下來,事情查出來七七八八,只是留著,等沈澍親手解決。

涉及沈家陳年的恩怨糾纏,大約只有當事人親自動手,心裏才會好過許多。

“你還沒查,就這樣清楚?”他拎著袖子,甩了甩,逗人玩。

“猜也該猜著了,”沈澍得寸進尺,將手往姜裴袖子中探,“這世上喜歡我的只有哥哥一個,恨我的卻多得很,拎出來首當其沖那個就是。”

姜裴捉住他不安分的手指,拿圍巾裹住,塞進被子裏,假裝沒聽見他那句夾帶私貨的話。

“那你預備怎麽辦?”

當初,沈澍還在醫院躺著,人還未醒。姜裴派去的人找上沈洄時,後者的氣焰依舊囂張得很,身側保鏢圍著,仰著臉用鼻孔看人。

沈自清不剩幾日活頭,沈兆麟又被宋家絆住了手腳,沈洄赫然已經將沈氏當做了自己的囊中之物,言語間不自覺地就帶出得意來。他不清楚姜裴的身份,又瞧見姜裴一張臉生得格外出眾,只當他是沈澍養在身邊的小情兒,話裏話外,語氣便格外難聽了些。

姜裴在一旁負手站著,面上淡淡的,沒什麽表情,聽了兩句,便揮一揮手,手下的人直接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將沈大少爺身側的保鏢清理幹凈,人押到了姜裴面前。

姜裴解了袖扣,朝前走了兩步站定,眼瞼垂著,漠然地瞥了他一眼,問道,“車禍的事,是你安排的?”

沈洄猝不及防下被人捉了,手臂被鎖在背後,幾乎在一瞬間嚎出了聲,緩了片刻,咬著牙對姜裴道,“我做的!怎麽樣?”

“不過是個賣屁股的……”

姜裴微微皺起眉,朝著他身後的人丟了個眼神。那人會意,幹脆利落地一腳踹在了沈洄的膝彎裏。

沈洄受了這一下,撐不住,撲通一聲栽到了地上,話音留在口中,轉成了一聲痛呼。

“沈家就是這麽教你的?”姜裴冷冷地看向他,“不會說人話,這張嘴也沒什麽留著的必要了。”

“解斌。”

一旁的人恭恭敬敬應了一聲。

“帶下去,想法子撬開他的嘴,人先留著,後面還有用處。”

“是。”

沈洄口中猶自罵罵咧咧,解斌直接拿手帕塞進他口中,把所有的聲音堵了回去。

“找人盯著點沈家和宋家,當成寶貝的繼承人沒了蹤影,保不定他們狗急跳墻,做出什麽事來。”

姜裴交代完,上車時,眼前又突兀地浮現出手術臺前,沈澍那條血跡斑斑的左腿。

斷了骨頭,即便用最好的醫生和藥,精心地養著,到底也同從前不同。

家中的一位族叔就是如此,每逢陰天下雨,傷處都像是重新蘇醒一般,從骨縫處隱隱地泛出酸疼來。

“別的我不管,你再多做一件事,”他轉過頭,話對著解斌講,凝著霜雪的一雙眼,目光落在沈洄身上,“他那條腿,也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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