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差陽錯，宋青嵐和唐景汐在學校裏幾乎是半公開狀態。

以前宋青嵐還會有所顧慮，兩人幾乎不在離學校近的商業約會，現在在校園裏散步時偶遇同學，也淡淡微笑示意打招呼。

反倒是與她偶遇的同學，一雙眼睛既不好意思瞟唐景汐，又不受控制地好奇探望。

偶爾與唐景汐的目光對上，唐景汐就彎起眼睛笑。

那人的目光便慌張移開。

班裏除了胡歡，宋青嵐幾乎沒怎麽和其他人交流，但也許是學習和容貌上太多突出，她總是女生和男生私下熱議的話題。

一次小組的課題作業中，一個向來和宋青嵐說話很少的女生，與她偶遇在樓道的洗手間，女生透過墻面上的鏡子看她幾次，欲言又止。

宋青嵐習以為常，不以為意。

擰好水龍頭，轉身。

身後忽然小聲叫：“宋青嵐。”

宋青嵐回頭：“嗯？”

“加油！”女生有些靦腆，伸出一只手握拳：“我覺得你很酷。”

宋青嵐微楞。

她不知道喜歡一個人與酷有什麽關系，還是微笑點頭：“謝謝。”

她也不知道，唐景汐的照片在班裏同學私下的小群裏傳瘋了，女同學和男同學望來的眼神和以往很不一樣，尤其是男生。

她覺得怪異，也沒當回事。

暖氣終於在學生的殷殷期盼中來了，北京迎來冬天，也迎來了新雪。

有了小公寓，三人組討論新游戲方便許多，煮上一個湯鍋，吃完就開幹。

轉眼便到深冬，期末周也來了。

每到這個時候，宋青嵐和唐景汐就不會在寢室住了。

小公寓的客廳放了一張大大的長方形書桌，宋青嵐和唐景汐錯開使用，多少東西都能放得下，在小公寓覆習不用顧慮說話聲音和熄燈斷電，晚上覆習餓了還能煮點夜宵，舒服。

書桌上小鐘分針一點點地滑動，宋青嵐沈浸其中，唐景汐卻不行了。

她丟開筆：“好餓！”

平時她吃東西不算多的，但每次學習或者覆習，沒多久就餓了，像變成了一個大胃王。

敲擊鍵盤的聲音一頓，宋青嵐擡頭，起身：“想吃什麽？”

“想吃桂花藕粉，還要雞蛋蔥花餅。”唐大小姐笑瞇瞇地點菜。

“嗯。”

宋青嵐去了廚房，唐景汐也跟去廚房，她沒進去的，不喜歡衣服沾上油煙味。

站在廚房門口看宋青嵐洗凈小把蔥花，噠噠噠切碎了，嫻熟地打了兩個雞蛋，往裏加水和面粉，一手玻璃碗，一手攪拌器哐哐哐在玻璃碗裏攪拌的模樣。

唐景汐驚嘆她現在的熟稔：“我覺得，這個世界上是不是你不會的啊，現在做雞蛋蔥花餅你也這麽熟練了呢？”

宋青嵐歪頭看她，笑了笑：“只是一個雞蛋蔥花餅，讓你說得好像滿漢全席。”

“我就不會呀……”

唐景汐撅了撅嘴：“開始還說我來做飯的呢，結果你現在會的比我多。”

雞蛋蔥花餅她也試過的。

一開始切蔥就把自己的手搞破了口子，努力了幾次好歹切蔥這關是過了，到了和面的環節，面和水的比例老是把握不住。

總是太幹了然後加水，太稀了然後加面粉，反反覆覆調整到合適，做出來幾大盤，像開食堂。

宋青嵐有一次被她滿滿的雞蛋蔥花餅吃到肚皮險些撐破，趕緊說：“以後做餅我來，我來。”

唐景汐回想往事，小聲嘆氣：“你好像做什麽都很有天賦。”

“也沒有，可能因為北方人的面食基因？”宋青嵐抿唇。

“啊！”

唐景汐眼睛瞪圓了：“原來是這樣的嗎！真的有可能呢，我記得蔣阿姨說過，她做面食怎麽也比不過她家從北方來的嫂子！說她嫂子搟的餃子皮超級有韌性又容易嚼！”

可是……

唐景汐忸忸怩怩地說：“你四歲就來了呀，也沒在北方學過什麽吧，哼，你還是覺得自己是北方人哦，我都把你當我們那裏的人的。”

“現在也是南方人了。”

這麽容易就改了口？

唐景汐睜大驚奇的眼睛。

宋青嵐擰開燃氣：“我和你在一起，你是哪裏人，以後我就是哪裏人。”

青藍火焰竄起，她將平底鍋放上去。

倒上油，過了一會兒便開始往裏倒面糊。

廚房裏不一會兒洋溢著雞蛋和蔥花還有菜籽油的香氣。

以往到了這個時候，唐景汐都會躲到客廳去，大小姐可不喜歡衣服沾上油煙味了。

但今天她進了廚房，到了宋青嵐的背後，輕輕將她抱住。

“怎麽了汐汐？”

宋青嵐低聲說：“出去吧，有味道。”

“不。”

唐景汐抱得更緊了點：“我就是開心啊。”

“一個雞蛋蔥花餅不至於。”宋青嵐笑了。

“不是啊，是你說，我是哪裏人，你就是哪裏人什麽的。”

唐景汐本就是一個心極其柔軟的人，她自然也知道宋青嵐對那片自己很陌生的故土有多眷戀。

“我也是一樣的。”

她小聲說：“你是哪裏人，我就是哪裏人。”

宋青嵐聲音低低的：“嗯。”

她們在客廳裏吃夜宵，暖融融的帶著桂花香氣的藕粉，和熱騰騰的餅，在這寂靜的夜裏也顯得別有風味。

陽臺外黑沈沈的夜，忽然有隱約的白閃過。

“下雪了！”

來北京讀書的第三個年頭，唐景汐依然是一個看見雪就會激動的地道南方人。

她端著藕粉，小步跑去了陽臺。

宋青嵐趕緊抓起羽絨服，出去給她披上。

宋青嵐羽絨服很長，攏在唐景汐的身上，像裹在一條棉被裏。

露在外面的精致小臉，很快鼻尖凍出一點淺淺的紅，她一開口，淡淡白霧往上飄浮。

“希望下大一點，明天一早可以在陽臺堆一個小雪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誠心期盼。

宋青嵐點頭：“好啊。”

平淡的覆習夜晚，因著這一場沒有預告的雪，由衷地帶來了幸福。

兩人回到客廳，將小茶幾搬到了落地窗邊，在暖氣的熱意中，一邊喝藕粉吃餅，一邊欣賞這場夜雪。

宋青嵐看著這場雪，忽然說：“馬上又是新年了。”

期末結束，兩人收拾行囊，回到了南方的小城。

還在火車上的時候，閔淇淇就在小群裏挨個@。

【大美女：米娜桑！我們安市也開了歡樂谷，必須要去玩啊！！！】

【小汐子：真的嗎！我們安市出息了啊哈哈哈！要玩的要玩的！】

【嵐：我們安市真不錯。】

唐景汐擡起臉，看了一眼旁邊握著手機的宋青嵐：“哼，小|嘴很甜嘛。”

宋青嵐挑了挑眉：“近墨者黑。”

“啊你這人！”唐景汐翹起手指，去彈她的腿：“真是經不起誇。”

【山原：是哦，我們安市可真不錯，梅梅想去不？】

【岑曉梅：去呀~】

【大美女：好耶！就這麽定啦，我去訂票！！！】

閔淇淇是真的心切，約的時間就在大家各自回家的一天後。

她很有道理的。

【大美女：要趁早去！過幾天中學的小屁孩都放了假，人一定超級多，排隊到生無可戀！】

聽聽，聽聽，這語氣。

方晨軒忍不住在群裏回：【大美女，三年前你還是小屁孩兒呢。】

【大美女：那怎麽能一樣！我現在可是成年人了，有駕照的人好不好！小屁孩摸車都別想！[齜牙笑]】

唐景汐看到關鍵字眼。

【小汐子：哇哇哇，你考到駕照了啊！！！太厲害啦！！！！】

【方晨軒：她就是為了說這個。】

【大美女：@方晨軒，皮癢了是不是？？】

【大美女：@小汐子，是的呀~~汐汐，回家我開我爸的車帶你兜風哦~~~】

唐景汐激動了，立馬在屏幕上敲字。

還沒等她消息發出去——

【方晨軒：淇淇的車，我都不敢坐，@嵐，你舍得讓汐汐坐嗎？】

【大美女：@方晨軒！！！胡說什麽呀，我都考下來了好不好，不要亂說！@小汐子，信我，我技術超級好的！】

【方晨軒：@小汐子，科二考了五次，再不過就要從科一再來……你信嗎→_→】

【大美女：方晨軒！！！！你，你，你，氣死我啦！拉黑了！！！】

宋青嵐在屏幕外笑出聲。

【嵐：感恩軒軒[笑臉]】

唐景汐也笑得不行。

【小汐子：淇淇，駕照那麽難的嗎？考五次才下來呀，我還說這個暑假和宋青嵐去學呢。學費貴不貴呀？】

【方晨軒：超級費錢呢，補考一次200塊，加上路費和吃飯每次都要三百多，你算算淇淇大美女這個本本多值錢~】

【大美女：方晨軒！！！】

幾秒後。

【大美女：好了，把他踢出去了，爽。】

【大美女：我就是在學校斜對面的駕校學的呀，報名包幹不到3000，還是蠻劃算的！】

頓了頓。

【大美女：……補考費除外。】

可憐的軒軒。

唐景汐笑著和宋青嵐說：“軒軒也沒說錯嘛，哈哈。”

她樂不可支。

【小汐子：是不是很難呀？如果我寒假沒過，也不知道安市的駕校還讓不讓我暑假繼續學了。】

【大美女：……其實也不算難吧，我就是太大意了，第一次忘了系安全帶[流淚]第二次陡坡起步離桿子距離遠了幾厘米……反正很倒黴就是了，最郁悶的一次是考完了也都過了，我一激動下車了，結果說我沒等‘考試結束’的語音！！就不讓我過！！！說不盡的辛酸淚嗚嗚嗚嗚嗚……你應該沒我這麽倒黴的……】

閔淇淇還在屏幕上數著自己的考駕照血淚史。

唐景汐轉頭，興致勃勃地問：“怎麽樣？這個寒假我們一起去學駕照吧，晴晴和小魚兒也都考了呢，就去年的暑假，現在就我和思思還不會了，趁這個寒假我們一起考吧！”

從小她的考試都是和宋青嵐一起，除了高考。

在某種程度上而言，高考也算是兩人一起考的。

現在想學駕照了，當然第一時間想到拉上宋青嵐一起。

唐景汐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滿懷期待。

宋青嵐稍稍遲疑：“我可能有點別的……”

這個寒假，她抱了兩本書回來，打算研究一下書裏的代碼。

群裏閔淇淇還在哭訴她的考駕照多麽艱難。

【大美女：我找的那個教練老惡心了，比我爸還大，一口黃牙，有一次我練倒車他坐副駕，我倒車技術不是很好嘛，他那手就上來了，蓋著我的手說換錯檔了，靠！現在想想我都被氣得不輕，當時我還慫得沒罵回去，回去拿洗手液瘋狂洗手！】

【大美女：我錢包又遭殃，還被揩油，軒軒還說我這麽辛苦得來的駕照技術不好！你說他該不該打！】

【小汐子：該！太應該了！】

她一聽宋青嵐說寒假有事，現在她也不是過去那個什麽都要硬拉著宋青嵐的唐景汐了。

有點郁悶，有點遺憾，也有點懂事地說：“好啊……那你忙你的唄。”

宋青嵐卻沒說話，看著屏幕皺起眉。

唐景汐問：“怎麽啦？”

宋青嵐擡起臉：“沒什麽。”

她嘆氣，微笑：“我們一起去考駕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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