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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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自從生崽那天開始,就住了宋青嵐的房間中。

她的房間一向雜物少,地毯上空地大。

唐景汐每天除了睡覺,其他時間都待在宋青嵐的房間中照顧小黑和小奶狗們。

宋青嵐也和她一起照顧小狗們的,但她也要到隔壁唐景汐的房間中,不知道用電腦搗鼓什麽。

這幾天,小黑每日吃著更營養清淡的處方糧,時不時有蔣阿姨給弄的清淡特供版雞湯,還有水煮雞胸肉投餵,家中地位陡然提升。

有唐景汐幫著帶小奶狗,它自己也不是很上心。

每天就是隔幾小時懶洋洋往地毯上一躺,露出奶房讓崽崽們排排趴好喝奶,剩下的時間就在屋子裏上下跑來跑去,又回到以前精力旺盛的模樣。

它恢覆得驚人,都讓唐景汐以為那晚生崽崽時虛弱得不堪一擊的小黑是自己的錯覺了。

“如果人生孩子也恢覆這麽快就好了。”

唐景汐忍不住感嘆。

她聽爸爸說起過好多次,自己出生時媽媽遭了多大的罪,生了她後休養了大半年才恢覆過來。

恢覆是恢覆了,也沒有身體好了,以前很少感冒的人,自從生了她之後便容易受涼,還長了幾個月蕁麻疹,整宿整宿癢得睡不著。

中西醫看遍了也效果平平,最後也不知道怎麽的,慢慢自己就好了。

小黑懷孕時精神頭也很好,只有臨產前因為肚子太大走路有些笨重,沒以前靈便,生的那晚有些難受,生完第三天就恢覆如初了。

是真的和以前一模一樣,看不出一丁點難受的痕跡,還天天守在院子門口,朝院門外叫兩聲,再看向她們,甚至還自己跳起來咬住玄關櫃的牽引繩叼在嘴裏,強烈表達想去公園玩的意願。

每當這時候,宋青嵐就裝傻,裝沒聽懂它的意思。

苦了唐景汐沒那麽她那麽會演,只能蹲下去,從小黑嘴裏拿走牽引繩,試圖給它講道理。

“小黑,再等幾天好不好?”

小黑叼著牽引繩不肯松口,唐景汐的聲音就更溫柔了,還摸了摸它的腦袋:“醫生說的呢,說至少要半個月再出門比較好呀,還有五天,忍一忍好不好呢?”

小黑就松掉了牽引繩,嗷嗚一聲,往地毯上一趴,黑黑的眼珠一動不動地望著落地窗外。

一臉的生無可戀和向往。

既小奶狗中的老三睜開眼後,這三天,陸陸續續其他三只也睜開了眼睛。

盡管每天都肉眼可見地長大,但還是很小很小,超不過一只巴掌。

晚上,宋青嵐結束了在電腦前的搗鼓,和唐景汐一起在自己房中照顧小奶狗們。

其他四只睜開眼睛的小奶狗們,因為看見了新世界,明顯比之前更愛爬動了。

它們還不太能控制尿和粑粑,總是爬著爬著就留下一丁點痕跡,地毯上鋪了大大的一層隔尿墊,還是有小家夥們企圖爬到更遠的地方。

與睜開眼的四只比,一直沒睜開眼睛的小五就安靜得多。

它閉著眼睛,安靜趴在隔尿墊原本放著它的位置。個頭似乎也比兄弟姐妹小一截。

唐景汐看得好擔心呀。

“她好像一天都沒怎麽動呢……”

心中忽然起了害怕的念頭,她忍不住伸出手,手指頭輕輕將閉著眼睛的小五戳了戳。

小五沒動。

唐景汐更擔心了,又戳了戳,還是沒動,心中一沈,說話聲音都發抖:“不會吧,可、可還是熱的呀。”

“我來。”

宋青嵐輕輕將小五翻了一面,讓它柔軟的肚皮翻向天花板,等了幾秒,支棱在空氣中的幾只細細的小短腿終於動了動。

它努力想翻回趴著的姿勢的,但力氣小呢,小短腿在空氣中蹬了半天,也沒能翻身成功。

宋青嵐笑:“它沒事。”

“你好壞,怎麽這樣子欺負小五呀?”

唐景汐看不下去那在空氣中無助地胡亂蹬的小短腿,用兩手輕輕幫它翻回趴著的姿勢。

小五輕輕地蹭了蹭隔尿墊,又不動了。

唐景汐終於放下心來,笑了:“還好,它就是睡得太熟了。”

小五在睡覺,其他四只在墊子上爬來爬去。

小黑不在房間中,狗爸爸和狗媽媽就擔起照顧小孫孫的責任,小奶狗要跑出隔尿墊,就捧起來,抓回墊子中央。

跑一只,唐景汐抓回來一只,小小的一團,又軟又綿,毛茸茸的手感極好,倒像是游戲一般了。

唐景汐抓了一會,到了餵奶的時間,小黑很盡職盡責地出現在門口,走進來一躺,露出奶房。

小奶狗們便爭先恐後地往上擠,老三是動作最快的,小五是最慢的。

唐景汐嘆氣:“難怪它這麽瘦,都搶不到奶喝,等會兒我要去問問醫生怎麽辦。”

小奶狗們喝奶的樣子,也是唐景汐最愛看的。

特別治愈和可愛,小小的肚皮轉眼就喝到像一個飽滿的鵝蛋,圓滾滾的。

唐景汐趴在地毯上,兩只手支著臉,看著小奶狗喝奶,忽然出聲:“宋青嵐。”

“嗯?”

“你說,狗爸爸是什麽樣的狗呢?”

“應該是一只黃色的狗吧,除了老大,其他都有黃色的毛。”

唐景汐也這麽想。

老大是一只弟弟,純黑的毛發,完全隨了小黑。

老二是一只妹妹,毛發也是黑色,只有腦袋中間那裏有一撮焦糖色的毛。

老三是弟弟,大部分黑色,但背上有黃色的紋路,額頭也有,額頭的紋路看上去還有點像一只小老虎。

老四是妹妹,幾乎是黃色的,只有四條腿是黑色

老五是妹妹,黃得更徹底了,全身都是焦糖色的毛。

每一只小奶狗的毛還沒有蓬松,緊緊貼著身體,但細細地看,會註意到毛發帶有微微卷曲的弧度。

同樣自來卷的唐景汐就註意到了。

“狗爸爸可能是卷毛狗呢!”她說。

那時候泰迪還沒有成為泛濫的街狗,如若不然,一看這卷曲的毛發就知道狗爸爸一定是日天日地的紅泰迪。

宋青嵐也趴下去,用手輕輕摸了摸小奶狗身上的毛。

又細又軟,比初生嬰兒的頭發還要柔軟。

“嗯,狗爸爸的毛很軟吧?你摸,它們的毛,比我們當初撿回小黑時要更軟。”

唐景汐驚詫:“你還記得小黑小時候毛毛的手感嗎?”

宋青嵐:“摸過,當然記得。”

唐景汐:“……”

她就記不得了,只記得好小好可憐一只。

盡管這十天,她將小奶狗們幾乎每一只都摸了無數遍,這會兒再摸,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怎麽的,確實感覺……

“好像是呢。”

柔軟得不可思議,她還有點喜歡這個手感:“以後它們長大摸起來的手感肯定很好!”

這會兒小奶狗們都吃飽飽了,一個個趴著在消食,沒怎麽動。

唐景汐就認真專註地看。

“你說。”她輕輕開口:“我們給它們起什麽名字好呢?老大老二老三什麽的,太難聽了,也該起名字了呢。”

宋青嵐有些犯難。

從“小黑”這名字就知道,倆孩子沒什麽起名的天賦。

而且還要一口氣想五個名字!

第二天早飯時,唐景汐在早餐時還問宋青嵐:“小奶狗們的名字,你想好了沒呀?”

宋青嵐微微皺眉:“我看了一下網上常用的名字,coco,可可,樂樂,雪兒……”

她說一個,唐景汐的臉就臭一分:“那些名字和它們都不搭啊,雪兒……肯定是白狗才會叫的,除了小五,其他的都很黑呢。”

景新雨問:“這麽快就要給小狗們起名字了嗎?”

唐景汐點頭:“對啊,早點叫名字,它們也早點適應嘛,老大老二叫起來太粗魯了。”

她無奈地嘆氣:“我也不會起名字。”

忽然眼睛一亮,期待地看向景新雨:“媽媽,你給小奶狗起名字吧,我的名字,唐景汐,就很好聽呢。”

景新雨失笑:“那哪兒一樣?你的名字是我懷孕時,我和你爸爸想了幾個月的,想了一個男孩兒的,想了一個女孩兒的,幾個月才定下來兩個呢。”

唐景汐的肩微塌。

果然,起名字真的是好難好難。

“不過,我想,今年是奧運年,又正好是五只小狗,不如按福娃的名字給它們吧?”

景新雨建議:“北京歡迎你,貝貝,晶晶,歡歡,迎迎,妮妮,連長幼順序都能定下來。”

唐景汐一怔,緊接著就笑了起來:“媽媽你真神啊!就——”

她倏地看向宋青嵐:“你覺得呢?”

宋青嵐微笑:“挺好啊,也有紀念意義,它們出生在奧運年嘛。”

在唐家為小奶狗們起名字時,隔了兩百米的隔壁小區,唐智鳴與黎湘爆發了最大的一次爭吵。

前些日子,唐智鳴收入驟降,又不肯上門去討說法。黎湘去找老兩口,唐母氣到發抖和流淚,卻也說她無能為力。

黎湘簡直不敢相信:“媽!六千塊現在這年代能幹個啥啊!哪有這種親兄弟!?”

唐母卻只是哭,自己拿了一萬塊出來,卻半句不提要跟她一起去找景新雨的事。

那一疊鈔票,簡直是給黎湘的一巴掌。

她沒要,怨氣沖沖回了家,怨懟只朝唐智鳴撒。

她劈手奪過唐智鳴嘴裏的煙:“你還給我抽中華!紅塔山抽不得啊?!你還當你一個月一萬五呢啊!”

她把煙摁滅在煙灰缸裏,唐智鳴眼都紅了,站起來揚起手,黎湘反將臉往上揚:“打!你打啊!我天天為這個家操心,你就知道打牌抽煙!現在還想打我?打,你打?看你走不走得出這個門!”

唐智鳴的手揚了半天,最後猛地把酒櫃上的玻璃杯全掃落在地。

劈裏啪啦碎了一地。

這下輪到黎湘眼睛紅了:“你瘋了是不是!啊?!唐智鳴!老子要跟你離婚!!!”

“哢噠”,門開了。

滿臉笑容的唐莉莉和唐思遠站在門口,瞬時變得同樣驚愕。

黎湘一扭頭,看見兩人手中各自拿著一個很大很鼓的大郵件,隱約還有校門口的圖樣。

“錄取通知書來了是不是?”

黎湘迅速變了臉,滿是喜色地沖到唐思遠門前,搶來他手中的郵件。

“北京航空航天大學”八個字,深深刺痛黎湘的眼睛。

她幾乎不敢相信,與唐智鳴吵架中氣十足,此刻聲音開始顫抖:“怎麽不是清華!我問過老師你的分能上清華的!我也看著你在系統裏報的清華!怎麽會是北航——?!”

她歇斯底裏,最後兩個字喊到破音,幾乎要癲狂。

“我一直想上北航,之前我就說過。”

唐思遠有些不忍,偏開目光:“後來我在系統裏改了志願。”

“你怎麽敢,怎麽敢……好,你們一個個的,你跟你爸一個德性,都把我當仇人!我讓你上清華,你就把我當仇人!”

黎湘丟了郵件,開始用力地捶打她從不舍得碰半分的兒子。

“我這輩子最大的盼頭就是你,我受了這麽多年的罪,都是為了什麽,為什麽啊!?你怎麽能這麽對我,啊!?沒良心,沒良心,男人怎麽老的小的都沒良心!?”

拳頭在少年身上發出悶悶的“咚咚”聲。

唐莉莉偏頭看著,她偷偷伸手扯了扯唐思遠的後衣,讓他跑。

唐思遠看她一眼,還是站著沒動,任黎湘發洩。

唐智鳴沖過來撿起地上的通知書放到櫃子上。

然後一把將黎湘拽了回來:“你個瘋婆娘,要把兒子打死是不是!”

“打死就打死了,我生的,怎麽了!我受了這麽多年的罪,還不能打人了?!”她還掙紮著揮手去打唐思遠。

“啪!”

“我看你簡直是瘋了!”

唐智鳴一巴掌將黎湘扇到一邊:“到底哪個對不起你?以前我一個月一萬五,安市有幾個,你有沒有這點自覺,啊?!每個月美容院的卡辦起,麻將打起,夜啤酒喝起,你受了啥子罪?具體的說清楚!如果你說的沒受罪的日子就是我哥嫂那種家庭,那對不起,你一開始就不該找我,怎麽不去傍大款!?”

黎湘一下子大哭:“我想過好日子還有錯了嗎!如果沒得你哥,你一個月一萬五是很好,可是每次我去他們家,看到人家有司機有傭人,我每天打掃做飯我心中怎麽可能沒氣!?”

她哭得崩潰,歇斯底裏,用手指頭直直地指著唐智鳴。

“上回!在他們家你連一個屁都不放,連宋青嵐一個女娃都打不贏,一聽到遺囑臉都白了,怎麽不去找你爸媽!我不信你爸媽出面,她景新雨還敢不給我們分股份?!最差,也不敢把我們一萬五給搞沒了,你個沒種的,你還有臉抽中華,你怎麽不去鬧!?”

唐莉莉驚呆了,這些事她都不知道。

“什麽鬧?你們去大伯大媽家鬧啥了?”她急急進了門:“你們去大伯大媽家鬧啥了!哥你知道這——”

她一轉身,身旁的唐思遠卻沒了蹤影。

唐思遠在下降的電梯中,腦子一陣陣地發懵。

大伯去世,全家都很哀傷,那天追悼會全家也去了,然後爸媽跟他和莉莉說,大人們有些事要商量,讓兄妹倆先回家。

他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也沒質疑,帶著妹妹回家了。

而在剛才爭吵的只言片語中,他的腦子極速轉動,拼湊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真相。

他常年跑步,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唐家的別墅院門外。

可手剛擡起來,又放下了。

宋青嵐到了隔壁公園,在一張長凳邊看見唐思遠。

“思遠哥哥,有什麽事嗎?”猝然接到唐思遠的電話,她很驚訝。

唐思遠轉過身來。

平日沒什麽表情的臉,此刻顯然情感太充沛了,自責、難堪、愧疚……還有一些辨別不清的情緒,夾雜其間。

“對不起。”

宋青嵐挑起眉,更驚訝:“為什麽跟我說對不起?”

唐思遠氣息尚有些喘,話說得艱難。

“我才知道,之前我爸媽來大媽家裏鬧過,他們還打……打了你。對不起!事後再說於事無補,我沒能阻止,如果我當初多來大媽家,也許就能知道……我……”

他有些語無倫次。

“為什麽跟我說,而不是跟汐汐說呢?”

少年的聲音猝然停下。

他愕然地看著宋青嵐。

少女目光沈靜,他幾乎有些慌亂地錯開了臉,耳根染起幾分詭異的微紅。

宋青嵐留意到那抹微紅,同樣驚愕,楞了楞。

她看向平靜的湖面,輕聲說:“思遠哥哥,其實我有——”

“我知道,你喜歡汐汐。”

宋青嵐一下轉頭,震驚地看向他。

唐思遠緩緩吐息,他轉向湖面。

“很早之前就發現了。”他說:“我沒跟人說過,以後也不會。”

宋青嵐靜靜地問:“為什麽,沒告訴唐叔叔和景阿姨?”

“我怕他們趕你走,不讓你再上門。”

宋青嵐回到別墅時,唐景汐正好帶著小黑在院子裏曬太陽。

她坐在涼亭下,小黑在院子裏撒歡亂跑。

“嗯?”唐景汐看見她從外面回來:“你什麽時候出去的?我就說,剛剛去房間沒找到你人,原來你出去了啊。”

“剛才思遠哥哥找了我。”

唐景汐微微意外,她從涼亭走到宋青嵐身旁,順便把院子門拉上,免得小黑跑出去了。

“思遠哥哥找你幹嘛啊?”她問。

宋青嵐站定,幾秒之後才說:“他跟你說對不起,之前那些黎阿姨和奶奶那些事他剛剛才知道。”

唐景汐點了點頭:“哦,他不說我也知道的,思遠哥哥是好人,莉莉姐姐也是好人,對了!”

她忽然拉住宋青嵐的手:“剛才莉莉姐姐也來過的。”

宋青嵐:“嗯?莉莉姐姐?”

“嗯!”

唐景汐仰起臉。

“莉莉姐姐說她的錄取通知書到了,考上了一本呢!一本的師範學院!”

她說到這裏,陽光像墜入她的眼底,熠熠生輝。

“一本哦!我沒想到呢,莉莉姐姐說自己也沒想到。”

唐莉莉來時,她帶著錄取通知書,向景新雨和唐景汐表示了感謝。

“大媽,汐汐,謝謝,我也想為我爸和我媽的所作所為說對不起。”

景新雨搖頭:“那都是我們長輩之間的矛盾,與你們小輩無關,你是汐汐的姐姐,這點永遠不會變。”

“謝謝,大媽,住在這裏的日子,雖然不長,但是我青春裏唯一有光的日子。”

唐莉莉紅著眼睛,撫摸著厚厚的錄取通知書:“沒有你,沒有汐汐和嵐嵐,我不會考得上的,其實我這個一本是考的定向培養,畢業後要留在拉薩教十年書的。”

“啊?”景新雨驚訝,她倒是知道的:“離家好遠啊。”

定向培養的專業,是為了扶持落後以及偏遠地區的教育資源,因此收分也比一般專業低一些。

唐莉莉笑著說:“很多人也許覺得那裏偏遠,不願意去,但我很願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之前你們去西藏旅游回來拍的照片,我看了就很向往,我也終於可以去了,過真正屬於我的生活。”

“那裏離家遠,但離天空近。”

唐莉莉的話,在唐景汐心中猶如湖面投下小石子,掀起一陣漣漪,持續幾天都沒有散去。

某一天,她握著小小的註射器,裏面裝了一點羊奶粉,給搶不著奶的妮妮餵。

這也是寵物醫生的姐姐說的。

她一手托著妮妮,一手拿著註射器,慢慢往妮妮嘴裏推溫熱的羊奶。

“怎麽在出神呢?”景新雨每天從酒廠回來,也養成了第一時間來看看小奶狗們的習慣。

“媽媽可不是那麽好當的,要專註啊。”

唐景汐恍惚間回神,看一眼差不多了,將妮妮輕輕重新放回墊子上。

“媽媽……”

她吞吞吐吐。

景新雨:“說啊,有什麽還不能和媽媽說的?”

唐景汐咬著唇。

之前爸爸剛出事,媽媽精神恍惚,本來猶豫不知道學什麽的她,便在分班意願表上填寫了“文科”交上去。

她想學管理,想幫家裏撐起酒廠,留住爸爸半生的心血。

可是。

她記得,為小黑接生那晚,妮妮活過來時自己感受到的巨大愉悅幸福還有成就感。

她也記得,地震時各地醫院響應奔赴災區支援的醫療隊。

“媽媽,我不想學文科了,我想學理科。”她還是說了。

景新雨驚訝:“你報了文科?”

她這才想起來,那段時間她沈浸在痛苦中,完全沒有過問女兒的分班志願,頓時有些自責。

“抱歉,媽媽那時候忽視了你。”

“不會,我懂的。”

唐景汐垂著頭,小聲說:“我報文科,是想學管理以後管酒廠的,可是現在我又不想學文科了,對不起媽媽,我……沒法幫你的忙……”

“誰說要你管酒廠?”景新雨用手指頭點了點女兒越垂越低的腦袋。

“你還不知道吧,我請了兩個經理人,我原來想自己來,但發現還是太難了,現在是年輕人的時代了,但我也在學,不能再像以前酒廠的業務一問三不知。”

唐景汐擡起臉,張大嘴:“啊?已、已經有人了嗎?”

她還沒讀上大學,都有人在幹她那份活了啊?

景新雨愛看女兒這呆楞楞的樣子,和從前一樣。

而不是像之前,一夜之間像個小大人,讓她看了心疼。

她伸出手,將女兒抱進懷裏:“世界很大,我和爸爸一直希望,你能過得幸福快樂,想往世界哪裏飛都可以,家就在這裏。我們的汐汐,以後想當什麽呢?”

唐景汐的淚一下就出來了。

“醫生,我想當一個醫生,媽媽。”

她很膽小又害怕,這輩子註定當不了握著槍保家衛國的軍人,但想要拿起小小的手術刀,救下更多的人。

作者有話說:

二合一更,晚上還有三更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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