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前兩天，天微微轉暖。

陽光也好，明朗地照在院子裏，小黑也願意去外面院子玩彈力球了。

“媽媽，我和淇淇約好，下午要一起出去玩。”

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景新雨，從雜志中擡起頭，偏頭看了一眼乖乖站在沙發邊的女兒。

挑起眉，有些奇怪地問：“今天怎麽把頭發披下來了啊，還有編一些到後面去嘛，方便一點。”

唐景汐嘴角抿得克制，用手摸了摸卷曲的發尾。

“馬上要開學了嘛，就不能直接披下來了，趁沒開學今天想披一披啦。”

豆蔻年華的少女，愛美之心景新雨能理解。

到了她如今的年紀，覺得頭發打理得精神才好看，而十幾歲的小姑娘，總覺得披頭散發才好看。

不過，景新雨也不幹預，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放回雜志。

只是叮囑：“晚飯前要到家哦。”

唐景汐笑：“放心吧媽媽，我帶了手機的！還帶了一塊備用電池呢！”

轉過身，她輕輕呼了一口氣。

又摸了摸發尾，開心得不得了，出門的身影又像小時候那樣蹦蹦跳跳的，背著她喜歡的牛仔挎包。

她出門坐上公交，到了廣場中心下車，在廣場中心的一顆標志性高樹旁，握著挎包的肩帶，輕步來回。

右肩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向右轉頭，左邊響起熟悉的笑聲。

“汐汐，哈哈，我在這邊啦！”

這個小把戲閔淇淇屢試不爽，每次唐景汐都中招。

閔淇淇哈哈大笑。

唐景汐輕輕一跺腳：“哎呀，這招你還沒膩啊？”

閔淇淇還在笑，她只好提醒：“不要忘了今天我們的大事……”

話一出口，閔淇淇瞬間收斂了笑容。

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像特務接頭似的，壓低聲音：“你沒跟家裏人說吧？”

“我哪兒敢呀。”

唐景汐睜大眼睛，用力搖頭：“當然沒說了。你呢？”

閔淇淇也搖頭：“我也沒說！嘿嘿，那就好，走，我帶你去。”

閔淇淇帶她在廣場中心的一條街區穿過去，到了路邊一家小店。

小店裝潢是少女粉風格，貼了夢幻的又亮閃閃的裝飾，一下子攫住唐景汐的少女心。

閔淇淇說：“我上次問三班的一個女生，她說她就是在這裏弄的。”

她轉頭問：“汐汐，你想好了沒？”

唐景汐握緊挎包肩帶：“嗯！”

“那……進去吧！”

唐景汐擡起腿，走了幾步到門口，身旁沒了人。

？

一回頭，閔淇淇站在原地，抿緊了唇，小臉猶猶豫豫。

“……”

唐景汐回到她身邊：“你害怕啦？”

閔淇淇：“……”

“不去啦？”

“……”

唐景汐撅起嘴：“還是你問我要不要來的呢。”

“……”

閔淇淇這輩子，沒這麽丟人過呀。

小時候哪次不是她在唐景汐前面沖鋒陷陣？

但——

“會不會超級痛啊？”閔淇淇小聲吭嘰。

唐景汐：“你不是說三班那個女生說不痛嘛。”

閔淇淇瞪大眼：“萬一她亂說的呢！萬一我覺得非常痛呢！”

唐景汐哦了聲：“那我們回去吧。”

說完她轉身，衣擺又被小手死死拽住，閔淇淇憋紅了臉：“可是、可是……”

唉！

唐景汐擡起手，大氣地拍拍閔淇淇的肩：“這樣吧，我先來，行吧？”

“汐汐！”

閔淇淇幾乎要熱淚盈眶了，一下抱緊了她的胳膊：“我愛你一萬年嗷！”

“呃……沒那麽誇張啦。”

唐景汐深呼吸，擡腳走到粉色小店門口，擡手掀起門簾。

她一進去，店內坐著的兩個年輕女人眼前一亮。

“這麽漂亮的妹妹啊，好難得哦！想來做點什麽呢？”

唐景汐回頭，朝閔淇淇招手。

閔淇淇慢吞吞地過來了，唐景汐拉住她的手：“我們一起的，來打耳洞。我先來。”

“打耳洞啊？你們算是來對了，我們這個技術不是吹的，跟我師傅學的，特別快，幾乎沒感覺的，呵呵。來來，妹妹，坐這。”

女人將唐景汐引到一個單人沙發坐下。

另一個女人將閔淇淇引到旁邊的椅子坐下，給她倒了一杯熱的菊花茶。

一眼瞧出她的害怕。

“怕啥呀，看你朋友打完你一下就不怕了，哈哈。”

唐景汐一直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呢。

不怕不怕，早晚要打的，打完就能買漂漂亮亮的耳針了。

放在小腿上的手默默握緊。

她的面前沒有鏡子，原本不知道進展到哪裏，對面閔淇淇的表情，逐漸驚恐，惹得唐景汐心也開始狂跳，甚至想要退縮——

“好了。”

“啊？”

唐景汐楞楞轉頭，女人朝她得意一笑：“是不是沒感覺的？”

“汐汐！真的沒感覺嗎！”閔淇淇第一時間也來問。

唐景汐還有點楞呢，伸手要去摸，被女人制止。

“先不要摸哦，這幾天要多用酒精消毒，不用碰，最好別洗澡哈。”

再過一會兒，兩個小姑娘走出小店。

你看我，我看你，都撲哧一下捂住臉，笑出了聲。

“我們以後也是有耳洞的人了，好酷啊，大人的感覺呢。”

她們去了肯德基，坐在卡座裏。

唐景汐從挎包裏掏出那本LA畫冊，與閔淇淇分享。

“天哪！這個不是全球都賣光了嗎！你怎麽買到的啊？”閔淇淇驚呼。

唐景汐微微抿唇：“宋青嵐送我的。”

閔淇淇還記得大隊長對金在中的“娘娘腔”評價呢，更加不可思議：“嵐嵐嗎，可是她怎麽買到的啊？”

“我也覺得特別神奇呢，但是哦，我已經習慣宋青嵐什麽都能做到了，你不知道，她不光是打球厲害，考年級第一，還沒讀幼兒園的時候，她玩彈珠也是神呢。”

她給閔淇淇講了宋青嵐玩彈珠的豐功偉績，還有那顆至今留在書桌抽屜裏的紫色漂亮珠珠。

閔淇淇聽得一楞一楞的。

此時看著畫冊，饞得口水都要掉下來。

“嵐嵐是哆啦A夢吧……”

初二下學期開學後第一個升旗儀式。

下樓去操場的時候，唐景汐覺得耳朵有點疼。

估計又是耳洞的問題……

那天打了耳洞後，動不動就會有點痛，唐景汐都有點點後悔了。

下樓梯的學生成群結隊，唐景汐逆流而上，一不小心撞上宋青嵐。

她有些慌張呢，宋青嵐在學校怎麽也是學生會主席，不能讓她看見自己偷偷打了耳洞。

“這是什麽？”

宋青嵐的手，觸碰到她耳邊的發絲，上面沾染上的血跡清晰地映上白皙的指腹。

“你流血了？哪裏？”

宋青嵐的目光緊緊跟隨，唐景汐無所遁形，樓梯上下的同學太多了，她避無可避。

沒有辦法，唐景汐抓起宋青嵐的手，急忙朝上奔跑。

宋青嵐抿緊了唇，握住她的手，反帶著她跑。

她帶她來到一個空置的，用來給競賽生上課的教室。

宋青嵐將唐景汐帶進去，反手關上門。

另一只手撩起她耳邊垂落的發絲，露出耳朵，耳垂上的一個小眼正往外流血，唐景汐皮膚白皙，更顯得觸目驚心。

唐景汐手都有點顫，後悔自己的膽大妄為，小心翼翼地顫抖著聲音說：“你……你不會報告給江、江老師吧……”

安江一中校風嚴謹，連住校生的牙刷頭朝哪邊都要管，何況學生打耳洞呢。

一旦發現也要全校批評的，但這個不好發現，紀檢部的也不會挨個檢查女生的耳洞。

所以私下偷打耳洞的女生特別多，只要不在學校戴耳釘，一般就沒有事。

她也是聽了別人說的，女孩子早點打耳洞，效果好，恢覆也快什麽的……

宋青嵐的目光很沈，壓得唐景汐不敢擡眼。

她是真的後悔了嗚嗚嗚，無法想象被全校通報批評的可怕場景。

“在你眼中，我是那樣的人？”

宋青嵐聲音微冷：“我去找校醫拿點酒精和紗布。”

“不行！！！”

唐景汐趕緊抱住她的胳膊：“校醫那裏拿東西要登記姓名班級還有理由的！我、我不要……”

“我就說我要，不說你。”

“不要！”

唐景汐眼睛濕了，她被愧疚和委屈湮沒，牢牢抱著宋青嵐的胳膊。

“不要騙人，萬一被發現了，而且你還是學生會主席呢……別去要。”

“你還流著血，用紙巾止血不行，要用酒精消毒。”

宋青嵐擡起腿，唐景汐也擡起腿，擋住其中一只腳的去路，兩人貼得很近。

“沒有酒精也行的，我有、有紙巾！擦了血就好了，你……”

唐景汐淚眼蒙蒙，她也顧不上別的，往宋青嵐的校服上蹭了蹭。

再仰起小臉。

“你幫我抿一下可以……嗎？”

她弱弱地小聲請求。

“抿一下？”

唐景汐聲音因心虛而更弱了，而這教室太寂靜，將宋青嵐的呼吸聲與唐景汐的聲音，襯托得格外分明。

“就是用嘴抿一下耳洞啊……生物課講過的，唾液……也可以消毒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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