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梨園正在上演一出《鴛鴦錯》。

講述的是富貴人家的小姐愛上了窮小子, 但小姐有自己門當戶對的未婚夫。

未婚夫家和小姐家紛紛震怒，棒打鴛鴦，窮小子被陷害被□□。小姐同窮小子堅貞不屈矢志不渝, 兩人的愛情感天動地卻不能感動那要拆散他們的兩家人，就在小姐和窮小子被逼的要殉情時。

事情反轉，原來窮小子才應該是小姐真正的未婚夫。十八年前兩戶人家遇雨同時破廟產子, 窮小子被同未婚夫惡意調換了。

真相大白，各歸其位。窮小子大度, 原諒了養父母，在眾人的祝福下，同小姐有情人終成眷屬。未婚夫獨自傷情，祝福兩人後，一人遠走他鄉。

這出戲看的底下看客紛紛淚濕衣襟, 但明珠卻只覺無語。

不過，扮演窮小子的那個小戲子……

每次被欺辱之時, 眼角通紅，滿臉倔強, 身影修長卻又帶著一種別樣的韌勁。這是同明珠在邊關之時身邊圍繞的，截然不同的一種類型。

明珠心頭微動，扯下了一旁姜明軒腰間的玉佩，就對著戲臺扔了上去。

戲臺上的小戲子眼角一跳, 不由自主的同明珠遙遙對上了視線。

明珠對他展顏一笑。

明珠雖然身上穿著男裝, 但有經驗的人都能看出她女嬌娥的身份。那小戲子眼厲的很，自然也看出了。小戲子被明珠如花容顏笑的臉紅，不由自主的垂下了頭。

在他還想再擡頭看明珠時, 卻又被班主毫不猶豫的拽下了戲臺。

包間中, 姜明軒眉頭緊鎖, 他有點介意明珠將自己貼身佩戴的玉佩打賞給卑賤戲子的舉動。

“哥哥。”明珠手裏捏著瓜子，不滿的看著他。

姜明軒擡眸。

“你在想什麽？”明珠湊近他。

“我……”姜明軒張了張口，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

明珠也不介意，她撐著小腦袋含笑看著姜明軒：“剛剛戲臺上的那出好戲，哥哥看了可有什麽感觸？”

那出戲？姜明軒心頭莫名顫動，不知為何，他本能的排斥同明珠探討那出《鴛鴦錯》。

“不過是戲文裏面的胡編亂造罷了，哪裏就能當真了。”

“哥哥。”明珠不滿的戳了戳他，“我也沒有當真啊！我就是想知道你的想法罷了，若你是那個窮小子，你又當如何？若你是那個未婚夫，你又當如何？”

“如何？”姜明軒扯了扯唇角，虛偽道：“自然是得饒人處且饒人了。若是未婚夫，既然已經占了人家十八年的人生，自然是將一切不應得的全部都還給對方了。”

“虛偽！”明珠不高興的對他努了努嘴。

“我若是那個未婚夫，我就會在事情剛真相大白時，一不做二不休弄死窮小子。”明珠閑閑的喝了一口茶後又道，“我若是窮小子，那我就會在拿回一切後，將養父母和未婚夫千刀萬剮斬草除根。至於我的親生父母……”明珠笑容涼薄，“兒子被換十八年都發現不了，那想必也不是什麽聰明人。家產在這種人手上實在危險，倒不如我來替他們打理好了。”能把反咬一口奪權說的如此清新脫俗，也就只有明珠了。

姜明軒目光覆雜的看著明珠：“為何要牽連父母，他們並不知情。”

“惡心啊！”明珠拍了拍小手，將手背上沾到的瓜子彈下去，“本該是我的東西憑什麽讓一個賤種占據十八年。”

“所以你更喜歡那個窮小子？”姜明軒心頭一緊，他也說不清他為何會是這個反應。

“也不是。”明珠歪頭，天真無邪的看著他，“不過是因為這出戲是窮小子當主角罷了。若你排一出未婚夫當主角的戲，那我也會更喜歡未婚夫的。”

“是嗎？”姜明軒喃喃，他緊緊盯著明珠，“那我呢？喜歡我嗎？”

“當然喜歡啊！”明珠笑吟吟，拉著他的手臂撒嬌，“哥哥，我們把這個戲班帶回府裏吧！讓他們每天都給我唱戲哄我開心好不好啊！”

“好。”姜明軒目光覆雜，大手輕輕的摸上了明珠的小臉。

明珠笑容嫣然，小臉愛嬌的蹭了蹭他的手心。

明珠一年前離京那件事鬧的不小，滿朝文武內宅女眷雖然都沒有說什麽。但大多數都是冷眼旁觀看威遠候府的笑話的。

實在是十六年來威遠候夫妻兩人將明珠保護的太好了，這也不讓那也不讓。好些個內宅貴婦看中威遠候的勢力，想要為自家兒子求娶明珠。卻都被威遠候夫妻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在兩人心中，他們的小明珠值得最好的，這些凡夫俗子通通都入不得他們的眼。別說配明珠了，就是讓他們看一眼明珠的真容，都是便宜他們了。

雖然威遠候夫妻將自己內心的想法藏的很嚴實，但大家都是千年的狐貍，誰又看不出誰呢？因此，不知不覺中，兩人其實已經得罪了京城大半權貴了。

再就是一年前老皇帝突然求娶的事情了。

那些人心頭都嘀咕明珠的容貌，不明白到底是怎樣的天仙才會勾的老皇帝不顧臉面想強奪臣女。但內心深處，不得不說都是帶著看熱鬧的心思的。

看不上我們家豐神俊朗的兒子……

現在好了吧！要被年紀那麽大的陛下強奪了。

雖然最終明珠沒有入宮，卻還是狼狽的被趕去了邊關。魏鈺和沈重的手腳做的隱晦，但該知道的還是都知道的。

因此，明珠這次回來，大家都在等待太子和國師的反應。

他們都覺得明珠是擅自回京的，畢竟，明珠同兩人扯上關系這件事情太過玄幻，沒什麽人願意相信。

可等來等去好幾天了，太子和國師就好像隱身了似的，沒有絲毫反應不說。甚至還有人看到明珠回來的第二天，兩人去拜訪了威遠候府。

“難道說，威遠候那個老家夥也墮落了。為了自己的女兒，最終還是決定投靠太子了不成？”這是大多數朝臣的想法。

尤其是，姜明軒也跟著回來了，甚至已經開始入職兵部了。

邊關威遠候把持著大晉的門戶，手握二十萬大軍，現如今他的世子也要進入朝堂，成為重臣了不成？

威遠候府這種暧昧不明的態度讓很多人心頭發慌。

皇宮，魏鈺恭敬的站在老皇帝床邊冷眼旁觀老皇帝吃藥。

老皇帝卻每吃一口藥都要用吃人似的眼光淩遲魏鈺一次。終於艱難的用完了藥，老皇帝眼歪嘴斜的看著魏鈺。

“你是不是見過小明珠了？”到底當了多年大權在握的皇帝，就算最近幾年被魏鈺步步緊逼的開始醉生夢死。但老皇帝基本的智商還在的。這幾日魏鈺同沈重的動作，還有威遠候府暧昧的態度。

老皇帝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呢？

他雖然對魏鈺沒有多少慈父之心，但老皇帝還是了解他這個兒子的。魏鈺天生冷心冷肺不說，還掌控欲極強。像威遠候那樣的世代純臣，他是不屑於拉攏的。只要確保了威遠候不會危害大晉，不會插手皇權之爭，魏鈺同威遠候府，便會是兩條永遠不能相交的平行線。

可現在，永遠也不可能合作的兩方竟然就這麽勾搭到了一起。

交匯點是什麽？由己及人，老皇帝第一想法就是明珠。

那樣的美人，就是身為帝王，也總有一種無法握住的無力感。更別說氣血方剛的魏鈺了。他不信他這個兒子在見到明珠時，會不動任何心思。

魏鈺輕笑，他逼近老皇帝，眉目陰冷：“小明珠，也是你能叫的？”

“果然，果然！”老皇帝激動，身體震顫了起來，“所以你對威遠候府許諾了什麽？小明珠為何會突然回來，你做了什麽？”

“父皇別激動。”魏鈺慢條斯理的推了老皇帝一下，老皇帝就像一只翻殼王八似的，仰面躺在了床上，再也動彈不得。

“本就已經有了中風的跡象，你若是再激動。或許就真的要……癱瘓在龍床上，直到死了。”不錯，魏鈺之所以會來皇宮，正是因為老皇帝已經有了輕微中風的跡象了。

老皇帝驚恐的看著魏鈺。

“我真的忍你很久了父皇。”魏鈺眸中是毫不掩飾的厭惡，“你可真是貪得無厭啊！利用完了我母後後，卻還要嫌棄她不夠大氣不夠美不夠知情識趣。甚至對我這個嫡子，你也想過要廢掉我吧！可惜啊！”

魏鈺涼涼的環視一圈：“你太蠢了，有心無力，輕易就被朝臣們掣肘，被他們用大義壓的動彈不得。只能憤怒的看著我不斷成長，最後徹底超出你的掌控。”

“你……你……”老皇帝激動。

“上次在邊關明珠遇襲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明珠遇襲，那件事情老皇帝是知道的。但他本意不是如此，就像姜明軒分析的那樣。他其實是想要威遠候死的，是想要讓明珠失去庇護的。

但誰知竟是明珠陰差陽錯的差點被擄走。

“就是那件事情讓我同明珠有了交集，父皇……”魏鈺湊近他，聲音陰冷無比，“你可是我和明珠之間的媒人啊！”

老皇帝：“……”

老皇帝雙目渾濁，不甘的看著魏鈺。

魏鈺輕笑：“你放心，我會讓你活著喝到我和明珠敬茶的那天的。”

邊關，就像姜明德記憶中那樣，威遠候果然被暗算受傷了。

姜明德守株待兔看著狼狽的躲避追兵的威遠候，果敢堅毅的面上，卻是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在威遠候終於撐不住昏迷過去之後，他這才慢吞吞的將他救回了自己準備已久的住處。

“哥，這是誰啊！”王春花不解的看著臟兮兮的威遠候。

姜明德幫威遠候處理傷口的動作一頓：“一個，受傷的老貨郎罷了。”

貨郎？王春花目光遲疑。

真的會有這麽高大結實的貨郎嗎？說他是個威風八面的將軍她都信。

不過……

既然哥哥這樣說了，那就應該是真的了，王春花看向姜明德的目光滿是信任。

爹爹和娘親不在了，哥哥就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他是不會騙自己的。

這日，明珠要求的戲班終於入府了。可令明珠不開心的是，她看中的那個小戲子卻不在。聽說人是被……

“被國師府買走了？”明珠不可置信。

她心火頓起：“豈有此理，他是不是在挑釁我？”明珠氣的不行，差點就忍不住直直的沖出去找沈重理論了。

但就在這時，侯夫人卻拿著一張帖子進來了。

“這是怎麽了，怎麽氣哼哼的，誰又給你氣受了？”侯夫人黑著臉點了點明珠的小腦袋，“你看看你，一天天風風火火的，哪裏還有高門貴女的樣子。”

明珠委屈：“娘！”

侯夫人心軟，沒好氣的推了推明珠：“好好好，是娘錯了，不該說你。現在快點去換衣服，娘帶著你去赴宴。”

明珠疑惑，沒動：“赴宴，赴什麽宴？”

“丞相夫人召開的賞花宴，邀請了京城近半貴女，她也給我們威遠候府遞了帖子。”

“啊？”明珠吃驚，“可娘您不是從不讓我去這種宴會嗎？”

“那是以前。”侯夫人咬碎了一口銀牙，“以前是娘和爹想差了。只以為你容色太盛，怕你被太多人知道會對你不利。只一門心思的想將你藏好，卻殊不知你這樣的容貌，就是藏的再好。那些登徒子該動心思還是會動心思的。倒不如將你大大方方推到臺前，也讓這些人見識見識何謂真正的美人。讓他們再在背後酸我威遠候府。”

說著，侯夫人慈愛的目光就止不住的留連在明珠身上。

每看一次明珠，她都會在心頭感嘆一次。

真不知道她上輩子是積了多大的福，才能生出來這樣一個女兒。真是讓她愛到了骨子裏，只想將世間最好的寶物捧到女兒身前，讓女兒永遠展顏，不必再像一年前那樣，委屈巴巴的哭著離京。

“嗯，好。”明珠軟軟的對侯夫人笑了笑，聽話的在侯夫人的指揮下，換了好幾套衣服。

最後定好的是一套粉色的高腰襦裙，粉粉嫩嫩的顏色襯的明珠仿若枝頭落入凡塵的桃花仙。一笑之時春意盎然，鳥語花香。

“好看，就這身了。”侯夫人很滿意，都能立刻想到明珠艷驚四座的情形了。

她威遠候府的女兒就該如此，也讓那些惡意揣測一年前事情真相的人知道她女兒到底有多美。老皇帝到底有多不要臉，那麽大年紀的人了，竟然也敢肖想她嬌嫩鮮活的女兒。

威遠候後宅算不上多簡單，但也不覆雜。美妾有，庶子庶女有，但都被侯夫人牢牢的管著，不會隨意冒犯到明珠身上。

唯一的例外就是姜明軒了。

侯夫人在生明珠的時候傷了身子，無法再懷孕。而剛好明珠很喜歡姜明軒，她也就主動將姜明軒抱養到了身邊。

而她這麽多年的□□果然也沒有白費，姜明軒將明珠看的很重。不管明珠日後嫁給誰，有了一個堅定站在她身後的世子哥哥，明珠總歸是有底氣的。

愛憐的給女兒戴上冪籬後，侯夫人滿意的拉著明珠小手上了馬車。

卻在這時候，下人來報，姜明心身體不適，無法同她們一起去赴宴了。

侯夫人眉頭緊鎖，心中不愉。

“怎麽了娘？”明珠不舒服的摘下冪籬。

“沒什麽。”侯夫人心煩，“這個姜明心，我也沒有虧待過她。可這段時間，她老是生病。然後一生病，便是誰也不見，就是我這個主母也不例外。”

明珠輕輕撓了撓侯夫人手心：“想這麽多幹什麽啊娘。”明珠愛嬌的蹭了蹭侯夫人胳膊，“不過一個庶女罷了，若是真的不喜歡，隨便找一個讀書人配出去就是了。為她心煩還是高看她了。”

侯夫人被明珠逗笑了，點了點明珠的額頭：“你啊！真是滑頭。”

“娘～”明珠拖長聲音，“你都帶我去赴宴了，怎麽還要我帶冪籬啊！”

“這……”侯夫人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冪籬上，良久，嘆氣道：“罷了，不喜歡便不戴了。你說得對，都帶你來赴宴了，也就沒必要顧忌太多。”

她溫熱的手心碰了碰明珠的小臉蛋：“真滑。可見去了邊關一年也沒有疏於保養。”

“哪有！”明珠撅嘴，“我明明是天生麗質。”

“好好好，我們明珠最好看。”侯夫人笑著將明珠抱進了懷中。

馬車噠噠行駛，明珠慵懶的伏在侯夫人膝蓋上。

在快要到地方時，明珠突然又道：“娘，我覺得哥哥最近怪怪的。”

“哪裏怪了？”侯夫人順手幫明珠整理了一下頭上簪著的珠花。

“我也說不上來，就是覺得他好像有什麽心事，總是眉頭緊鎖的。”

“那也是他們男人的事情，你啊！就只管過你的逍遙日子就好。”

“知道了。”明珠擡頭。

賞花宴上，好幾個內宅婦人圍在丞相夫人身邊。

“你這次給威遠候下了帖子，那邊也接了？”

“接了，說是會來。”丞相夫人笑容散漫，“也該是時候讓我們看看威遠候府藏了什麽天仙了。引的陛下不顧臉面想強奪臣女，在事情被阻，人被趕出京城後。卻又厚著臉皮重新回來，真是沒見過誰家的貴女是他們這個樣子的。”

“誰說不是呢？”一行人唏噓。

“看在威遠候忠君愛國的份上，曾經我還想過為我兒子求娶。可威遠候夫人卻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不說，威遠候還給我們老爺使絆子。明裏暗裏看不起我們，覺得我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他也不看看他威遠候府藏的那個嚴實的樣子呦！從沒有什麽美名傳出來，誰知道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啊！也敢那樣嫌棄我們。”這段話得了眾人的一致附和。

這邊，剛一到地方，明珠就要下車，可在下車之時卻被侯夫人給拉了回來。

明珠茫然：“娘。”

“戴上，先戴上。”將冪籬扣在明珠頭上，侯夫人面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之情。

“不是說了可以不戴嗎？”明珠排斥。

“等到了地方再摘下來。”侯夫人目光炯炯。

“好吧！”明珠不開心的撅了撅小嘴，但還是聽話的將冪籬扣在了頭上。

一路行來，嬌嬌的閨閣貴女仿佛姹紫嫣紅的枝頭花苞，嘰嘰喳喳的競相開放，真是美不勝收。

威遠候府在京城地位不低，那些矜持的閨閣貴女在見到侯夫人時紛紛行禮。

侯夫人也淡淡的對她們點了點頭。

侯夫人和明珠走遠後，那群小姑娘便也好奇的湊在了一起。

“那跟在身後的便是威遠候的嫡女了吧！”

“就是那個勾引的陛下開口的，那個那個……”

“哎呀！這話可不敢亂說。”

“好吧！好吧！但你們就不好奇她到底長什麽樣嗎？”

“好奇啊！那……去看看？”

“看看，走走走。”眾人推搡著跟在了明珠和侯夫人身後。

到了正院，丞相夫人等眾多貴婦都已經等候多時了。

“哎呀！可算是來了，快坐坐坐。”丞相夫人笑容滿面，“這一年多啊！我們每次開宴玉顏你都怎麽請都不來。”說著，她目光轉向了明珠，“要我說啊！就是太擔心你這個心肝肉了，玉顏她才沒有赴宴這個心情。”

侯夫人的閨名便喚做玉顏，劉玉顏。

丞相夫人目露好奇：“都到這裏了，怎麽還讓孩子戴著冪籬呢？沒得憋氣，快摘下來透透氣。”說著就要上手。

“別別別。”侯夫人假笑著擋住了丞相夫人的手，“孩子認生，我來。”

說著，侯夫人就緩慢的，在眾人目不轉睛中，慢吞吞的摘下了明珠戴著的冪籬。

然後……

竊竊私語的人群瞬間寂靜，就仿佛被人為按了暫停鍵似的。

一片片抽氣聲此起彼伏。

這種，不似凡人的容色，當真是真實存在的嗎？當真不是什麽作亂的狐鬼妖孽嗎？

這樣的容貌，這樣的容貌……

眾人面色頓時一陣白一陣青。

這樣的容色，真是襯的之前胡亂猜測的她們仿佛是個笑話。

“怎麽了，怎麽都不說話了？”侯夫人很滿意明珠造成的這個效果，她漫不經心的掃視一圈，“別停啊！大家都聊到哪裏了，繼續啊！”

眾人：“……”

侯夫人捏了捏明珠的小手，聲音含笑，神情溫柔：“去吧！宴會上這麽多同齡人，多交幾個朋友。之後都請到家裏同你一起聽戲玩耍。”

“嗯，好。”明珠嬌嬌的應了一聲，福身儀態萬千的對眾位夫人行了一禮，便轉身走向貴女圈。

作者有話說：

回了家後感覺自己仿佛格格不入的陌生人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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