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要命(捉蟲)

關燈
正午時分, 大軍行至三十裏外,在一座無名山下歇腳進食,只是短暫的停歇, 並未安營紮寨。

所有將士,每人手裏拿著一個冷硬的幹餅子, 很大的一張餅, 不是小小的一個,大家吃完白餅喝兩口水,午飯就算解決了。

因為接下來的幾日都只是趕路,不用征戰, 所以每頓飯能吃上一個大餅, 已經是很不錯了。

苗蘭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嚼著白味大餅,心裏想的是,要是有包燈影牛肉就好了, 或者來一罐八寶辣子。

白餅從中間掰開, 將燈影牛肉或者八寶辣子夾進去,香辣開胃, 這樣吃起來才更有食欲。

當然,她也只是想一想。

如果有條件,她打算做一些八寶辣子和燈影牛肉, 雖然做不到原汁原味, 但只要味道過得去, 吃著好吃就行。

只不過八寶辣子不易保存, 而且攜帶不方便, 不如燈影牛肉易儲存, 且攜帶方便, 油紙包起來,可以直接揣懷裏,想吃了自己拿出來嚼幾口。

“想什麽呢?”衛臨見苗蘭坐在路邊發楞,手裏的餅沒咬幾口,走上前來問道,“才出城三十裏,便想家人了嗎?”

聞言,王二也看她一眼。

苗蘭回過神,聽到衛臨的話,心中不由得慚愧,她其實是在想吃的……

咳了聲,苗蘭揉揉鼻子問道:“不知衛大帥的軍中可有牛肉?”

衛臨道:“有牛肉幹,我讓人給你拿些來。”

說著,他便要轉身去吩咐人。

苗蘭急忙叫住他:“不用不用,大帥,我是想用牛肉為軍中將士做一種新的肉幹,比你們平日裏吃的肉幹要更可口更好吃。”

衛臨道:“那就只有等到了雲倉,我再讓人去買活的黃牛。”見苗蘭手裏的餅子一半都沒吃到,他勸了句,“苗姑娘還是多吃些,行軍趕路艱難,必須要有足夠的體力。”

苗蘭點點頭:“好的,多謝衛大帥提點。”

她又趕緊咬了一大口餅。

衛臨笑了聲:“苗姑娘客氣了,你若是開不了口叫我的名字,便隨軍中將士叫我一聲將軍便是,別一口一個大帥了,那都是外人胡亂叫的。”

苗蘭咽下幹餅,點頭應道:“好的,衛將軍。”

衛臨看著她笑笑:“別急,慢慢吃,待你吃完了我們再繼續趕路。”

苗蘭一聽這話,哪裏還好意思慢吞吞的吃,她趕緊加快了速度,大口大口咀嚼了起來,囫圇吞棗的便咽了下去。

她邊吃,心裏不由得感嘆道,不愧是三軍統帥,沒有半句重話,全程都在寬慰她,然而輕描淡寫一句話,就讓她自覺地快速吃完了幹餅。

這人是個當帝王的料,還沒坐上九五之位,攻心術已經深有造詣了。

吃完餅子,苗蘭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服,彈彈身後的灰。

她這件軍服,是軍中另一個女子火頭軍的,那人是個二十來歲的婦人,叫馮小茹,丈夫和父兄都死於匈奴人之手,就連她三歲大的孩子都被匈奴殘忍地殺害了。

而她自己,也遭到了匈奴慘無人道的淩.辱。

馮小茹恨慘了匈奴,因而在衛臨招募女子入營時,她二話不說也進入了軍營,原本她是想拿起刀上戰場與匈奴拼殺,衛臨不想她白白送死,便把她安排到火頭營做飯。

她身量和苗蘭差不多,因而苗蘭穿著她的軍服倒是挺合身。

第六天黃昏時,大軍才抵達雲倉地界,這還是加快了腳程的,不然就得像燕昭說的那般,要七八天。

衛臨命大軍兵分兩路,一路人馬由岳風帶著埋伏在赫連珪退回去的路上攔殺,他自己則帶著另一部分人去解救雲倉城。

雲倉郡守趙士元按照劉煜的指示堅守不出,已經與赫連珪的人馬對峙八天了。堅守到現在,已是極限,最多也就拖個兩日,雲倉便會失守。

就在趙士元急得滿嘴泡時,衛臨帶著兩萬多人馬浩浩蕩蕩地趕到了雲倉城下。

趙士元看到援軍趕來的剎那,可算松了口氣,這一股火突然洩出來,於是嘴角又起了幾個大泡。

衛臨和趙士元,兩方人馬裏應外合,打得赫連珪連連敗退。

赫連珪倉皇敗走後,衛臨並未去追擊,因為左將軍岳風已經埋伏在路上了。他命人清點完傷亡情況,便火速繞去雲倉東北角的十裏外安營紮寨。

那裏位置得天獨厚,攻防自如,退可以快速回雲倉,進可以隨時拔寨起營去攻打赫連珪。

人馬安頓好後,衛臨來到後方火頭營的營房外。

苗蘭正在營房內和幾個廚子商量晚飯做什麽,衛臨掀開簾子走了進去。

“大將軍。”營中所有人見到衛臨都躬身行禮。

苗蘭只得也跟著低頭彎身,喊了聲“大將軍”。

衛臨擡下手:“諸位不必多禮。”他隨意瞄了眼,吩咐道,“晚上的飯食做豐富點。”

今晚半夜,他們便要去偷襲赫連珪。所以提前要讓三軍將士吃飽吃好,養足了精氣神,才有力氣去打敵人。

只是這種話,他肯定不能直接和火頭營的廚子說。

軍事機密,除了軍中的幾個將領,連低下的校尉都不能說,更何況火頭軍。

當然,他親自來火頭營,不只是為了吩咐做飯一事,主要是怕苗蘭初到軍中,年齡又小,被軍中老人刁難。

於是他說了句:“苗姑娘是我親自請進軍中的,你們多照顧著點。”

有了他這句話,其他人自然不敢為難苗蘭。

苗蘭笑著回道:“多謝大將軍關心,他們都對我很好。”

衛臨溫和地笑道:“你能適應這裏就好,有任何不習慣的,隨時到中軍大帳與我說。”

來火頭營簡單交代了幾句,衛臨便離開了,他還有很多事要做。

眾人在衛臨離開後,便繼續埋頭做事。

有些人不禁多看了苗蘭幾眼,卻沒說什麽,都是軍中混了許久的老人,誰也不是莽撞的傻子。

就算心裏有疑問,也不會在當事人的面前說出來。何況事關大將軍,他們更不敢亂說。

不多時,督糧官孫謙帶人來發糧食,三袋面、兩袋小米,還有半筐菜,蔥姜蒜等,三籠子雞。

這是交給苗蘭他們這邊火頭營的,諾大一個軍營,三萬多人馬,光是做飯的火頭軍都有三百多人。

苗蘭所在的火頭軍營房有五十二個人,包括燒火和煮飯的,另外還有五個火頭營,就在旁邊,不遠,都是挨著的。

孫謙讓人放下糧食後,吩咐道:“這些雞你們看著做,反正煮熟了就行,動作要快,最多兩個時辰就得做好飯。”

兩個時辰,也就是四個小時……

苗蘭在心底預算了一下時間,覺得要不了這麽久。

畢竟要做的飯食又不覆雜,就只有餅子和稀飯,外加一道雞肉,太簡單了。

像學校食堂,以高中為例,食堂裏做飯和打雜的所有員工加在一起,一共也才三十多人,然而整個學校老師加學生至少一兩千人。

中午一頓飯下來至少七八種菜,另外還有米線米粉甚至面條等。

做完那些,差不多也就是三個多小時。賣完早飯,學生吃完早飯後,食堂的員工就要開始準備午飯,十二點之前要全部做好。

眼見督糧官孫謙送完糧食便去下一個營房,苗蘭壯著膽子叫住他:“孫大人請留步,我有建議要提。”

孫謙知道苗蘭是衛臨親自請到軍中的,因而態度很客氣:“苗姑娘有何事,但說無妨。”

苗蘭看向雞籠裏的雞:“請問孫大人,軍中提供的雞一共有多少只?”

孫謙道:“這能有多少,也就百十來只,都是給軍中將領吃的。”

大大小小三萬多人,哪能一人一只雞,上哪去找三萬多只雞,別說三萬多,連三百多只雞都不可能一下找出來。

苗蘭又道:“孫大人,軍中還有肉嗎?不用太多,哪怕只有半扇豬就夠了。”

她打算做酸豆角肉沫,每人分一點夾在餅子裏吃,也算嘗到了肉味。

孫謙笑了笑道:“肉沒問題,半扇豬還是能提供。”

衛臨帶著大部隊趕來這裏時,他進了雲倉城,找郡守趙士元要了糧食。

那些雞,也都是趙士元給的,還給了三頭豬,就在營房後關著的。

見孫謙命人要殺豬,苗蘭趕緊拿了個盆過去接豬血。

接完豬血,她和馮小茹擡著盆回營房。

放下豬血,苗蘭又去和孫謙說了自己的想法。她想將那些雞,全部做成蜜汁雞,雞肉給將領們吃,雞腸雞肝雞胗等可以炒成酸辣雞雜,給將士們吃,讓將士們也都嘗嘗不同口味的葷腥。

孫謙聽她說完,覺得想法很不錯,便點頭同意了:“苗姑娘若需要人手幫忙,盡管提,從現在起,你便是火頭營總廚,其餘廚子都要聽你安排。”

這也是衛臨交代給他的話,只是他不清楚苗蘭的本事,所以一直沒開口,想觀察一番情況再做決定。

苗蘭讓所有的火頭營全部開始燒水,殺雞,拔毛處理雞。

一共一百二十只雞,內臟裏面能吃的東西,苗蘭挨個交代下去,讓人把她需要的全部裝在碗裏。

六個火頭營,三百火頭軍。

苗蘭抽出兩個營的人來處理雞、剁豬肉,讓另外四個營立即埋鍋造飯,烙餅的烙餅,煮稀飯的煮稀飯。

稀飯裏,她要求全部加入些碎菜葉子。各營的廚子們,也都沒有二話,全部照著她說的做。

一百二十只雞殺完處理幹凈後,苗蘭挨個跟他們說,要怎麽做。

將整只雞切成連接的塊狀,用適量的鹽、黃酒、醬油和芡粉將雞抹勻,一邊抹,她還一邊給雞做按摩,這樣方便入味,縮短腌制的時間,再把切好的姜片和蔥段塞入劃開的雞塊裏。

她先做示範,讓其他人看著,一邊做一邊大聲說。

腌制好的雞,擺放在蒸籠裏,蒸上一刻鐘端出來,將原先腌制雞肉用的料倒在鍋中,再加些醬和水煮沸,把蒸後的雞放進醬汁裏燜燒收汁,這是為了上色提味。

鍋蓋掀開的剎那,整個火頭營香味彌漫,鍋中色澤油亮的蜜汁雞散發出濃郁誘人的香味。

督糧官孫謙一直在旁邊看著,從苗蘭指揮人處理雞肉的時候,他就大為震撼,再看苗蘭腌制雞肉熟練的動作,更是由震撼轉為欣賞。

而這一刻,在聞到蜜汁雞香味的那一剎,再看苗蘭的眼神徹底變了,出口便是苗師傅。

岳風正帶著兵馬趕來這邊,他是從後方回來的,正好路過火頭營。

突然聞到了一股濃郁誘人的香味,剛打完一場硬仗,腹中正餓得饑腸轆轆,一下聞到了從沒聞到過的香味,饞得直吧唧嘴。

“日他仙人的,這是從哪裏傳來的香味!太香了,香得老子舌頭都發癢。”

跟在他身後的一個領軍校尉深深地吸了口氣,忽地指向前方:“稟岳將軍,是前面,是咱們軍中的火頭營傳來的香味!”

岳風眼睛都直了,大手一揮:“走!快!全軍聽令,速速回應!幹肉去!”

後面離得近的的將士們,也都聞到了蜜汁雞的香味,一聽要幹肉,瞬間眼睛都瞪大了,全部來了精神,加快步子往軍營趕去,腳下走得都快起火了。

“開火,炒肉!”苗蘭兩手一拍,火塘前負責燒火的火頭軍,全都整齊有致地點火。

她拿著大勺子,比她臉還大的勺子,動作麻利地挖了大半勺油倒進熱鍋裏,手腕晃動,輕輕一攪,使得滿鍋都沾上油,這樣一會兒下肉才不至於粘鍋。

火塘裏的火苗劈劈啪啪的竄響,油熱後,苗蘭挖了一勺醬倒進鍋裏,翻炒出香味,把切好的豬肉倒了半盆下去,她一手拿著一個勺子,左右來回快速翻動,直到把豬肉炒得顆粒分明後,再倒入些醬油提色煉味,繼而將酸豆角下鍋,放入切好的蒜泥,翻炒均勻後撒入一些碾碎的花椒粉和茱萸粉,沒一會兒,整個營房便飄出了麻辣酸香的味道。

這香味一出,立馬勾得人腹沖饞蟲直叫。

巡邏的士兵路過,眼睛一個勁往苗蘭這邊瞟,恨不得沖到鍋邊來。

炒完一鍋酸豆角肉沫,苗蘭轉過頭,吩咐其餘廚子:“把雞雜切碎,泡菜炮姜全部切成小丁。”

原本酸辣雞雜的雞雜是要切塊的,泡姜切絲,然而軍營人多,雞雜若切成塊,不好分配,只有切碎了夾在餅裏吃,才夠分配。

接著她又炒第二鍋酸豆角肉沫,一鍋炒下來,一刻鐘都不到,也就半刻鐘。

岳風趕到火頭營時,聞到了酸豆角肉沫的香味,饞得又舔唇又吞口水。

“香!”他簡單直接地說出一個字。

孫謙見到岳風,趕忙躬身行禮:“下官孫謙見過岳將軍。”

岳風隨意擺擺手:“督糧官不必多禮。”他看了眼在營中做飯的苗蘭,

抹著嘴笑了聲,“難怪大將軍要把她搶到咱們軍營,值了!”

衛臨在中軍大帳和部下們商量完今晚上的突襲之計,正要出來巡視一番,遠遠地便看到岳風帶著兵馬趕了回來。

“大哥!”岳風興高采烈地朝他走來,指了指後方,“大哥不愧是大哥啊!你可真是為我們三軍帶了個寶回來!”

衛臨笑著問:“遇到啥事了,把你高興成這樣?”

“苗姑娘嘛。在岷州時,你不惜與燕昭那狗東西爭奪她,為了她在岷州府衙和燕昭都打了起來,非要把她爭到咱們軍營,我還以為……嘿嘿……”他摸著鼻子笑了笑,“我還以為大哥你只是不想她跟著燕昭,原來你竟然真的是為了我們好!”

衛臨笑了笑,沒說話。

岳風是個大老粗,看不懂衛臨的心思,而他自己,更是有什麽說什麽,半點不藏心事。

他粗聲粗氣道:“大哥,你是不知道,那苗姑娘真是個能幹的,好家夥,人看著不大,才到我腰,不是……”他比了比肩頭,“勉強才到我肩頭這裏,看著瘦瘦小小的,腰還沒我的腿粗,做事可真是麻利,左手一個大勺子,右手一個大勺子,比她腦袋還大,謔謔謔,那兩只小手,左右手齊上,來回翻炒,沒幾下一大鍋肉便炒好了。那叫一個香啊!”

他身上穿著的厚重的鎧甲都還沒解開,大喇喇地站在中軍大帳前,一邊說一邊比劃,表情豐富,動作誇張,比耍猴還熱鬧,引來不少將領和將士圍觀。

大家看得哈哈直笑,同時又對苗蘭產生了濃烈的好奇心。

岳風啐了口:“呸,你們現在只管笑,一會兒可都別吃苗姑娘做的菜。”提起苗蘭炒的菜,他吞咽了下,“大哥,苗姑娘炒的那個肉,叫什麽酸豆角肉沫,真是香,我能就著那菜一口氣幹十張大餅!”

又來了一隊巡邏的士兵,這隊人巡到火頭營,走路的動作又輕又慢,一個個都在暗暗吸氣,仿佛是在吸仙氣,生怕自己比別人吸少了。

一時間,此起彼伏的吸氣聲在火頭營上響起。

巡邏隊的百夫長氣得罵了句:“腳被痰黏住了還是咋地,都走快點,別杵在這裏吸溜了。”

說完,他自己卻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氣。

苗蘭聽了哭笑不得,她將酸辣雞雜炒好後,累得直甩手,喊了聲:“孫大人,可以開飯了。”

孫謙等得人都快坐化了,隱忍著激動揚聲喊道:“開飯!”

一聽開飯,巡邏隊的人飛快地走遠了。

他們趕緊巡完,才能輪班吃飯。

聽到開飯,岳風也不講了,轉身便往火頭營跑。

“哎哎哎,岳風,岳風……”衛臨連喊幾聲,然而叫都叫不住,他笑著罵了句,“狗日的,餓死鬼投胎不成。”

除了正在巡邏的,其餘人都來排隊領飯。

一人兩張厚厚的大餅,一大碗稀飯。

每張餅差不多都是十寸大,餅子裏夾著酸豆角肉沫和酸辣雞雜。

其中一個小兵,他排在最前面,最先領到飯,心滿意足地拿著大餅,張大嘴咬了口餅,麻辣酸香的味道,瞬間彌漫在齒尖,充盈著口腔。

那小兵瞪著眼,大口大口咀嚼,一口接一口,吃得都停不下來。

直到整張餅子吃完,他才拍著胸口順了口氣,接著又端著碗大口大口喝稀飯。

還在排隊的人問他:“怎麽樣,好不好吃?”

他嘴上問著好不好吃,但看著那小兵的餅卻一個勁吞口水。

那小兵嘿嘿笑道:“你吃的時候慢點,別咬到舌頭了。”

說著,他走去旁邊,蹲下來繼續吃。

這一次他吃得不再那麽急,一口一口的咀嚼,時不時瞇起眼看天,飯食太好吃了,軍中生活突然就美好了起來。

切碎的雞胗和雞腸,拌著酸菜和泡姜,又酸又辣,嚼在嘴裏,迸發出奇妙的香味。

岳風是衛臨手下品階很高的一員大將,除了上將軍,他這位左將軍是第二大的將軍,算是將領的頭目了。

原本像他這樣的大將,是不需要親自出來排隊領飯的,自有人送到他們的營帳中。

然而岳風沒忍得住,而且一激動給忘了……

發飯的火頭軍看到岳風親自來領,不由得楞住。

岳風看著色澤橙亮香味撲鼻的蜜汁雞,急著催促道:“發什麽楞,快給我。”

那名火頭軍回過神,趕忙恭敬地給了他一整只蜜汁雞,兩張餅,還有一碗稀飯。

岳風看著碗中油光鮮亮的雞,直接張嘴咬了口雞腿。

他頓時滿足的想升天,太好吃了。

又香又嫩,汁水豐盈,雞肉鮮美。他從沒吃過這麽好吃的雞肉。

“日他仙人的,這是什麽神仙雞,太好吃了!”

岳風邊吃邊哈哈笑著往自己的營帳走去,笑得肩背都在聳動。

衛臨不忍直視地看他一眼:“別笑了,再笑碗裏的雞掉了。”

岳風瞬間收了笑,牢牢地捧住碗。

百裏外,摩天嶺。

許平看向笑得很詭異的燕昭,不解地問道:“主公,您笑什麽呢?”

燕昭斂了笑:“沒什麽,明天剿殺了漢陽王的人馬,我們便趕去雲倉。”

許平道:“可是……”他看一眼遠處的馬凡,“可這些兵馬都是岷州軍,是陸大人麾下的。”

燕昭道:“馬將軍自會帶人回岷州,我們自己趕去雲倉,到時候聶羽會帶人來匯合,還有張惲也快到了。”

“主公的意思是……”

燕昭:“來都來了,總不好空手來空手走,不如送劉大人一份禮。”

許平看向雲倉的方向,翻過雲倉便是秦州,那裏已被匈奴占據多年。

他會意:“主公是想奪回秦州?”

燕昭點下頭,衣擺一掀,隨意坐在了地上,伸著條腿舒展了下肩脊。

許平取出幹糧遞給他,一塊冷得發硬的餅子,還有幾條硬得硌牙的肉幹。

燕昭接過來,塞進嘴裏冷漠無情緒地咬著咀嚼。

許平也塞了根肉幹進嘴裏,牽動咬肌費勁地嚼著,吃著梆硬的肉幹,突然就想到了在衛臨軍中做飯的苗蘭。

他隨意地說了句:“主公,您說衛臨把苗姑娘請到軍中,真是做飯嗎?”

燕昭冷冷地看他一眼:“你以為是做什麽?”

許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他急忙改口:“不是……我的意思,苗姑娘看著弱不禁風的,瘦瘦小小的一個,衛臨帶了三萬將士,她一個人能做得了三軍將士的飯嗎?”

燕昭伸腿踢他一下,卻沒怎麽用力。

“少在那亂想,你到時候去看了不就知道了。”

三日後,天近黃昏時,燕昭帶著一百親兵,趕到了雲倉。

恰巧衛臨的軍中在放飯,軍中將士們臉上全都洋溢著幸福又甜美的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全體都在娶媳婦兒。

許平遠遠地看著,很是不解。

“他們這是在幹嘛,怎麽每個人笑得跟要入洞房一樣。”

燕昭道:“你派個人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說著,他吩咐身後的人就地安營紮寨,與衛臨的營寨不遠不近地挨著,形成掎角之勢。

半個時辰後,許平派去衛臨那邊的使者回來了。

使者難掩喜悅之色:“稟大帥,衛將軍那邊的人,他們高興是因為要開飯了。”

燕昭雙手杵著刀,看他一眼:“他們要開飯,你高興個什麽勁兒?”

使者道:“他們留我在那吃了飯……”

話沒說完,收到燕昭的一記冷眼,使者立馬閉嘴不再說了。

燕昭單手拎著刀,看向許平:“吩咐下去,讓親兵們全都坐在外面吃幹糧,看向衛臨營寨的方向吃。”

於是一百來人,迎風坐在山這邊,看著對面衛臨營中的人端著碗吃得滿面笑容,瞧著像是比入洞房還爽。

正好吹來一股風,吃幹糧的一百人,瞬間聞到了濃郁的肉香味,頓時手裏的餅子更硬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