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利文已經傻了, 要不是人太多他就要大喊出聲了，他小嫂子在說什麽啊！！！

角落裏，郝爾曼把十一的話一字不落聽在耳中，唇角勾起一絲笑意, 正打算嘲諷一下盧修斯於自信, 說他老婆沒想象中那麽愛他, 轉頭卻見他眼眸血色翻湧，臉色比沈夜還要黑，只好把話咽回肚子裏撇了撇嘴。

臺上的喬伊斯已經氣得渾身發抖, 幾乎吼叫著對十一說：“你讓我給盧修斯·羅素做情夫？！你什麽低賤的身份！算什麽東西！居然敢這麽羞辱我！！”

“這難道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嗎？”比起喬伊斯·希思黎的失態, 十一的淡然讓一眾貴族有些意外，“盧修斯選我是因為我能生出優秀的後代, 你對此並不甘心，覺得自己也可以才會與我不去。只是, 你想給他生孩子便該去與他商議, 為難我，我也愛莫能助。”

喬伊斯覺得有些窒息, 強烈的憤怒讓他有些眩暈，他不敢相信自己有一天, 會被一個低劣的賤民Omega嘲笑，還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公然羞辱自己，讓自己給他的丈夫做情夫！！

十一心中悶堵的難受, 他不在意那男人對自己的貶低輕視, 不在意男人對自己的挖苦與諷刺；但只要想到他對盧修斯有所企圖, 想到兩人曾經有的婚約，想到盧修斯留下自己的意圖, 便像有團無明之火，憋在胸膛裏，不明來由不知去處。

“若你怕我容不下你，那大可放心。”他眼波凝滯，面沈如水，即便心中再驚濤駭浪，面上仍舊安靜如常，“這本不就是尋常事，只要盧修斯願意，你有幸能生下個一兒半女，我也自會把他接進園子裏當親生的養著，不必擔心他受委屈。”

圍觀的賓客都被這位公爵夫人驚世駭俗的言論震撼到，這個Omega他在說什麽？！他難道真的打算為自己的丈夫找個情夫，為他們養孩子嗎？

“我都不知道原來希思黎少爺對我那麽一往情深啊！”低沈的聲音自二樓響起，眾人循著聲音看去，就見新晉的帝國公爵、帝國的元帥大人，正延著蜿蜒的階梯走下來。

聽聞盧修斯的聲音，十一猛地轉身，心臟重重墜落之後又極快地跳動起來。

盧修斯走的很慢，嘴角噙著優雅的微笑，臉色卻鐵青的深沈。

奧利文剛從他小嫂子驚天動地的發言裏回神，下一秒就看到了他哥的臉，忍不住心中嗷嚎：完了完了完了！！他哥這回是真的生氣了！！

盧修斯在賓客們的註視下，一步步走向宴會廳的舞臺，那每一個腳步都像踩在十一心尖上，令他顫抖，令他瑟縮。可對方沒給他留躲閃的機會，走到他身邊便順勢將垂在身側的手握在了掌心，力氣之大，讓習慣了疼痛的十一也險些哼出聲來。

盧修斯牽著十一走到最矚目的臺中央，面對著喬伊斯說道：“我這個人沒什麽特點，家庭主義者可以算是一個，所以我很恪守帝國的婚姻法與社會的公序良俗，不喜歡做出……”他上下掃量著喬伊斯，仔細審視著什麽，而後嗤地笑出聲來，“在希思黎家族眼裏，算是尋常的獵艷事件，也不做不出背叛家庭和愛人的事情。”

喬伊斯灰藍色的眼睛圓瞪著，羞憤的滿臉通紅。

“說來，今天我得感謝希思黎少爺舉辦這場盛大的宴會，邀請了那麽多的賓客來參加。”盧修斯面上帶笑，笑意絲毫不達眼底，“倒是讓我可以趁機把話說清楚，免得往後，希思黎少爺萬一和誰有了那麽點不小心，我這邊豈不是要蒙受不白之冤了？”

全帝國都知道他們的元帥在戰場上所向披靡，卻不想在對待羞辱自己伴侶的人，行事也是這麽雷厲風行，完全不顧及對方的貴族的家世和Omega身份的顏面，就這般當眾讓對方下不來臺。

要說的都說完了，盧修斯臉色稍緩了些，轉而對臺下的賓客溫和笑道：“今天讓大家掃興了，等我忙完這段時間，會在黛西莊園舉辦宴會，到時候還請各位不要嫌棄，務必光臨！”

大家紛紛表示不嫌棄不嫌棄！能近神秘的黛西莊園，那可是盼都盼不到的好事嘛！

盧修斯微笑著跟眾人告辭，然後全然不顧還在現場的奧利文與暗處的郝爾曼，拉著十一徑直走出希思黎家的大門。

莊園的懸浮車穩穩停在門口，維特上校正坐在車裏等夫人結束好送他回莊園，卻見盧修斯大步流星從希思黎家出來，身後的安先生較小的身體被他拉扯著，步履踉蹌艱難跟隨。

維特上校的神經緊繃起來開門下車，還不等他問元帥怎麽在這裏，盧修斯就“刷”地拉開車門，幾乎是將安先生提在手裏塞進了後排，隨後自己也鉆了進去用力將車門摔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維特上校有些晃神，呆了一瞬才重新回到駕駛室，看著後排二人明顯不對的氣氛，只得先選擇把人送回去。

手一直被盧修斯緊緊抓在掌心，骨節承受著他的力量和顫抖，讓十一遏制不住的心慌，他只下意識覺得剛才的話不該被盧修斯聽到，可為什麽不能聽，他怎麽都想不明了。

懸浮車在黛西莊園主樓前停駐，瑪麗在書房陪放學的康康做作業，只有貝西莫管家一個人在門邊迎接。

車門開啟，盧修斯率先下來，緊接著拎著十一就下了車，差不多用拖的方式把人給拽進門，這可把貝西莫管家嚇壞了。

“元帥！出什麽事了？！”貝西莫管家追著倆人的步伐，一路小跑進了客廳，維特上校也顧不上把車停好，焦急地追著兩人進了屋子。

一路把人拉進客廳，盧修斯才松開十一腕子雙手按在他肩上，深呼吸了數次強行壓抑下怒氣，用盡量平和地聲音問道：“今天在宴會上，你說的那些只是氣話對嗎？”

十一眼眸低垂，卻一聲不吭。

“為什麽不回答我？！”得不到正面的回應，盧修斯就已經明白了，他合上眼睛深深呼吸，繼續竭力地保持平和，“所以你是真的，想讓我和喬伊斯生孩子，對於我和他之前的關系，你都覺得無所謂，是嗎？”

盧修斯的質問讓十一越加的慌亂，便就是越慌亂，才會不知說什麽，才會說出不可挽回的話。

“世家貴族，不都是這樣嗎？”十一纖長的睫毛抖作一團，說出的話倒比帝都的寒冬還要冷三分，“都是尋常罷了。”

“尋常？”盧修斯氣到笑出聲來，“所以我也是尋常？你覺得我也會這麽做對嗎？即便我對你死心塌地，對你一往情深，在你眼裏我也不是個風流成性的貴族，所以我即便和別人生了孩子都是尋常是嗎？！”

盧修斯的質問一聲大一聲，聲聲都像沈重的錘頭落在十一心上，讓他心疼地難以呼吸。

十一不懂盧修斯為什麽可以那麽冠冕堂皇地質問出口，能被他留在身邊留下，不就是因為康康天資奇高，而自己能為他生出更好的孩子嗎？

“你找我回來不就是為了生孩子，我生，旁人生，只要是天資高的，又有什麽不一樣呢？”十一輕聲說著，始終沒有擡頭看他。

盧修斯垂下手臂，他顧不上細細尋味話中的疑點，只目不轉睛盯著眼前的人：“這就是喬伊斯·希思黎在店裏跟你說的話？我是因為康康S+的精神力才去找的你們，是因為你能生出優秀的後代才和你結婚？他說了，你就信了？”

“你不信我，認為我的忠誠和愛意是誘哄你的工具，覺得我對你的關懷都是不懷好意！”盧修斯越說越覺得心酸，“你不覺得矛盾嗎？就像你說的，盼著給我生孩子的Omega多的是，我為什麽放著貴族家的Omega不要非要和你結婚？”

“不知道……”

“因為我愛你！！”

盧修斯的怒吼讓十一顫抖，厚重的雙手再次落在他肩上，雙目赤紅地低吼：“不然我為什麽冒著被彈劾的風險留在貝納那麽久？我為什麽頂著所有人的壓力和你登記？又為什麽護著你生怕你受一點委屈？！”

“最初，我確實是出於標記的責任在找你，可當與你相處後，你的堅韌溫柔和自強不息無一不在吸引我！我真的愛上了你，想要你成為我的Omega，想把你永遠保護在我身邊！”

“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生育的工具，也永遠不會把你當成生育的工具，我對你做的一切都是處於我愛你！”

十一怔怔地說不出話，喉間哽噎著仿佛被什麽人捏住了咽喉，“愛”這個字，他太陌生了，他懂得生死可不懂什麽是愛，但……分明是那麽陌生的東西，卻在聽到盧修斯的那句“我愛你”時，然後他感受到了窒息的震撼。

激烈的告白後，盧修斯迫切想要得到他的回應，落在肩上的手指忍不住收緊：“那你呢？當初你為什麽答應跟我回帝都星？”

“我……”十一無措地撲閃著睫毛，支吾地說著，“我不知道……”

肩上的手指愈發收緊，十一疼到微微蹙眉，耳邊盧修斯低沈的聲音近乎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知道的！你必須知道！”

貝西莫管家和維特上校擔心不已，安先生已經被逼得不敢和他對視，元帥卻捏著他的下巴，強硬地掰正他的臉與他四目相接。

盧修斯的眼神太癲狂，十一慌亂地不成樣子，毫無邏輯地說著：“因為唐要帶夫人來這裏生活，因為，康康在這裏有更好的教育，鄭毅也說這裏有更好的市場……”

十一列舉了很多條他來帝都星的理由，可總覺得有什麽是他錯的，於是他訥訥地續道：“因為我半年一次的發情期，我需要標記……”

“不對，不是這樣的。”十一心中有個聲音喋喋不休地重覆著，可那該是怎麽樣，那個聲音卻沒有告訴他。

字字句句落在盧修斯耳朵裏，就算早早就有意識，也還是讓他的心一點一點直到落入最深的谷底裏去。

盧修斯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也的確悶悶笑了幾聲，可依舊不甘心地還要再問一次：“安十一，從貝納星再見到現在，你有沒有愛我。”

十一薄唇囁嚅著，他連什麽是愛都還不甚清楚，又怎麽能知道愛沒愛？

良久的沈默擊碎了盧修斯稀薄的期望，他苦笑出聲，松開十一肩上緊握的雙手，轉身往主樓大門走去。

“元帥！元帥！lou！”貝西莫管家急忙叫喊著追出去，也只來及目送懸浮車遠離的尾燈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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