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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番外·一等大孝子出櫃實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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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番外·一等大孝子出櫃實錄(上)

番外《十年後(上)》

“沈總,這裏有一封從椒江一中寄過來的邀請函。”秘書敲響了辦公室的大門,把一沓信件送了進來。

自從去年,沈雨澤以知名投資公司CEO的身份入選AsiaForbes30Under30後,他名聲大噪,每周都會收到如雪花般的各種信件。絕大部分信件秘書都會替他回覆,但也有一些重點信件,需要他親自處理。

聽到熟悉的母校名字,坐在電腦後的青年摘下眼鏡,輕輕捏了捏眉心。

時間過得極快,在椒江一中求學的日子,轉眼已經是十年前的回憶了。

畢業多年,沈雨澤的氣質變得成熟了不少,本就出挑的眉眼在經過時間的打磨後,更顯俊逸矜傲。

之前有財經雜志采訪他時,把他手拿酒杯坐在落地窗前沈思的照片選為了封面,結果那一期雜志賣到脫銷,一度引為奇談。

沈雨澤伸手接過了那張精美的邀請函。淺黃色的硬質封皮上印著椒江一中的校徽,翻開信函,立體剪裁的紙藝教學樓矗立其上,下面印著一行正體字————尊敬的沈雨澤校友,誠邀您參加椒江一中五十周年校慶暨新校區落成儀式。

再往下一行,是新校區的地址以及校慶時間,每封信的末尾都有校長的親筆簽名,誠意十足。

“沈總,您下個月的行程已經排滿了。”

秘書提醒他,“校慶那一周,您應該在曼谷……”

秘書的話還未說完,沈雨澤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在聽到那專為某個人設置的專屬來電鈴聲時,秘書立刻閉嘴,眼觀鼻鼻觀心,絕對不打擾總裁的私人電話。

在電話接通的那一刻,原本縈繞在沈雨澤周身的矜冷氣息轉眼消散,眉宇溫柔,就連聲音都放輕了不少。

“平平,怎麽這個時間打電話?”

“嗯,我也收到邀請函了,剛收到。”

“你想回去嗎?”

“我當然有空。”

“不忙。”“放心吧,那周不出差。”

秘書:“……”所以他剛剛說的話,沈總是一句也沒聽進去啊。

秘書在心裏默默吐槽:每天拿著項目書想要和沈總見面的人太多了,排隊都能排到法(四聲)國去,沈總每一分鐘的時間幾乎都能量化成金錢;但是和總裁夫人見面,沈總的時間不僅不要錢,甚至倒貼錢!別說改變行程去參加母校的校慶了,如果總裁夫人說要從椒江游回去,估計總裁也毫無意義,甚至要求他這個秘書去查橫渡椒江的最近路線吧:)





八月盛夏,驕陽似火。濕熱的空氣從海面上吹來,空氣裏泛著一陣熟悉的水汽味道。

一輛粉紅色的兩門保時捷跑車停靠在路邊,駕駛座旁的車門被推開,一位染著紫色頭發的年輕女孩跳下車,下車前沒忘記戴上墨鏡,擋住刺目的陽光。”——妙妙!這邊!!”

一道女聲從不遠處的樹蔭下傳來,陳妙妙循聲望去,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

陳妙妙快步走過去:“大家怎麽都來得這麽早?”

“哪裏是我們來得早,是你來得太晚了!”周躍指了指腕上的手表,身上寬松的長裙遮不住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她身後,她寡言的丈夫一邊替她拎著包,一邊為她撐傘。

樹蔭下已經聚了二十來個人,這次校慶,所有留在本地的同學都來了,有些在省會城市工作的也趕回來了。

這件事還是班長發現的,班長看到新聞後,立刻轉發到了班級群裏,同學們議論了好久。沈雨澤雖然也在群裏,但並沒有說一句話,周躍猜測沈雨澤早就把班級群屏蔽了。

周躍的丈夫是體制內的公務員,對什麽投資人啊福布斯啊完全不感興趣,只是對所謂的“長得特別帥”有些吃醋,他不想聽老婆稱讚其他男人帥,轉移話題:“那陸平呢?”

“陸平也是我們同學,是沈雨澤的好朋友。沈雨澤家裏特別有錢,又是從帝都來的,當時讀書的時候成天冷著臉,走酷哥路線,把我們學校一堆女生迷得神魂顛倒;也不知道為什麽,他和陸平特別投緣,剛開始倆人是同桌,後來拆開了,依舊關系特別好。陸平是北岸人,原本家境挺普通的,他媽媽是賣嵌糕的,我們剛開始都叫他’嵌糕王子‘。”周躍繼續說。

“嵌糕王子?”周躍的丈夫聽到熟悉的名字,下意識說,“還挺巧,和那個快餐店撞名了。”

他說的快餐店是一家名叫“嵌糕王子”的連鎖店,專賣椒江小吃,在短短十年間就開遍大江南北,成為繼“沙縣小吃”之後又一家全國連鎖的快餐品牌。

沒想到他剛說這句話,周躍和陳妙妙對視一眼,一對好閨蜜同時笑了起來。

陳妙妙:“躍兒沒和你說過嗎?’嵌糕王子‘就是陸平家開的呀!”

這件事著實出乎了周躍丈夫的意料。他也是椒江人,有很強的本地榮譽感,他之前去外地出差時,每次看到熟悉的招牌、品嘗到家鄉的味道,他都會為自己的家鄉感到自豪,只是他沒想到,那麽有名的連鎖快餐廳,居然是老婆的高中同學家裏開的!

回憶起記憶中的那兩道形影不離的身影,周躍不免感慨:“真是沒想到,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他們的感情還是這麽好,我記得他們大學就考了同一所吧,又都留在了帝都發展。之前我結婚,本來沒想著邀請他們的,畢竟這麽多年沒聯系了,一上來就通知人家我要結婚了,好像是在伸手要紅包。結果陸平看到我發在朋友圈裏的電子請柬,居然私聊我給我發了一個大紅包,說是他和沈雨澤一起送的,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周躍看向陳妙妙:“對了,你和陸平這麽多年一直關系不錯,你知不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啊,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我拿了紅包,總要回禮的呀。還有沈雨澤,他應該不缺女朋友吧?”

“呃——”陳妙妙卡殼,“這個,這個嘛——”陳妙妙不善說謊,差點咬到舌頭。

雖然周躍和她是十多年的好閨蜜,但有件事情陳妙妙一直沒和她講過——陸平和沈雨澤都沒有女朋友,因為他們已經有男朋友了!

沒錯,陸平和沈雨澤是gay,是couple,是一對穩定交往十年的男通訊錄!!

高中的時候,陳妙妙就沈迷二次元,沒少磕cp。那時候她發現陸平和沈雨澤關系特別好,經常把“磕到了”“磕到真的了”掛在嘴邊,但她內心深處並沒有真的認為他們是一對。

畢竟男高中生們毫無邊界感,直男們摟摟抱抱再正常不過,掏襠襲胸疊疊坐隨處可見,甚至他們可以為了打賭,嘴對嘴打啵……和那些人相比,沈雨澤和陸平的肢體接觸真的太少了,他們在學校裏連勾肩搭背都沒有過。

那陳妙妙是什麽時候意識到不對勁的呢?

是她去國外讀書以後。

她的同學裏就有不少gay和les,讓她培養出了極為敏銳的鑒基雷達。她大學畢業後回國過暑假,在帝都和陸平沈雨澤見了一面、吃了一頓飯,結果她的雷達劈裏啪啦從頭響到尾。

那一天,陳妙妙實在忍不住,吃完飯後,她就在微信上問陸平,他和沈雨澤到底什麽關系。

平平無奇: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米妮妙妙屋:怎麽可能,我不知道啊!!!!!

平平無奇:臥槽????你怎麽可能不知道!

米妮妙妙屋:臥槽,我怎麽不知道我知道了!

平平無奇:臥槽,我怎麽知道你不知道!!

兩人繞著圈子說了半天“知道””不知道“,但越是這麽繞圈子,陳妙妙越明白這代表了什麽。

陳妙妙根本沒想到,讀高中時她以為她磕到了,只是假的磕到了;直到她大學畢業了,她才發現她是真的磕到了!

一晃這麽多過去,沈雨澤和陸平的感情還是這麽穩定;而她陳妙妙呢也很穩定,穩定的追星、沈迷二次元、磕CP,她結不結婚沒關系,只要她的CP結婚就好啦!

性向是一件很隱私的事情,陳妙妙總不能替沈雨澤和陸平出櫃,她只能把這個秘密深深藏在心底,和自己的閨蜜悄悄說一聲抱歉了。

看著面前一無所知的周躍,陳妙妙繼續裝傻:“他們都有穩定交往的對象了,至於他們什麽時候結婚我不知道啦!”

一語雙關玩得溜溜的。

周躍怎麽可能看不出來陳妙妙在說謊?她剛要追問,忽然陳妙妙的微信響了。

陳妙妙低頭一看,忙說:“哎呀,是陸平的消息,他說這邊太堵了,他們把車停在旁邊那條街,他和沈雨澤已經下車了,正在往校門口走,應該快到了。”

聽到這話,周躍的丈夫忙擡起頭,想要在人群中尋找那兩位傳說中的“人物”。

他聽老婆和閨蜜聊了這麽久,若說心裏一點不好奇那是不可能的。他既好奇那位曾經風靡學校的顏值頂流,更好奇那位傳說中的嵌糕王子。

他的視線向著人群望去,這次五十年校慶暨新校區落成儀式,規模盛大,到場的校友和校友親屬實在太多。從白發蒼蒼的老人,到飽受社會毒打的中年,再到意氣風發的少年……人頭攢動,摩肩接踵。要想在這麽多人裏找到兩個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實在是太難了。

忽然間,他的目光停滯住了——兩道身影從街道盡頭並肩而來,身穿西裝的青年身材頎長,氣質淩人,擁有著讓人過目難忘的英俊容貌;另一個人則是一副學生氣十足的打扮,斜挎著一只背包,看上去好似涉世未深的大學生一樣。

從穿著打扮來看,他們好像並不是一類人,彼此也沒有交談,但奇怪的是,他們仿佛自成一個世界,舉手投足間的默契氛圍,把他們和周圍人群清晰地分割出來。

在看到那兩人後,陳妙妙立刻眼前一亮,擡起手猛地揮了揮,喊出了他們的名字:“陸平!沈雨澤!!我們在這裏呢!!”

在那一瞬間,周躍的丈夫心裏油然而生一個奇怪的念頭——原來就是他們,果然就是他們。

陳妙妙的那一頭紫毛實在顯眼,就像是茫茫大海裏的燈塔,想裝沒看見都不行。

陸平加快腳步,拉著沈雨澤來到他們面前,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妙妙,你改行做巴啦啦小魔仙了嗎?”

“呸呸呸,我這是時尚,你不懂別亂說!”

陳妙妙立刻回敬陸平一個鬼臉,又轉向沈雨澤打招呼,“沈雨澤,我現在是不是該叫你沈總啦,你真是越來越有霸道總裁範兒了哈!”

沈雨澤向來寡言:“還是叫我名字就好。”

他註意到站在旁邊的周躍,沖她點點頭:“周躍,好久不見。之前你的婚禮我和陸平沒能出席,你身邊這位是你愛人嗎?”

周躍又驚又喜,她沒想到十年未見,沈雨澤居然還記得她這個老同學的名字。面對曾經的校草、如今的沈總,周躍有些拘謹:“確實好久沒見了,你們都沒怎麽變。”她趕忙把自己愛人介紹給他們,三位男士彼此握了握手,交換了各自的姓名。

陸平觀察力敏銳,註意到周躍隆起的腹部:“哎呀,你是有寶寶了嗎?恭喜恭喜。”

提起腹中的寶寶,周躍的笑容裏滿是初為人母的喜悅,她一手輕輕撫摸自己的腹部,一邊說:“謝謝,你也要抓緊呀,我聽妙妙說你也有對象了?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呀?”

陳妙妙:“……咳咳咳。”

陸平也沒想到她會提這茬,他下意識看向身旁的沈雨澤,與他交換了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

沈雨澤嘴角一勾,替他開口:“什麽時候結婚不著急……至少等陸平畢業了再說。”

這話聽上去有些奇怪,明明周躍問的是陸平,為什麽是沈雨澤替他回答啊。

不過這絲古怪只在周躍腦海中停留了一秒,很快就消散了。

周躍問:“咦,陸平還沒畢業嗎?”

“沒呢。”陸平苦著臉說,”早知道發論文這麽辛苦,我才不要讀博呢!”

俗話說的好,專業選的“好”,年年像高考。地理學就是這樣一門年年高考的天坑專業,不僅要懂人文地理、自然地理,還得學高數、物理、化學甚至遙感編程!可憐陸平高中是個純純的文科生,誤打誤撞進了這個專業,居然莫名其妙的被虐出了感情,讀完研之後又被導師忽悠著讀了博,每天既痛苦又快樂。

因為他一直在象牙塔裏念書,陸平身上一直帶著那股揮之不去的學生氣息。他在學校時,甚至還有人以為他是本科學弟呢!

看著這樣平易近人的陸平,周躍的丈夫實在不敢相信,陸平居然是大名鼎鼎的“嵌糕王子”連鎖快餐店的繼承人!

他的身家,至少得有幾千萬……不對,至少要上億了吧?

那麽,與他一直形影不離的沈雨澤,又有怎樣驚人的背景呢?

……

短暫的寒暄後,一行五人向著學校走去。

他們跟著人流走到新校區門口,拿出各自的邀請函,在志願者的幫助下找到各自的班級名冊登記簽到。

志願者全是一中在讀的學生,十分湊巧的是,為他們登記簽到的女孩子胸口掛著一個名牌,上面寫著:高二(八)班-陸安。

“陸平,你快看,這個小妹妹居然也是八班的!”陳妙妙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大呼小叫,“而且她也姓陸,叫陸安,和你的名字好像啊!”

陸平忍笑:“那你有沒有想過,這個和我名字很像的小妹妹,就是我同父同母的親妹妹啊?”

陳妙妙:“啊?”她震驚,“等等,我記得你妹妹比你小十歲,她還在讀小學啊!”

梳著馬尾辮、已經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的陸安無奈地嘆口氣,她其實和她哥哥長得很相似,同樣是圓圓的臉、圓圓的眼睛。兩個人站在一起時,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們的血緣關系。

安安:“這位師姐,我確實比我哥小十歲,但是我哥二十七歲了,我也十七歲啦!我早就不是小學生了!!”

其實以陸家現在的財富,安安完全可以去省城讀更好的高中,但安安並不想和小時候的玩伴們分開,所以全家人在經過商量後,決定尊重安安的意見,讓她留在椒江、和陸平讀同一所高中。

十年前,陸平從椒江一中光榮畢業;十年後,他的妹妹走入了同一所學校,讀他曾經讀過的書、上他曾經上過的課、吃他曾經吃過的食堂……這是一種記憶的延續,又不止是記憶的延續。

安安的視線從陳妙妙那裏移開,轉向了站在陸平身後的沈雨澤身上,她熟稔地與他打招呼:“沈哥,阿伊喊你今晚和哥哥早些回去吃飯。”

“好。”沈雨澤一邊垂首在簽到簿上寫名字,一邊說,“我一會兒給阿伊回個電話。”

聽到沈雨澤口中說出“阿伊”這個稱呼,周躍的丈夫表情有些古怪。

據他所知,“阿伊”在北岸方言裏是“媽媽”的意思,聽他們的談話內容,安安口中的“阿伊”應該指的是她和陸平的媽媽,可是沈雨澤為什麽要管他們的媽媽叫“阿伊”?

還是說,沈雨澤的方言發音不準確,錯把“阿姨”念成“阿伊”了?

其實,他如果再大膽一些,就可以觸碰到真相了——沈雨澤確確實實叫的是“阿伊”,因為他已經正式成為陸家的第二個兒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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