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竹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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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陌生的烏檀木畫棟、陌生的大理石板、陌生的梁堂錦帳、陌生的簾幕窗紗……陌生的人和物,這便是太子劉徹的東宮的聽竹軒了,韓嫣的臥房只在劉徹臥房的隔壁房間,華麗而幽雅,可是他只覺得清一色陌生的環境,寧靜而恐怖。

這是他來東宮的第一個夜晚了,他卻把身體深藏在錦被中不敢出聲,黑夜的不見光的房間裏,他的心臟在突突的跳,異常的猛烈,仿佛要跳出來似的。久久壓制著的恐懼就像坍塌下來的雲朵一樣向他壓過來。耳畔響起潮水一般的湧動聲,他恐慌極了,他想他恐怕是又犯病了,過多的不安感讓他的身體不適起來了,他感到有一圈圈的疼痛感從心臟傳過來,慢慢的傳達至全身。他把身體蜷縮起來,鉆入錦被中大氣不敢出一聲,淚水連珠一般的從眼睛裏湧了出來,神啊,他只是一個生長在祖父保護範圍下年僅八歲的孩子,如何能以病孱的身體承受這些恐懼,他想起白晝的那雙眼睛,那樣的深沈妖異的讓他打從心裏恐懼。

錦帳驀的被掀開,一道白熱的強光射進他的眼裏,他的眼睛掠過一絲驚喜。“師父!”

青真真人從懷中取出一瓶翡翠玉瓶,倒出一粒丹藥道:“嫣兒,快把藥服了!”

紅色的丹藥甫一入肚,顫抖的心臟開始回覆規律的節奏。

青真真人冷厲厲的說:“你是我用至陰之氣所造,韓將軍怎麽能不聽我勸告讓你著男裝,這會要了你的命的呀。”

韓嫣可憐兮兮的說:“師父,我怕這裏,我要回家。”

青真真人內心也有些掙紮:“嫣兒,不要任性,你要棄韓將軍於不顧嗎?”

“祖父?”

青真真人無奈的嘆了口氣,韓嫣還小,很多事情超出他所能理解的範圍。

“師父不是來帶你走的。”他又嘆了口氣,他是他的愛徒,縱然隔了一世,他也是疼愛他的。他從懷中取出那瓶翡翠玉瓶,“你以後每逢心痛,就吞下瓶中丹藥一粒,兩年後,為師再來接你。”

“兩年?師父,你又要走了嗎?”他打從有記憶起,就總是見師父來無影去無蹤的,總是在他病發的時候,師父出現了,然後很快就消失了。

“師父,你不要走啊——”

“走”字甫出口,青真真人的身影便已經融入夜色之中,他嘆了口氣,眼神膠著在師父留下的翡翠玉瓶上。

“怎麽,逃不了這裏,就讓你這麽難過?”輕描淡寫的嘲諷,陡竄進他的房間。

他飛快的回眼去看,仍然是記憶中那雙超脫年齡的深沈眼睛,妖異的氣息陡竄上他冰冷的皮膚。

他,來了。

“見到我,不跪下嗎?”劉徹走至床前,伸出右手臂將他圈在自己與床帳之中。“還是嚇的忘記了?”

“太……子……”他怯怯的回答。

劉徹靠得太近了,他的呵氣就吹拂在他的耳邊,害他的臉熱熱的,他將頭壓得更低,怎麽辦,他從來沒有試過與人靠得如此近,真該死,他一定是臉紅了。

“啊,差點忘了。”調弄的低笑聲就在他頰邊數寸之內,灼熱的氣息毫不客氣的吹拂過他的鬢際。“你這個樣子很難下跪對吧,真是對不住,那就免了。”

他沒有勇氣擡頭看劉徹,生怕又望進那雙眼睛裏,他怎麽還不離開?

“我怎麽還不走是嗎?”他驚異的擡頭。“你心裏不正這麽想?”

糟了,劉徹靠得更近了,低吟吐氣的唇離他的唇相距不過半公分,他,他近得隨時可以……吻他!

他的身體沒來由的又開始顫抖起來,劉徹的眼眸異常明亮的鎖住了他,他敏感的察覺到自己的氣息變得急切起來,臉頰的紅暈漸漸暈染開來,體內的一絲花草般的異香驀的飄竄了出來。僵持不過數秒,劉徹猛然放開了他,力道狂野又突兀,口氣是前所未有充滿了怒意。他一時不察,應聲倒在了軟枕之上。

“莫怪乎韓頹當那老狐貍千方百計的要把你獻給我,你跟那不要臉的栗妃和卞妃一樣,盡會些狐媚的妖術!”

“你憑什麽辱罵我和祖父!是你將我要了來的不是嗎?”什麽跟什麽嘛,明明是他將他要了來做太子侍讀的,他的怒氣根本是來的莫名其妙!

“你當真以為是我硬要了你的?那老狐貍是這麽跟你說的?”劉徹冷著臉,眼睛再度恢覆妖異森冷。

劉徹的話讓他摸不著頭緒,“你什麽意思?”

劉徹只是冷笑,眼眸裏閃著暗潮洶湧的光,他伸手捏了他細嫩的下巴,動作粗暴而不留一絲憐惜。“簡單說來,就是你那可親可愛的祖父知道他的小庶孫頗有龍陽之姿,於是將他送了東宮來好巴結我這個未來的皇帝!”

真相的揭露總是包藏著太多醜惡,不可能的,祖父不會這樣對待他的,他眼神渙散的搖了搖頭,眼淚倏然滑落了下來,“不,不是的,祖父那麽疼我,從來不讓任何人見我的,怎麽會,怎麽會……”

劉徹冷眼看著他的反應,他有這種反應他並不奇怪,深養在閨閣之中的貌美男童,怎麽可能懂得了官僚皇室間的勾心鬥角。

韓嫣回眼看向冷眼看他的劉徹,“既然我如此不招你喜歡,你何不將我遣送回韓府,沒有必要將我留了下來,礙了你的眼!”

“送上門的禮物,沒有禮物不要不是嗎?”劉徹這樣說著,轉過身要離開房間。

“你——”

“別忘了,明天開始就真的要陪我讀書了哦,還是,你要懇求我把你放——你怎麽了?”譏誚的話語未吐完,在回身看他反應的同時臉色突兀的變得鐵青。

糟了,他忘了他的身體。

“太醫呢,來人啊,快傳太醫!”

床上的韓嫣臉色發白的從床際滾落了下來,頭腦剎時變得一片空白,他的心臟同時又突突的快速跳動起來,一股甜膩的血腥味混合著一股濃厚的花香味從身體裏竄了出來,他只覺得喉嚨一陣發緊,猛一咳喉嚨裏咳出一灘猩紅的鮮血,一瞬間他也合上眼失去了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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