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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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瓶的碎片散落在她的頭部附近,被浸泡在血液裏,有種妖異的瘋狂的美麗。

白冰不知道自己跌坐在地上有多久,總之緩過神來的白冰冷靜得不像自己。她算計著,現在不能再次聲稱校花自殺,這個理由也太不靠譜了。於是她掃幹凈了瓷瓶的碎片,擦完了血漬,把校花的衣服鞋子全部扒了下來,沾上血跡。隨後白冰把校花的屍體裝在一個箱子裏,郵寄給了學校——收件人當然是她自己。

她做好了一切偽裝,坐公交再轉面包車最後坐三輪到了一個偏遠的地方,扔下校花的衣服就往回跑。等到了學校的時候剛好收到了寄出的屍體。她連夜拖著箱子到了室內舞臺的休息室,她以前是合唱團的一員,說白了就是打雜跑腿的,所以對於後臺的覆雜構造她無比熟悉。

白冰把屍體運到了除了校長和她根本沒人知道的地下室,校長幾乎從未來過這裏,地下室就成了白冰的秘密天堂。白冰也想變成白天鵝,沒有女孩願意做一輩子的醜小鴨。這裏到處都是別人用剩下的化妝品和化妝工具,還有一面她拼起來的碎裂的鏡子。

她把校花的屍體從箱子裏拖出來,猛然發現,花瓶的碎片割傷了校花的臉,撕下來一塊皮,露出裏面的肉。白冰第一次看到這種景象,跑出去吐了半個小時才緩過來。

白冰重新回到地下室,她的心裏忽然有種奇異的想法,如果校花的臉皮能修補她的臉呢?她顫抖著撕下一塊,簡單處理了血肉和皮下組織,顫抖地黏在自己的疤痕上。沒想到真的……遮住了,而且完全看不出來地遮住了。白冰的手在發抖,有恐懼,但是更多的興奮,她找到了絕佳的美容劑。對於一個視面相為珍寶的女人來說,這無疑是一筆巨大的財富。只是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大了。

白冰用了一天半的時間把校花的皮全部剝了下來,處理完畢,開始在一根蠟燭的昏黃照耀下捏造她的新面孔。沒錯,捏造。首先是遮掩疤痕,然後是墊高鼻梁,或者收縮臉頰,再或者拉大眼眶……(我聽到這裏一陣寒意,還真給我猜對了。)

過去的白冰已經死去,全新的白冰誕生了。

白冰偽造了一切,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校花的屍體被她很好地藏了起來,但她還是無法放心。她唱歌本來就不錯,於是她應聘學校的合唱團指導老師。應聘很順利,以前白冰的那張臉也被警方通緝了。誰能想到她根本沒打算逃走,而是又換了一張臉?

但這張臉也有使用期限,如果能無盡地使用下去,白冰就不可能有機會和我們相遇了。大約一周後,白冰發現自己的臉皮開裂了。巨大的畏懼環繞了她——要回到以前了嗎?回到被追殺被唾棄的生活嗎?回到只擁有醜陋面相的人生嗎?答案永遠是不可能。

她殺了一個大街上隨便獵到的年輕女孩子,再次修補了面相。這次且有意外收獲——她從那個女孩的包裏得到一本書,學會了如何催眠。

接下來她的獵殺就輕松了不少,直到某一天,周槐在她催眠殺人的時候碰見了她,兩人可謂一拍即合。周槐和白冰各取所需,只不過對象都是人罷了。

故事講完,白冰的表情仍舊很鎮定:“其實我已經不記得最開始的我是什麽樣子,也不記得最開始的我叫什麽了。只要現在,我叫白冰,我有這樣的一張面相,就已經足夠了。”

我啞然。她拍了拍禮裙上的灰塵:“我覺得我贖罪的時候到了。這樣吧,我去把地下室的鑰匙拿來給你們。既然發現了,那我也無話可說。”

司暮的目光有點覆雜地看著白冰遠去,我心中泛著酸水,但也不好意思說出來。

“糟糕了……”白冰走了不到五分鐘,司暮就忽然道。“怎麽?”我正在走神,一不小心就說出了心裏話,“你就……這麽關心白冰嗎?”說完我迅速捂住嘴,完蛋了!我現在別說看司暮了,就是站在他身邊也心驚膽戰。

還好司暮沒有和我計較那句話,他一邊拽著我往後臺跑一邊道:“白冰走的時候,帶走了一樣東西,你知道嗎?”我條件反射地看向那個袋子,頓時明白了:繩子!繩子不見了!

我忽然想起白冰最後的音容笑貌,還有她的那首歌。很多東西在腦子裏亂哄哄的,無法理清。

我和司暮還是晚了一步,趕到地下室的時候門已經鎖上了。左隊長一行人到了之後一起撞開門,白冰果然用那根繩子上吊自殺,她的臉已經悉數碎裂開來,露出原本的樣貌。那真是一張難以入目的臉,卻帶著無比幸福的微笑。

左隊長在地下室找到了比預期還要多的多的女屍,大多數已經腐爛生蛆,惡心萬分。而屍骨們簇擁著的,是梳妝臺和那個可悲的女人。

面相真的有這麽重要嗎?我問我自己,為了面相這個女人傾盡了一切,到頭來留下的也只是空空一副皮相罷了。

養花(一)

白冰和周槐的事情總算解決,據說這是S市史上最大規模的一次藏屍殺人案。我和司暮因為協助警方有功勞,被拖去左隊長的慶功宴喝酒。我喝酒還是挺行的,沒想到左一下右一下輪番灌酒把我給灌倒了。最後還是秉承著滴酒不沾原則的司暮把我拖回去的,一路上我的腦袋昏昏沈沈,據司暮說我還高聲唱歌擾民,簡直無地自容。

那天後來發生了什麽我不記得了,只記得我掛在司暮的身上,他把我放在我家的沙發上,放下鑰匙轉身準備離去,我一把拽住了他的袖口,居然還哭了出來:“你別走……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的朋友,但是……但是我……”記憶掐斷。

所以我最後到底幹了什麽!我早上起來覺得世界都要崩塌了,身上蓋著被子,鑰匙乖乖地待在我的茶幾上,家裏的財物也不可能有翻動的痕跡,司暮沒在……算了,現在我也不敢見他,至少要先弄清楚我喝醉了到底說了什麽。亦或是……做了什麽。

救命啊!!!誰還敢想下去啊!!我一頭栽在被子上,有種和世界說再見的沖動。

我終究還是沒能爛死在家裏,畢竟明天就是除夕夜了。就算冒著再大的風雪我都必須出去買兩顆菜回來,免得我大過年的還吃方便面,那情景別提有多淒慘了。

千算萬算沒想到,我專門挑了個司暮睡覺的時間出門,結果一開門就看見司暮站在外面。昨天那件稍顯臃腫的棉衣已經被換掉了,米色長款的風衣和西褲更能顯出他的身材一點……我要哭了怎麽會有人這麽好看!

“嗨……早午好啊……”說完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是中午啊是中午!!一定是我早上好說多了的緣故!

他面上的冰層再次凍結了起來,並且似乎有加深的趨勢:“走。”

走什麽啊走!但是我現在對他比較心虛,不敢再說什麽其他的,我猜我的表情一定僵硬到了極點:“啊……好……走去哪?對不起,我……”

“一起買年貨。你說的。”司暮伸出手敲了敲我的頭頂,露出少有的笑容,“很久以前就說過了,你昨天也說要一起去。”這在兩個男人之間還不算是最親密的動作,但是我渾身都因此僵硬起來,臉一下子就漲紅了。

哦該死的!!我昨天到底是做了什麽!懷著做烈士的心情,我艱難地對他笑了笑。

還好胡嫂救我於危難之中,我和司暮加上胡嫂小艾一起逛起了市場……聽起來就不是愉快的行程。小艾依舊是活潑並且懂事乖巧的模樣,沒有像同齡孩子那樣吵吵嚷嚷著要買什麽。

年貨都是那些臘肉香腸,胡嫂說她自己有灌香腸,到時候分我們一點。我對她實在是感激不盡,話自然就多了起來,聊著聊著就無視了司暮和小艾。結果聊完一回頭,兩人都不見了蹤影。

市場的人很多,我拉著胡嫂艱難地在人之間的縫隙中穿行,終於在某個小攤子前面找到了這兩個失蹤人口。說實話花鳥魚市場對小孩子的吸引力還是挺大的,不論是花花綠綠的禽類亦或者是幾只毛茸茸的兔子,都是小女孩最喜歡看的。

但我眼前的這位並不是普通的小女孩,她沒有停在形形色色的動物攤位前,而是癡癡地盯著某盆植物。那盆植物的花盆比小艾的腦袋還要大,黑色的土壤裏冒出幾株細嫩的幼苗。看攤子的男人孜孜不倦地向小艾推銷:“這是向日葵,會開花的,是很漂亮的金色花朵。小妹妹要不要買呀?”

司暮掏出錢想買下這盆花,小艾卻堅持地推辭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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