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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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一副成竹在胸的沈穩樣,其實我心中也是十五只水桶——七上八下,看情報根本就是毫無埋伏,那朝霞關就像上好的美食只等我軍上前一撲,可心中那分懷疑也不是無的放失,想想那人的智謀狡慮、遠瞻近算,怎能不令人防上加防?把眉頭皺成眼前的峰巒,暗嘆這主事人可真不好當,真不知以前三哥都是怎麽熬過來的。三哥,若是你,你會怎樣?

不期然想起三哥送行時的那句話:保重自己,無論如何對我而言你最重要!

雖然每每想起都是極其甜蜜的話,但心裏也打清了算盤,這一仗無論如何都要嬴,不管會付出怎樣的代價,這樣的決定不僅是為三哥更是為我自己……

耳邊傳來破風的馬蹄聲,我揚起一個微笑,終於來了。按耐不住的跑著回到營帳,就見那通訊的小兵正跟李術說著什麽,而李術的眉頭卻越聽越皺。

“怎麽會事?”我拋下披風扔給近衛急急的問李術。

“回稟太子,探子傳回的情報說沒找到瀝軍有埋伏。”李術覺得不能理解,我也是,可現在不能再猶豫了。三哥的主戰場與我們遙遙呼應,早占領朝霞關一刻鐘對三哥都是一種莫大的幫助。

“李術,你可信的過我?”我看著朝霞關的地圖悠然的問他。

“在下但憑太子做主!”李術也知道該是拿主意的時刻了。

“好,明天我們就占領朝霞關,但是……”我示意他附耳過來,李術還有些不好意思但在我的怒視下只好從命,我細細的在他耳邊說完就聽他一陣“不可!三思!”的亂叫。

“你不是一切但憑我做主嗎?”我斜眼瞇他,不信三哥的手下會有言而無信之輩,除非……

李術在我的眼刀攻勢下終於吐露緣由:“元帥吩咐過我們一定要以太子的生命安全為第一位,屬下認為這個計策過於冒險,還是……”。

我擺手制止他,戰爭本來就是在賭命,不冒險怎麽能贏?我想要是三哥在,他一定也會這麽做!

“傳令下去,第一營做好明日行軍的準備,步兵抽調三千人支援一營。一切就按我說的辦,全靠你了李將軍。”李術身軀微震終是下拜行了個軍禮,這一刻我清楚已獲得了他真正的尊重。

第二日的清晨我早早整了裝備,想要出帳時心跳突然一下下的加快,第一次,第一次!我實在有些激動,於是坐下來冷靜了一翻,再站起身時手習慣性的摸往腰間的丹血令,三哥,你定與我同在!

邁著最穩健的腳步望向早已整裝待發的第一營,五千多批戰馬上是五千多位英勇善戰的熱血男兒,他們是我軍隊中的精鷹,更是三哥軍隊中的精鷹,這一戰不可謂不冒險,這個‘魚餌’絕對誘人。我躍上坐騎用我所能喊出的最大聲音問:“你們怕死嗎?——”

“不怕!”回答是同樣的最大聲音。

“你們怕冒險嗎?”我又問。

“不怕!”夾雜著些須的笑聲,連死都不怕,怎麽會怕冒險?

“我要讓你們冒險,但決不會讓你們送死!”聲音不是最大但我清楚每個角落都能聽到。寂靜片刻後是如雷的鼓動和吼聲,我的一聲“出發——”就淹沒在這震天動地的聲響中,一如將我渺小不可捉摸的瞬間沖碎在浩瀚歷史的奔流中,命運是莫測的,命運也是註定的……

如我所料的一路平安無事,我們順利的到達朝霞關,我下令紮營的同時也派左右副將去實行我的計劃,沒過多久夜色籠罩下的營地就升起片片篝火,這一刻越是安寧就意味著下一刻越是危險,左副將張青洋挑起帳簾回稟道:“屬下已按太子的命令吩咐下去了。”我看他一眼,他低著頭不露聲色的表達著不滿和疑惑。

我拿出地圖問他:“如果你是敵軍將領,你會怎麽打這一仗?”張青洋算是老將,我覺得是時候對他交底了。

“按常理我會在這幾點做埋伏,然後夜襲。”他在地圖上比畫著。

“全部兵力?”我點點頭,有些為自己能和這位資歷高深的將軍想法一致而沾沾自喜。

“當然,奇襲需一鼓作氣!”我想任何熟於用兵的軍官都會這樣做,希望敵軍的將領也是這樣。

“我們現在的弱點是什麽?”我繼續追問,就如同一場戰爭,戰鬥的目的是他的全力配合和信任。

“兵力不足,情報不準,敵人不明,時間不多!”若不是這麽嚴肅而事關重大的討論,我想我會為他惜言如金的吝嗇和一針見血的犀利準確喝彩叫好。

“沒錯,很多弱點,也很麻煩,他們是在設套還是在撒網?我想要知道,可是又沒辦法知道,如果是你你會怎麽辦?”話一出口就看見張青洋錯愕萬分的臉,我知道他已明白。

“誘敵!?”他細細的失聲,他肯定沒有想到我竟會拿三哥最寶貴的騎兵營冒險誘敵。

“他們不出來,我只好釣他們出來了。”我笑起來,能看見以不變應萬變的張青洋這樣吃驚的表情就值得我冒險。

“對方可能是四萬人馬啊,您這是在……”張青洋似乎無法接受,我們最初估摸著歷淵軍會出四萬人馬來奪守朝霞關,可是我只跟三哥要了兩萬人馬,不是囂張的以為能以少勝多,而是知道這是三哥所能給的極限,這裏的確是不能失敗,但主戰場也是一樣……

“所以希望你能做好準備,我要所有的戰士都打好十二萬分的精神,所有的戰馬都必須能即刻上鞍,一旦被包圍,五千騎兵外加三千散兵可抵不過多長時間。”如果不是實實在在的發生,誰會相信,曾經懦弱到不惜以男寵的身份尋求三哥庇護的我會這樣冒險。

就在我想要和張青洋說的一清二楚的時候帳外一陣騷動,撕殺聲轉眼近在眼前,我與張青洋對視一眼同樣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不可思議的自己的臉,怎麽會這麽快?而且這麽悄無聲息就已到跟前?說不出的慌亂堵在心口,我拉起張青洋就跑向帳外。

東南方的營帳火光沖天,隱約的撕殺聲讓我知道他們並不是毫無抵抗,但是對方太強悍了……身後遠處傳來陣陣巨響,是什麽?“炮,火炮!”有人這樣哀鳴。轟鳴而詭異宛如噩夢中喪禮的鐘,我沖著張青洋大喊:“叫他們不要救火了,所有人都上馬從來路撤退!聽到沒,聽到了就快去——”

張青洋雖然是老將可我猜到他從沒見過這樣的狀況,傻了半天才反映過來急急的去了。莫說是他,恐怕就是三哥他也決不會想到,對付這區區五千騎兵就動用了象征王家支柱的赤煉青銅炮,而且看來是有一百多尊,別說是打敗我們,就是把我們都轟成馬蜂窩也綽綽有餘。為什麽?為什麽要在這裏出動這樣的重武器,這一刻我無法細想,最快速的上馬猛沖到已經快被突破的東南角,我揮舞著手中的長劍,鮮血隨著它而舞動,脈搏隨著它狂燥,我想把喊聲傳到每個還在抵抗的士兵耳裏,可我做不到,他們只能聽到地獄召喚的炮聲和利器穿破皮肉筋骨的碎裂聲。我不停的喊著揮舞著劍,硝煙中摹繪出血色的夜空,如果老天他長著耳朵,他一定能聽到我在怎樣撕扯著喉嚨喊:逃!快逃!

又有兩個士兵倒下了,血肉模糊到看不清楚臉目,我來不及為他們難過,因為炮聲停止了,這不是個好兆頭,山上火把點點,連成一片與星光同輝的海洋,那是歷淵軍!歷淵軍的突襲騎兵正式登場了!他們快速的移動著,迅捷勇猛如一只只渴血的飛狼,首當其沖遭殃的就是我帶來三千步兵,他們沒有馬根本不可能躲過這樣快速的進攻,幾乎沒有阻擋半刻就全數湮滅在對方的鐵蹄下。

我們潰不成軍的不斷後撤與他們滅頂的殘忍沖殺是如此的鮮明可怖,我帶領著剩下的騎兵向朝霞關右翼的山頭撤去,張青洋和幾個軍官在一旁輔助我,張青洋額角處的血已經凝結,他見到我似乎有種說不出的疲憊:“被包圍了,對方大概還有三萬人左右!我們這邊頂多剩四千人,兩千匹戰馬,沒想到……”

我拍著他的肩安慰他:“撐著點,等待援軍!”

張青洋終於摔開我得手撕聲道:“哪裏來的援軍,這種包圍根本沖不出去,就算派人求援,不到明天下午是不可能趕到的!”沒有說出口的指責和說出口的憤恨讓我一陣心痛,的確是我帶他們來冒險,原本八千個活生生的生命,就在那時還怎樣信心十足的喊著‘不怕死!’,而我又是怎樣許諾他們‘不會讓他們送死’,僅僅一天這就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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