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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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羅綢緞,我也在休息時一筆一劃的教他寫字,當我染出不下於他的布匹時,我會高興一晚上睡不著而第二天頂著熊貓般的眼睛任他嘲笑,當他終於寫會自己的名字而哭的涕淚交流時,我也第一次為朋友這個有些可笑的成績而真心實意的感動,這樣平靜清苦的生活讓我感覺置身天堂無比幸福。

就在我都快要忘掉我到底是誰的時候,我從工人們那裏聽到了平叛的軍隊將路過這個小鎮的消息,我全身就像被冰水澆過般只剩下打顫。是三哥嗎?他是不是馬上就要追我來了呢?我得趕緊離開這裏,我要躲藏到哪裏呢?哪裏又才是真正的安全呢?

驚慌失措的我居然撞番了作坊裏為數不多的染料,惹的好脾氣的老板也破口大罵,當我醒過神時才知道問題的嚴重,最後要染的布是當地達官貴族特定的,近期內一定要完工,我這一撞翻染料,再買染料就來不及了。

木頭攔著大叫大嚷要我滾蛋的老板,其它的工人也抱怨我是個捅事簍子,我一屁股坐到地上,一股不甘心的委屈由心裏蔓延到四肢,我剛剛學會一項自力更生的本事就要被趕走了嗎,我剛得到屬於自己的生活就要再次流亡嗎?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

我慢慢站起來平靜的對老板說:“我會走的,但我想再染最後一匹布,我不會要你工錢的,一分都不要!”

他們聽完我的話覺得我簡直是個瘋子,我不理他們徑自取來筆墨,把一大批布完全展開在地上,我閉目想了一會便拿起筆在布上揮毫潑墨,一幅幅生動的山水花鳥畫在我筆下流瀉而出,一會我用大點的墨滴勾勒傲雪寒梅,一會我用小點的墨滴描繪幕雨江山,興起幹脆跪坐直接以手代筆沾墨狂畫。開始他們還叫我瘋子,但後來卻漸漸屏息凝神默然無語,我其實根本顧不上這些,我已沈浸在自己創造的墨筆乾坤中。

當我終於收筆時,木頭走到我跟前沈重的問我“你是誰?”

“我是誰?我以前一直不知道!”我看著他就像看到三哥和瑾琦重疊的人影,雖然他們一點都不像。

“可我現在知道了,我就是我!”我就是我!我就是我!我在心裏默默的吶喊,我再也不做其它人的附依,再也不做傀儡和木偶,再也不在任何人的身下承受恥辱。我要真正的自由,靈魂上的自由。

我扔下筆轉身就走不管身後的木頭怎樣淒厲的叫我的化名,這樣決絕卻是為了不連累他,畢竟這是我第一個真實的朋友,我的難過與不舍決不亞於他!

我又走上了浪跡天涯的旅程,這一次我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更加無所謂懼!

*******

我打算去北方,小時侯就常聽三哥講那白雪皚皚、銀裝素裹的壯美景象,一直悠然神往,現在定要好好欣賞。我一路上都靠打一些短工和買字畫為生,雖然勉強糊口但過的還是很開心,有些日子裏竟也碰上令我心儀的朋友,他們當中有乞丐、有落魄的書生、酒樓賣唱的父女、甚至還有不得人賞識的衙門師爺。

我之所以對他們心儀,是因為我在他們身上都看到過去自己的影子,或被人欺壓或被命運淩辱,但就是不放棄自己、不放棄活著,勇敢的承受涼如冰雪的打擊。

我同情他們更尊重他們,我請乞丐吃飯喝酒,告訴他如何調染布料;我給落魄書生一只斷頭的毛筆告訴他這只斷了再換就是;我給酒樓賣唱的父女自己譜的琵琶曲並告訴他們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不要因為賣唱就讓女兒放棄追求幸福的權利;我給不得人賞識的師爺兩巴掌告訴他此地不留人自有留人處,自怨自哀是不會改變現實的!於是這些人就這樣認識了我——一個又窮又醜叫靳雯的人!

而不得人賞識的師爺竟因我的巴掌定要與我同往漠北。我有些哭笑不得卻也不排斥寂寞的旅途友人相伴——他叫宇翔。

“我們來結拜吧?畢竟相逢就是有緣,來之不易……”他喜歡廢話連篇就為開導我與他結拜。

“你怎麽吃那麽少,你若不吃我便要搶你的吃了……”他喜歡裝作搶我飯吃,實際上卻是為我的健康擔憂。

“別難過,雖然你長的不是很漂亮,不過比那邊那個鼻孔朝天的家夥還是強出許多……”他喜歡在我難過的時候胡攪蠻纏讓我破涕微笑。

而我只喜歡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似曾相識明亮如北極星的眼睛!

我找到一個在書肆排版印書的工作,那些或木刻或泥雕的印字在我手下被排成一篇篇優美激昂的文章不能不讓我興奮,於是我欣然暫住在這個北方的城鎮上。

“靳雯啊,印刷工有什麽好,你為什麽喜歡幹這個呢?”宇翔開始給一個富家子弟當老師,我知道他多半是為我才留下。

“印刷工有什麽不好,值得你天天在我面前說教?”我不理他徑自完成我手上的排版。

宇翔看著我小心翼翼的將泥印字排在排版框裏不禁露出微笑“靳雯,你知道嗎,你這個人真的很奇怪!”

“哦,我有什麽好奇怪的?”我自認沒比別人多長個嘴或鼻子,他為什麽這麽說?

“你啊,就像是個從沒見過世面而好奇心強的小傻瓜,不管遇到什麽事你都要親自嘗試一翻,也不怕把自己累壞!”宇翔不無調侃的說。

我卻深深的一震,不錯我的確是個從未見過世面的傻瓜,從我出生到現在,我在那金子造就的牢籠裏白白虛度了二十年的光陰,我的見識經歷都淺薄的像是一張白紙,我不能不為自己如此的無知感到汗顏。

“如果能見識大千世界,歷經人間百態,學習有用的知識有用的技能充實自己,辛苦一點又有何妨?”我如此對他說,更是對自己的勉勵。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以你的學識能力不去爭取功名利錄創一番事業,你難道不可惜不屈才嗎?”宇翔還是對自己無人賞識耿耿於懷。

“富貴功名於我更像是枷鎖,我寧願辛苦一輩子,也不願輕輕松松卻縛手縛腳的過一日!你若向往功名你只管去爭莫要拉我跳火坑!”那樣的日子我早已受夠了,所以不知不覺間語氣漸怒。

宇翔不知我為何突然發火只好一臉尷尬木然不語。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久久不能安眠,如果我生在普通人家,如果我長相平凡無奇我大概也會成為追逐榮華富貴、功名利錄的蕓蕓眾生之一,我有何來傲氣指責宇翔的貪功慕名呢?今天我的語氣是不是太過激了呢?明天一定要好好的向他道歉!這樣想著才漸漸困乏不覺一夜好夢。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向書肆的店長告假打算去宇翔教書的地方看望他。在街上徘徊許久卻還是不知該買些什麽禮物才更好的表達我的歉意,就在我猶豫不決時,背後有人拍了我一下。

“靳雯,果然是你,我找你好久了!”尋聲回頭,來者居然是相別已久的木頭。

“你是木頭?”看著對方錦衣華服、紅光滿面一副爆發戶的嘴臉,我不能不感到吃驚。

“我現在可不叫木頭了,我請算命師起了個大富大貴的名字叫木百萬!”木頭一臉得意的向我吹噓。

我忍住自己想笑的沖動回答道“木百萬,那不是有一百萬根木頭,不錯,不錯,果然是個好名字!”

“我可說不過你,你到底去了哪裏,我一直都在找你呢!”木頭拉著我示意找個茶樓坐下說。

“先不說我,到是你看來過的很不錯!”我隨著他坐到茶樓的一角問他,他鄉遇故知的感覺讓我喜上心頭。

“嘿嘿!托你的福!你還記得那天你打翻了染料的事嗎?”木頭一邊說一邊給我倒茶。

我點點頭表示記得,畢竟那是我第一份工作,我怎會輕易忘記。

“你畫了一大批布,本來老板是想要給你那畫染沒的,我死說活說硬是留了下來,老板還嚇唬我,說如果沒人買這批布,就讓我也滾蛋,我也嚇了一大跳只好到市集上去賣,誰知道當天就有人花重金買下了你的畫……”木頭喝了口茶才又說道“我本想追上你,給你這筆錢,可你卻像消失了一樣不見蹤影,我只好代你收著這筆錢,先做了點小生意,沒想到就慢慢發了起來……”

“那還真是祝賀你了!”我的畫能改變我朋友的命運我自然替他高興,但我隱隱感覺事情可能不會這麽簡單“買那畫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大概是個喜歡書畫的有錢人……他還問我是誰畫的呢……咦,靳雯,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白?”

“沒什麽,你說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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