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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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寧奕不會激動,因為他凝固了。

來客是淩母,亦是他的親生母親。

淩母擡眼瞥見了寧奕,一楞,“原來聶警官的弟弟也在啊。”

“是啊,我和我弟正要開飯,伯母不嫌棄一起吃?”聶揚帆邀請她。

淩母擺擺手,局促地笑了笑,“不必不必,聶警官,我來就是想找你說點事,我希望可以提供點幫助,早日讓我兒子出來。”

“這當然好,不過我們吃飯你看著實在過意不去,還是和我們一起吃吧。”聶揚帆不由分說去廚房拿出了一副碗筷。

淩母面露羞色,實在推諉不了,心裏也確實覺得光看著太尷尬,就輕輕地點了點頭,聶揚帆爽朗地一彎嘴角,邀她入座。

寧奕慢吞吞地走到淩母旁邊的座位坐下,這張嶄新的餐桌迎來了第一次三人餐。本來聶揚帆家裏簡潔得連飯桌都沒有,後來寧奕搬進來後,聶揚帆考慮到不再是單身漢生活了,於是特意趕去家具城買了張長條桌,可供六人就餐。

聶揚帆坐在寧奕對面,淩母與寧奕緊挨,三個人一時安靜無語地吃起了飯。

寧奕捧著飯碗,忍不住覷了隔壁那個女人一眼,只見她捧碗的手皺紋深邃,老態盡顯,指甲全是黃黑色的,手指短而粗糙,這是一副工人手。

寧奕知道她這麽多年來生活艱辛,日子並不如意,只是總算生命中少了暴力和危險,稍稍好了那麽一點點。

聶揚帆見寧奕面露戚色,知道他心緒覆雜,於是開口打破沈默,“伯母,你不介意邊吃邊說吧?”

淩母頓住了筷子,疲憊地笑笑,“當然不介意,這頓飯燒得真是不錯,不知是誰的手藝?”

“是我。”

幽幽的回答。

淩母不由側首看寧奕,就覺得這張幹凈的年輕臉龐恍如舊識,“原來是弟弟燒的,聶警官真有口福啊,在我家,小森總是等著我做給他吃,他自己燒菜很是一般呢。”

寧奕眼睛裏滲出令人看不清的悲戚之色,他這輩子還能做一頓飯給母親吃,算是盡了一回孝道吧。

聶揚帆見情況不妙,趕緊扯回來,“伯母想說什麽?”

“啊,哦,是的,我來是想起一件事。”淩母道,“前幾個月,我在廠裏做事,有個小姑娘經常來我們廠門口晃悠,次數多了,我們廠門衛就去盤問她,她就說是來找我的,門衛叫人來通知我,我出來了,那個小姑娘又走了。門衛讓她等一等她都不肯。我在想,這個小姑娘到底是誰呢?”

“說不定是童若馨或者是童若卿。”聶揚帆冷不丁地插話,“你們廠裏有監控的吧?”

“有的,可以調出來看。”淩母點點頭,“我是覺得小森不會去殺人,無論是他的女朋友也好,還是女朋友的妹妹,他都沒理由啊,何況他不會拋下我幹這種事。”

“伯母對淩森很有自信啊。”聶揚帆道,“不過我也相信淩森不是兇手,案發現場幾乎沒有任何物證證明他出現過,就是不在場證明有缺陷,這點很難完全洗脫他的嫌疑。”

寧奕靜靜地聽他們分析,忽然開口:“我有個大膽的猜測,會不會是童若馨殺了童若卿?”

“這!——”淩母驚了一跳。

聶揚帆是知道寧奕寫志異小說,思維比較奇思妙想,“這個假設很有價值,只有住在童家的人在家中留下痕跡不會被人懷疑,並且童若卿的屍體還藏在地下室,這麽隱蔽的地方,怕是只有家人才知道,我猜淩森都不知道。”

其實這個想法早在聶揚帆心中形成,除了殺人動機,他覺得童若馨的殺人可能性最高,進賓館被迷暈的人不是她,而是淩森,也只有她掐的準童母出門搓麻的時間。

“這、這姐姐為什麽要殺妹妹呢?”淩母驚恐道,她未來的兒媳可能是殺人犯,這個想法令她後怕,而現在,她又沒有這個兒媳了。

聶揚帆蓋棺道:“還有一點細節沒有調查出來,我相信不久,就可以結案了。但是淩森可能也會因為過失殺人而判刑,這點,請你做好心理準備。”

淩母失魂落魄地吃完了這頓飯,然後辭別了。

寧奕看上去昏沈沈的,聶揚帆摟住他問:“是不是在擔心你媽?”

“不,她不是我媽,她是淩森的媽媽。”寧奕靠在他的臂彎裏,“我有你就夠了,聶大哥。”

聶揚帆欣慰地扣住他的腰,把他橫抱進臥室,扔在床上,居高臨下道:“今晚,你有我就夠了,寧奕。”

寧奕知道接下來會怎麽樣,他和聶揚帆同床共枕那麽多日子,真正的滋味還沒領會過,於是他期待地閉起眼,“聶大哥,我等你來。”

第三十五顆子彈

幾日後,聶揚帆帶著寧奕參加了童若馨童若卿兩姐妹的葬禮,一直沒有露面的童父竟然現身了。

童母一見著他,先是楞住,後便破口大罵,叫人將他趕出去。

寧奕隨著聶揚帆站在角落,兩人身著黑色禮服,當然,寧奕本沒有什麽黑西裝,是聶揚帆臨時帶他去買的。來吊唁的親戚並不多,看來童家也是人丁寥落的。童母穿著喪服,人已經瘦了一圈,也沒了昔日在警局撒潑的氣勢,一雙女兒的離去想必帶給她無盡的傷心。

“愛貞,我是馨馨和卿卿的父親,我怎麽沒資格來看她們?”童父叫著童母的名,他微微發福的身子外裹著件皺巴巴的黑西服,看來他的生活並不寬裕。

童母被眾位親戚扶著,情緒仍然激動,“女兒還在的時候你又在哪裏?!現在死了,都死了,你倒跑來看笑話了是不是?笑我沒照顧好她們是不是?!”

“我沒有那個意思……”

“到現在兇手都沒有抓住!孩子們死不瞑目,你又來湊什麽熱鬧!滾,給我滾!”童母邊罵邊哭,等所有人吊唁完,童若馨和童若卿就要送入火葬場了。

寧奕本沒什麽身份來,但是這些天瘋狂地修稿和趕稿攪得他神情恍惚,聶揚帆看他面色蒼白,打算帶他出門換換氣,哪知道一換換到火葬場……

“其實,兇手已經找到了。”聶揚帆冷不丁地對著空氣說。

寧奕微微一抖,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兇手找到了?”

“嗯。”聶揚帆握了握他冰涼的手,試圖把溫度傳遞給他,“只不過我們沒有告訴童伯母,怕她受不了刺激。”

寧奕的好奇心被吊了上來,一聽到“受不了刺激”便想起了前幾日淩母在家時他們做出的猜測,“真的是童若馨殺死了童若卿?”

“呵呵,”聶揚帆看他一眼,假笑一聲,“恰恰相反,是童若卿殺死了童若馨。”

“什麽?”寧奕吃了一驚,他懷疑自己的邏輯出了什麽毛病,不是姐姐殺妹妹麽,怎麽顛倒了呢?

聶揚帆揉了一把他的黑發,知道他不明白,於是低聲道:“我與你說,先不要喧嘩。”

“我像是那樣的人?”寧奕佯裝慍怒地瞪他一眼。

聶揚帆噙著一絲笑意,他很喜歡和寧奕呆在一起的感覺,輕松融洽,幾乎不會爭吵,遇到分歧兩個人最多嚴肅地商量一下,最後某個人讓步。

“其實,這個案子已經能用‘離奇’二字來形容了,我就從我們5月20日遇見淩森和童若馨那時說起。”聶揚帆露出那種“這案子真的有意思的”的表情,寧奕安靜地看著他,聽他說,“那天接吻比賽,淩森掐死童若馨應該是屬意外,而死的那個女孩,她並不是童若馨。”

聞言,寧奕的瞳孔驟縮了一下,脫口而出:“難道是童若卿?”

“沒錯,是童若卿,她和童若馨調包了。而淩森並沒發覺,因為他和童若卿不熟悉,而童若卿卻熟悉她姐姐的一切,因此很容易假扮。19日晚他們入住的賓館是她事先找好的,因為翻看再之前的監控,我們發現有個打扮遮掩的女生入住過,可能是她來踩過點。她在家把童若馨叫到自己的房間殺死,然後劃花了童若馨的臉且把她藏屍地下室,我想她只是暫時存放,接下來還會有分屍計劃,因為我們搜查地下室時還發現不少編織袋,很新,一開始還不知道用途,後來才察覺。”

“所以只有她了解自己母親的行蹤並且避開了她?”寧奕感到了深深的恐懼,對這個真相迷惑不解,“可是,她為什麽要這麽做,那是她的姐姐啊。”

聶揚帆遺憾地看著他道:“正是因為童若馨是她姐姐,所有答案都在童若卿的相機裏,不過我們一開始搜查她的物品,並沒有發覺異樣,後來她的室友告訴我們,她喜歡去一家主題咖啡館,店主和她很熟,她有不少物品存放在那裏,我們發現了一只U盤,裏面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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