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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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樣定義他在自己心中的地位呢?寧奕想了想,覺得該把聶揚帆稱為“至親的人”,沒有血緣的親人。

他把自己看成是他的弟弟,自己也可以理所應當地享受他的寵愛。孤苦伶仃多年的寧奕第一次感受到“愛”帶給他的暖意。

“唔……”

正想著,聶揚帆似乎睡醒了,低啞地嘆了一聲,緩慢地從被單上支起腦袋。

寧奕帶著單純的希冀看著他,只見他慢慢擡起的臉上全是淤青,嘴角、眼角、臉頰上到處都是青黑色的,甚為恐怖。

聶揚帆睡得臉麻,本來這些淤青還不怎麽痛,睡一覺全部浮腫起來,登時疼痛難當,“嘶,真他媽痛。”

“聶大哥,你的臉怎麽回事?”寧奕吃驚地問。

聶揚帆擡起眼皮看看他,口氣淡淡地道:“裘傑的老子看見自己兒子變成那樣,心裏有氣,想拿陶遠明的屍體出氣,我就跟那群小羅羅打了一架。”

“什麽?!”寧奕不禁憤怒,“他們未免太過分,人都死了,還想怎麽樣?如果不是裘傑種的惡果,遠明會那樣麽?”

已死之人還要被人侮辱,寧奕覺得不可原諒,他坐在床上氣得直哆嗦。

“放心。”聶揚帆站起來摸了摸寧奕的腦袋,“我這不是把他們打跑了嗎?雖然受了點皮外傷……”聶揚帆其實覺得自己很挫,身為刑警居然幹不過幾個小混混,哪怕他們有十幾個人。

“謝謝你,聶大哥,你得去塗點藥水。”寧奕看著他,眼裏是催促。

聶揚帆點點頭,“應該去塗點,累過頭就先睡了一覺,破相可就慘了。”

寧奕忍不住被他這句話逗笑,陰霾的心情稍稍放霽。

聶揚帆拍拍他的肩,轉身走了出去。寧奕幹坐了一會兒,掀開被子下了地,他想去看看陶遠明,該送他最後一程。

生死這個東西真是很難看透。你認為不該死的人,偏偏被奪去生的資格,你認為十惡不赦的人,偏偏還留在世上。

在走廊上,寧奕遇見了笑瞇瞇朝他走來的白誠凜。

“醒了?沒有留下後遺癥吧?”

“應該……沒有吧,白警官。”寧奕沖他勉強地笑笑,“你能帶我去看看遠明嗎?”

白誠凜露出為難的神色,“他在太平間,死相很難看,你確定?”

“無論怎麽樣,他都是我的朋友。”寧奕堅定道,“他家裏已經沒人了,我會替他舉辦葬禮,送他最後一程。”

白誠凜略帶讚同之色,點點頭,“這些年,我見過的慘案少說也有幾十件,從來沒有一件案子像這件一樣,讓我從頭至尾地失語。”

寧奕垂著眼默然,白誠凜繼續道:“本來這件案子的很多細節我都不便透露,但是你算是特殊的一個,所以我把我所知道的事實,悉數告訴你。”

白誠凜扯著寧奕的胳膊,帶著他邊走,自己邊說。

“我跟你說的話,你不要告訴聶揚帆,他一定會說我多嘴。因為你的情況特殊,呃,就是你的自殺傾向太嚴重了,他怕刺激到你。”

“我沒事……你說吧。”

“首先,我們又去陸星檢查艾滋的醫院做了調查,發現其實……陸星並沒有得艾滋,那是醫院的誤診,所以裘傑和陶遠明都沒有艾滋是正常的,陸星也沒有和第四者發生過關系。其次是陸星銀行中的積蓄,他在死前的幾天前把所有積蓄都轉給了陶遠明,但是陶遠明似乎並不知道,因為他沒有登錄銀行的任何平臺查詢款項。依我個人的看法,陸星似乎因為得知自己患了艾滋所以心生絕望,所以打算把所有財產都留給陶遠明。”

“可是,可是他怎麽知道自己會被裘傑殺死?!”寧奕大感不解,難道陸星有預知未來的能力嗎?

白誠凜張張嘴,欲言又止,他忍住了最想說的話,只道:“我們先看完陶遠明,我再告訴你,怎麽樣?”

寧奕只得點頭,“好吧……”

太平間永遠是令人不寒而栗的地方。並排停放著的幾具屍體都蒙著白布,室內溫度很低,即使白熾燈亮得刺目,還是難以抵擋那種陰森可怖。

白誠凜不太習慣出入這種地方,他知道傅弘書最喜歡這種擺滿死人的地方,不禁為自己點根蠟燭,愛錯人。

“這具是他,你還是不要掀開來看了。”白誠凜好心提示。

寧奕點點頭,他也不敢揭開白布,不敢目睹陶遠明死後的慘狀,就這麽想想,他就已經夠心痛的了。

“遠明,我會把你和學長葬在一起的。”

“唉,這樣他們兩個也算是永遠在一起了。”白誠凜補充道。

“白警官,聶大哥是不是和一群人打架了?”寧奕問。

“沒錯,他跟你講了吧,他臉上的傷掛得真是漂亮,好久沒見他那麽沖動了,以前遇到暴徒,他最多掏槍警告,沒想到這次會親自上陣。還好啊,張副局沒看見,不然又要罰他了。”白誠凜道,“一年前因為誤傷你,他停過一次職,之後他做事就謹慎克制了很多,更喜歡步步為營的方式了。”

然而白誠凜所不知的是,聶揚帆因為自己的過度謹慎,導致了處理這次事件優柔寡斷,造成了無法挽回的後果,為此他深受良心的譴責。

寧奕當然知道一年前的事情給聶揚帆造成了多嚴重的結果,他一直暗自後悔,尋死尋得太不恰當,為什麽要拖人下水?如果聶揚帆沒有誤傷自己,那麽現在他可能已經平步青雲了。

胸口懸掛著的子彈貼觸著皮膚,無時不刻不在提醒寧奕找死犯下的嚴重錯誤。

看完陶遠明,白誠凜帶著寧奕走出了太平間,“好吧,算我憋不住話,我要把後面的真相告訴你。”

“說吧。”還有什麽真相可以刺激到他的呢?

“我們找到了黃小飛的攝像機內存卡,看到了他拍攝的東西,然後才明白為什麽裘傑要派人去殺他滅口。”白誠凜腦子裏還有那段錄像帶給他的沖擊,“估計那段東西是黃小飛無意間拍攝到的,然而卻成了最關鍵的證據。攝像機好像架設在風靈湖的湖心島上,拍的是遠景,時間正好是陸星被殺的那個時間段。望湖樓宿舍二樓那時候確實沒有一人走動,我們看見陸星從201宿舍裏走出來,敲了敲隔壁裘傑宿舍的門,然後把什麽東西遞給了裘傑,裘傑拿了東西進屋,門關了一半。陸星回屋,門好像也是半掩著的。之後十幾分鐘,我們看到兩個宿舍門之間出現了一條粗繩,懸在半空,從201連接到202……錄像就到這裏,估計黃小飛自己也沒註意,可能是回宿舍回看時發現的。”

語畢,白誠凜長長地籲了口氣,那種淡淡的似有若無的恐懼感圍繞著他,寧奕怔楞了很久很久,才呆呆地開口問:“這是……什麽意思?”

陸星把繩子遞給裘傑,難道是陸星主動要求裘傑殺了自己?可是裘傑怎麽會答應呢?明顯不可能啊。那麽……事實其實是……?

“不可能、不可能的!”

看著寧奕蒼白的臉色,白誠凜也不想說下去了,“冷靜一點,小奕,事情到底如何,還是等裘傑醒過來再說吧。”

是的,裘傑經過搶救還是活了過來,不然裘傑的老子早就掀了整個警察局。

寧奕心裏都不知道是該痛恨還是該悲哀,他忽然萌發出了很想很想知道真相的念頭,他不想稀裏糊塗地冤枉誰,無論是學長還是裘傑,他需要真相,現在他需要了!

“帶我去看看裘傑吧,好嗎?”寧奕哀求道。

白誠凜最受不了他可憐兮兮的眼神,遂答應。兩個人並肩走到監護病房區,遠遠地便看見重癥室外圍了一堆人。

寧奕看見了張達文,他一臉又恨又痛惜的表情,好像無可奈何,有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站在他邊上,滿臉震怒。

寧奕只見他突然高高地舉起手掌來,又快又狠地揮下,把一個結結實實的巴掌甩在了跟前那個年輕男人的臉上。

是聶揚帆。

寧奕看著他仄歪的頭,失聲大吼:“住手!——”

第二十六顆子彈

隨後一個箭步沖過去,寧奕當仁不讓地□□了中年男人和聶揚帆之間,氣勢洶洶地擋在年輕警官的身前。

“你憑什麽打人?!”他像只發怒的小獅子,雙目噴著火焰,兇得不行。

聶揚帆驚訝於寧奕的出現,忍著臉頰上火辣辣的疼痛,把手搭在寧奕肩上,“別鬧。”

中年男人是個見慣風浪的人,對於這種小孩子的憤怒巋然不動,只是蹙起眉道:“哪裏冒出來的臭小子?”

張達文站出來解圍:“這是受害者的室友,他情緒比較激動。”

“哼,受害者?現在我兒子才是受害者!他還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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