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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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貳 不語

葉影疏不知道關於他的一切事情。

“我可以問問你的名字嗎?”

“它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將軍說著將目光投向那把他珍視的愛槍,夜色漸深,槍身上的餘暉也隨之漸漸消退,可當葉影疏問起這把絕世神兵的名字時,它的主人卻再次沈默不語。

良久的沈默後,將軍卻開口問道:“你是不是藏劍山莊弟子?”

“是。那又如何?”葉影疏挑眉,顯然被這一突兀的發問勾起了興趣,忍不住在唇邊勾起一絲笑意。

“你讓我想起一位故人……他也束著高馬尾,穿著明黃色的衣飾。”他的回答讓葉影疏不禁有些好笑,藏劍山莊弟子十個有九個是這樣的裝束,除非是穿著某些散件或者是個別別具一格的藏劍弟子,而他葉影疏剛好不屬於這一類。

“所以你剛才是認錯了人,把我認成了你的那位故人?”

“算是這樣吧,你低下頭的樣子和他一模一樣,你的容貌也與他有些相似,”將軍頷首微笑,清澈的目光落入他的眼睛裏,卻未必比天上的星辰遜色,“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葉影疏,‘雨去花光濕,風歸葉影疏’的‘葉影疏’。”

穿著粗布衣衫的少年在寬敞的店面裏坐下,嘴邊啃著一只已經咬完一半的蘋果,眼睛卻從來沒有放棄打量周圍的人。

幸虧他生的一張好面皮,點漆似的眼眸流轉著一股靈氣,讓人忍不住心生喜愛,人們大多願意為他慷慨解囊,因此他一路從京城耗到洛陽,都維持著溫飽的程度。

他從小飽讀詩書,自然有著與常人不一樣的見地,而他之所以認為文人無用,是因為見多了父親為了官銜俸祿發愁的樣子。

而這次來到東都,他只為實現心中長久以來的一個夙願。北邙天策府,所有大唐軍人心目中的聖地,而他漫長旅途的終點便是那裏了。

他自然懂得如何屈就自己來博取他人的好感,這對於他來說從來不是問題,大丈夫能屈能伸,這並不代表他不具備成為一個軍人應有的素質。今晚他需要一個棲身之所,而明天他將正式前往北邙山,一分一刻也不能耽擱。

他認真打量周圍的人,正是懷著這樣的目的,等他註意到店小二那可以殺人的目光後,他無奈地為自己選了最艱難的一條路。

“掌櫃,給我一間房,什麽樣的都行。”少年站在正打著算盤的掌櫃面前正色道,誰知這生著一撇小胡子的掌櫃是個腦子被金錢填滿的人,只是擡眼淡淡地掃視他一邊,又恢覆了手頭的工作一邊道:“抱歉客官,已經客滿了。”

“柴房也可以!”他幾乎想要大叫出來,只是理智壓抑了他的聲線,不知何時開始,他的聲音已經不覆以前的清脆悅耳,而是與其他青壯年男子並無區別。這或許是他長大的象征之一吧。

這些變化讓他更加喜悅,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成為一個有所擔當的男子漢了。

可現實生活並不是事事如意的,他畢竟只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年,還有很多事情應付不過來——比如說現在眼下的事情。

他也算是眾星拱月般成長起來的,從未直面過他人輕視的眼神,而他這一路從長安過來,也鮮少碰見這樣的人,就算平時的他再怎麽機智,在此刻也不得不身陷囹圄。

“柴房裏關著幾條看門的惡狗,如果你不怕狗咬的話,我可以只收你一文。”掌櫃嗤笑,卻捕捉不到這少年眉眼間的絲毫憤怒,心裏卻在暗自好奇他為何能忍耐到這般程度,卻沒想到這時有一個人將滿滿的錢袋甩到他眼前。

“剛才要的那間天字房我不要了,現在我將它讓與這位公子。”這聲音聽起來比他的更顯稚嫩,顯然說話者可能還沒有達到他這樣的年歲,卻能有著這樣的氣度,著實令人佩服。他順著這聲音看過去,只見一位與他身量相差無幾的少年負劍而立,金黃色的發帶束著滿頭青絲,發帶上的小珠隨著金色細繩與烏發一起垂落下來,如畫的眉眼間帶著合乎年齡的稚氣。

天字房是客棧了最為昂貴的上上房,而這主動讓房的少年他卻從未見過,盡管他之前已經打量了客棧大堂裏所有的人。

“那位少爺……看樣子是西湖藏劍山莊來的,都說藏劍山莊君子如風,如今一見,果然不錯啊。”他只聽見周圍坐著品茶的人已經放了下茶盞,正看著這金衣少年的背影悄悄議論。

他看著金衣少年的側臉,只是鞠躬說了句:“多謝。”

“不必謝我……吸引我的,是你的神情。我當時就在想,為什麽會有受辱至此還能這般平靜的人,何況你我都不過束發之年,這已委實難得。如今我為你讓出這間房,也算是交了個朋友。”

“那麽,在下能否一知少俠尊姓大名?”他轉過身,只是迫切地想要結識這個人,可能日後不會再有機會見面,可他總有一種感覺,這個人的出現,是上天在命理之中的安排。

金衣少年聞言,微微一笑,挽了個漂亮的劍花,與之四目相交。

“我叫葉獨卿。”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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