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吏沒放手。

二公子打得正在興頭上，看他抓著自己不放，怒極反笑，親切溫柔地喊了一聲：“吏哥哥。”

趙吏被他喊得打冷顫，忙不疊地松了手。

“哥，大哥，我求求您了，您先聽我說一句成嗎？”

二公子微微一頓，指了指幽冥鬼帝：“你得先讓那個哥肯聽你說才行。”

趙吏苦著臉：“那個哥我搞不定，您不是我親哥嘛。”

“我是你親爹。”

趙吏諂笑：“哎，爹，您就先別打了。”

鬼帝有點挫敗，這種時候還能旁若無人地調情實在讓他覺得面子上很過不去，這兩個人還知道現在正在打架嗎？我的存在感就這麽低？

他擡手，千鈞之力，一掌擊了過去。

趙吏猝不及防，被那一掌擊得往後摔出去，砰一下撞到墻上，又往前一彈，跌到地上。

他張了張口，一口血噴了出來。

二公子也禁不住連退好幾步，腳下用力，才穩住身子。

鬼帝欺身而上，一爪向趙吏抓去。

趙吏氣息不繼，一邊咳嗽一邊後退，直到後背貼上了墻，那赤紅的手爪已經逼近面門，他驀地開口：“你還想要眼睛嗎？！”

鬼帝微微一頓，手停了下來。

“什麽意思？”

趙吏看著他，眼中騰起一點微光，他突然笑了。

“屬下想，和您做個交易。”

鬼帝收回手，面容陰晴不定，審視般看著趙吏，像在分辨他話語間的真假。

趙吏擡手，將唇邊的血跡抹掉，撐著墻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可以把眼睛給你。”

他緩緩擡起眼睛看著鬼帝，笑意從眼裏擴到眉梢，這讓他整個人從虛弱中挑出一絲鋒利來。“可您總得給我點兒好處吧。”

鬼帝冷笑：“跟我談條件？”

趙吏笑道：“我保管這眼睛一千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給了你，自然得拿點兒好處。”

鬼帝好笑道：“我為什麽要跟你談條件，即使你不給，我一樣可以拿到。趙吏，你以為你是誰？”

趙吏淡淡一笑：“沒有我，你沒辦法將天眼的威力發揮到最大。”

鬼帝微微一怔。

趙吏微笑：“不信麽，這雙眼睛交給我保管那麽多年，總有一定的道理。”

鬼帝陰沈地看著他。

趙吏咳了幾聲，嘴角又有血絲滑落，他再一次擡手抹了：“從前，風平浪靜，我可以守著，可現在您都找上門來了，誰都不想死，我也不想，我知道這個時候再跟您作對，我沒什麽好結果。對您而言，不費吹灰之力，直接送到您手上，不是更好嗎？我留下來，也就是想跟您聊聊這事兒。”

鬼帝看著他，沈默半響，開口問道：“你要什麽？”

趙吏勾勾嘴角，卻沒有笑意：“這三界一層不變得太久，等您旗開得勝，冥王之位，也該易主了。”

鬼帝笑了：“趙吏，你胃口不小。”

趙吏也不分辯，微微一笑：“如果您答應的話，明天這個時候，我帶著眼睛來見您。”

沈默。

彼此仍然如同對峙。

終於，鬼帝開口，低沈的聲音在狹小的空間內如有回音。

“好，我就給你一天時間。”

話語之間，一道紅影已繚繞而去。

趙吏退後兩步，靠在墻上，疼得按住了胸腹。

剛才那一掌，幾乎擊斷他的肋骨。

他連氣也喘不上來，這時候忍不住劇烈地咳起來。

二公子緩步走到他身邊。

“天眼的威力發揮到最大？外掛本身還能開外掛？”

趙吏淡定地說：“唬他的。你也信了？”

“我倒是不信。”二公子想，我已經習慣你張口就來。“不過可見滿口跑火車是一門多重要的技能。”

趙吏心說得了吧，不信你還問我？

二公子看著他：“趙吏，你到底想幹嘛？”

鬼帝是太不了解趙吏，可他了解，但即便是了解，這時候也禁不住疑惑。

趙吏正想開口，胸口突然一陣劇痛，忍不住又低聲咳起嗽來。他皺著眉捂了一會兒胸，突然擡起頭來。

“大哥，您看我都這樣了，你就不表示表示？”

二公子上下看看他：“表示什麽？”

“人道主義關懷啊。”

二公子挑挑眉，然後換上一副關懷的臉：“趙吏，你還好嗎？”

趙吏語塞了一會兒。

“。。。。。。實質性的。”

二公子想了一下，然後拿起趙吏的手，深切地握住搖了兩搖：“趙吏，你還好嗎？”

趙吏見他執意裝傻，也不想再跟他廢話，突然往前邁了一步，捧住二公子的臉吻了上去，用力一吸。

絲絲縷縷的靈氣，從那一邊縈繞過來，如抽繭取絲，那絲再交織成一匹絲綢，輕和柔軟地覆上他的五臟六腑，將他體內喧囂的疼痛和不適緩緩壓制下去。

唇舌交纏，由淺入深，氣息時而漸斷，時而愈深。

等到分開，都有些微喘。

二公子似笑非笑道：“吸得這麽狠，打算把我掏空？”

趙吏笑。

眉展目舒，笑如春山，像暈染開來的一幅水墨。

他很久沒見到趙吏這樣笑過。

二公子瞇起眼睛：“笑是什麽意思。”

“笑的意思就是。”趙吏微微垂下眼，然後附到二公子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話語低沈，如琴弦撩動，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彎彎繞繞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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